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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Gridea</title>
    <updated>2022-01-10T12:47:10.049Z</upd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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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悪女（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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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1-06-16T15:54:01.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预警：本章内容含有大量血腥暴力描写</p>
<p>你好，我们在此处相遇了，这多么奇妙啊。你知道东京有多少人吗？一千三百五十万人。不包括死人。但我们却在这个新宿的夜里相遇了。不，请别问我是谁，又叫什么。你相信鬼魂吗？无论你信，或是不信，你都不该再继续追问我的名字下去了。说起来，我亲爱的朋友，请低头看，看你双脚正踩着的地方。是的，那一片满是烟头，湿透了的报纸，痰，和呕吐物的地方。你有没有好奇过，或是想象过，在我们今天相遇以前，这里是什么样子？我不是说昨天，不是说在环卫工人刚把这块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时候。虽然确实很感谢啦。多谢！我想说的是，你有没有想过，在更遥远的时候，比如说，在江户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子呢？那时候，这里可是正经人不会来的地方，走在街上，便能听见从一间间屋子里传出来的浪荡笑声。也有武士们为了一个女人在路上大打出手，把对方的肚子给破开，肠子流了一地。在那个年代，你知道的吧？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说什么呢？我想说的是，作为一个鬼魂啦，我已经看开了。这样的事情不一直在发生吗 ？你感到寂寞，想找个人陪伴你，结果不明不白地，就被人开膛破肚了。<br>
什么？已经嫌我麻烦了？那我要走了。唉，但也别觉得太寂寞了。如果实在觉得寂寞也没有办法，毕竟这里是新宿嘛，你却在下雨天孤身一人……但即使如此，也请千万别表现出来——当然，我是说，假如你对这个世界还有所期待的话。假如说你在街边露出了寂寞的神色，会有一个女人来到你面前。唉，她可真漂亮。什么，你说你不喜欢女人？哈哈，等你见到她再说这话吧。她带走过很多人，喜欢男人的女人，喜欢女人的男人，喜欢男人的男人，喜欢女人的女人……种种种种。你不一定对她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想想看，这可是新宿的夜啊，而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可怜，好可怜啊。所以，当你看见她从灯光的尽头向你走来，当她柔声问你是否还好，当她的眼睛闪烁着对你说：她的公寓不大，但是有你的一席之地。你一定会热泪盈眶的，因为你一事无成，终日沉溺于酒精，把最后一点钱扔在柏青哥里，连你的老爸老妈都厌烦你，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你的爷爷奶奶还待你如初，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们老得快瞎掉了，所以看不清你现在长成了一个什么货色。所以你一定会跟她走的。但是记住了，倘若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远离那个恶女。倘若你觉得这样的人生也已经活够了，那就跟着那个女人走吧，或许还能在生命最后的十分钟享受片刻属于人的温暖——要知道，假如你在今天之后活下去了，你终有一天也只会死于喉咙里塞住的呕吐物。假如你跟她走了的话，我想，我们终将会再在此处相遇的。<br>
那么，夜晚就要开始了。</p>
<p>她拿出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看着它。<br>
烟身漆黑，但是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奶油香气。有一道模糊的，青色的降焦线。她把食指和拇指按在那里，随后将香烟在两根手指间轻轻揉搓起来。<br>
那个警察盯了她们整整八天。她在便利店一次一次和它擦肩而过，但不敢冒险让烟盒的一角出现在购物袋最底下。她有点后悔在最初扯起那个谎。她当时不想让男人对自己产生偏见。但显然对方对她的看法已经成熟。她在窗帘后注视着楼下黑色的丰田，随后回头和名井南说，“抱歉”。后者抱着膝盖盘踞在沙发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摇了摇头。<br>
她们两个都需要忍耐。<br>
名井南评价这种香烟燃烧起来有甜丝丝的奶油味，所以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还很喜欢。她倒是希望厂家能尽快开发出奶油味道更重的品种来。这样的甜味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在饮食上越发追求口味重的东西，甜腻的，辛辣的……总之不要是淡而无味的就好，那会使她想起未处理过的肉，于是恶心。<br>
那辆车总算走了。但今天时间太紧了。她没有时间跑一趟便利店，于是她一只手捏着这根最后的香烟。她另一只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指甲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她站在楼背面的楼梯的平台。住客想要使用这个楼梯需先和清洁人员搞好关系。那个阿姨很喜欢她，也是大阪人，在她帮对方将轮子卡住了的推车搬进电梯里和之后的三言两语间，对方便轻易地允许她出入这个只允许工作人员的楼梯通道。<br>
稍微有点烟瘾啦，她苦恼地说，但朋友受不了一点儿烟味，下楼又太麻烦了。<br>
她的舌头寂寞地在嘴里搅了搅 。但不知为何，她现在并不想浪费这根香烟。<br>
她对面是一大块空地，晴朗的白天会有中学生在这里踢球。到了晚上便是野猫的地盘。近日阴雨连绵，车并不会开进这里来。雨水正淅淅沥沥地从她头顶的平台的边缘滴下。在她发呆的时候，手里香烟的烟头已经被沾湿了。<br>
应该差不多了，她想。<br>
她的拖鞋在走廊上拽出刺耳的响动，通往外部的门在她身后徐徐关上，她头顶的灯闪了一下；在此时，门的声响才迟迟地传到她的耳中。<br>
她们的公寓整间都铺着瓷砖。当她踏进那一个个小方格子的时候，那些黑色的线便扭扭曲曲地爬起来缠住了她的脚踝。她将那些像渔网一样的东西拖在脚后，来到了浴室门口，把手里的香烟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地嗅了嗅。<br>
她终于把浴室门打开了。她立刻闻到一股腥甜的气味。她低头盯着浴室地面的瓷砖。从室内某处传来水龙头淌水的声音。她循着声音，慢慢向前，向前看去。在靠近浴缸的角落，放着一个被剥去了头皮的头颅。那颗头上有两个黑漆漆的洞。她想起有一幅类似的画，画的是一个类似的头颅正发出无声尖啸。区别是，属于这颗头颅的的两只手正挂在浴缸边缘。这两只手已经死了，但血液还颇具生命力地从手背上流淌而下。她听见的声音大概就是源于此。<br>
他的嘴唇不见了。不过她很快在那颗头的附近看见了类似动物肝脏的两片东西。但她还没有找到眼珠。这让她有些烦恼。她不想趴在地面上到处寻找两颗人眼球，然后又在转身的时候不慎踩到其中一只；眼珠会黏糊糊地在她脚下爆开。而且——她审视了一下瓷砖，瓷砖接缝处像运河道一样载着红色的水——这次地上被弄得很脏，在用拖把清理过之前，她不想太靠近地面。<br>
那颗头颅在盯着她，也可能不是——她歪着头打量那颗头上的黑洞——他不是没有眼睛了吗？但她仍觉得她在被什么东西看着。<br>
那一缸血水翻涌了一下。<br>
名井南坐在浴缸边上，腼腆地对她笑了。血像漆一样挂在她的脸上。有几簇头发因此被黏在脸颊上。<br>
“很抱歉，”名井南小声说，“我这次有点过火了。”指的是地上的一片狼藉。现在，血顺着瓷砖缝隙已经流到她拖鞋下面，使她开始考虑事后需不需要换一双新的——但这是她很喜欢的一双。<br>
名井南舔了舔嘴唇，垂下了眼。她想起她楼下的那只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让我抽完这根烟吧，”她说，“然后我们一起来收拾。别担心。”<br>
凑崎纱夏站在浴室中间，终于把那根烟给点了。烟头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小小的焚化炉。</p>
<p>她问中岛：你相信鬼魂吗？中岛或许以为她在虚张声势，又或许认为她是心中有愧。但她确实常看见鬼魂。在很多夜晚，她醒来，会看见床边无尽的黑暗里，生出一堆密密麻麻的，白色的，像虫的卵一样的眼睛。她直直地躺在床上，同白色那些眼球对望。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即使它们开始发痛。白色的眼球里有很小很小的黑色瞳孔，像飞虫一样在眼球上飞来飞去。那一团混沌的生物不时抽搐一下，发出窸窣的，但又类似哀叹的声音。紧接着——倘若她在这时决定向下看一眼，会看见有一根，两根，三根，四根……更多的手指，十根，二十根……扒在床边。<br>
名井南熟睡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在床的另一边也有这样的东西在凝视着她们吗？凑崎纱夏看向天花板。她的手掌之下，一颗心脏在慢慢跳动着。她选择忠诚地躺在黑暗里，像一个被放在床头的毛绒玩具那样整夜睁着眼；也因此，从来没有对名井南说过一个字。<br>
她们给中岛讲述了一个，关于一个可怜的少女。但真实故事比她们篡改出来的要有希望得多。在那件事之后，她的家长像关照一颗露珠一样关照她，而朋友们则持之以恒地从国外发来信息，其中一位还对她抱有极大的愧疚之情。但她最终还是决定要上京。而两位当事人对于故事的叙述在此处有了分歧。凑崎纱夏不确定在这件事上，是名井南跟着她来了，还是她在离开的时候把名井南带上了。冥冥之中她感到不可放任名井南一个人，她已经为了自己的朋友做到了这个地步，不要让这些努力白费——不然的话，她为何要特地向名井南告知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br>
有一段时间，家人不让她单独和男性接触，即使是要上街，爸爸妈妈也一定会让她走在中间，远离那些可能要伤害自己女儿的男人，任何男人。凑崎纱夏夹在中间，则想：应当是他们害怕她才是。<br>
有一晚醒来，她睁开眼，看见妈妈坐在自己床边默默地流着眼泪。她应该是在为女儿的遭遇而流泪，但凑崎纱夏却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妈妈以为自己的女儿又被噩梦惊醒了，立刻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可怜的孩子……<br>
哦，是妈妈啊……她闻着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懵懵懂懂地想着。<br>
她还以为是鬼魂找上门来了。</p>
<p>“他还没醒。”<br>
凑崎纱夏这下有点担心孙彩瑛是真的给这个男人造成了重伤。他有着只属于瘾君子的消瘦身材。凑崎纱夏先把不知是谁扔在不远处的锯子又往远处踢了踢。<br>
“我们该碰他吗？”没等名井南回答，凑崎纱夏立刻说，“我觉得不行。我怕他突然醒过来。”<br>
名井南抱着手臂，眼睛不安地瞟来瞟去：“我觉得我们不该和他待在一起。”<br>
“我们可以先把他绑起来，先把手，”凑崎纱夏伸手指了指，“等到警察来。这边警察的动作很慢的。”<br>
名井南不可置否。凑崎纱夏自说自话来到一个矮柜前。<br>
“我知道哪里有绳子。南，帮我看着她。”<br>
她把柜子门拉开，一大股灰尘扑面而来。凑崎纱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在里面翻动起来，沾上了一手木头发霉的味道，却一无所获。她皱起眉头，眼睛向上瞟，思考起来：之前定延好像嚷嚷着要做吊床，不会是被她拿去了吧？如果是那样的话，绳子可能被她们扔在了外面的空地……<br>
因此她没有听到最初的声音。她应当熟悉类似的声音。在以前的夏天，她坐在那个因为一只腿短了而晃来晃去的椅子上，看短锯在叔叔的手里把木板嘎吱嘎吱地锯开。也可能，她没有听见，是因为锯齿切开的是更加柔软的东西。当叔叔把木头变成板凳，相框，一切对人类更有用的东西的时候，木屑从齿子两边簌簌落下。而现在掉下来的却是腐烂花瓣一样的碎肉。<br>
但接着，她听到了水声，很多的水声，那是你在喷水池前会听到的声音，哗啦啦啦，水冲到半空中，又带着孩子们的美好愿望像流星一般坠下，哗啦啦啦。当凑崎纱夏终于找到那一截绳子，并把它紧紧握在手上的时候，在名井南的面前，她见到了只在童话故事看见过的梦中的许愿池，又大又漂亮，闪闪发光。它会实现每一个诚心许愿的孩子的愿望，即使是最不可能的那些愿望，即使是最坏的孩子。<br>
凑崎纱夏终于转过头去。</p>
<p>她尖叫起来。这时候名井南才如梦初醒般地放开了手中的锯子；自己正坐在一汪血泊里。<br>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br>
凑崎纱夏颤抖着，说不下去了。她的嘴唇抖得快要掉下来了。但即使她的嘴唇真的掉下来了，那两片肉也会在地板上一边蠕动一边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浓烈的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和喉咙里。她流眼泪了，因为想吐，什么东西从喉咙冲进了她的嘴里。她的口腔传来一阵灼烧感。但这里已经有太多的血，血，血和……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真的要吐了。她要吐了。<br>
她把头撇向一边“哇”一下地吐了出来。她闻到一股酸臭味，一团黄色的秽物出现在她脚前面，是她的呕吐物。但这股臭味比血的味道要好太多了。她接着吐，直到吐不出任何黄色的东西。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呆呆地看着手背上透明的黏液。<br>
“我不知道。”名井南说，缓缓抬起头。凑崎纱夏迟钝地看向她。名井南的眉毛末端撇下来了。“我不知道。”她要哭了。<br>
一个声音——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那听上去像一个不知性别的小孩的声音在尖叫：她把他杀掉了！她把他杀掉了！接着又怪声怪气地学着电视剧的台词说：你看见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凑崎，你看见的一切都会……<br>
名井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泪接着滚落下来，和她嘴边的血迹混在了一起，把她的脸染湿了。</p>
<p>“把你的衣服脱下来。”<br>
凑崎纱夏突然说。名井南还愣着的时候，凑崎纱夏已经把自己的T恤揉成一团，拿在手里了。<br>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br>
她又说了一遍，向名井南走去。名井南终于慢吞吞动起来。知道自己再也吐不出什么了以后，凑崎纱夏反而胆大了起来。她蹲在名井南旁边，等名井南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交给她。<br>
凑崎纱夏看着手上那一团湿润的衣物，她的手指根部也已经湿了；接着又看了看名井南，后者抱着自己，手臂上泛起薄薄一层鸡皮疙瘩，她的眼睛下方，鼻梁上，嘴角都有血迹。凑崎纱夏把手上的T恤打开来，揪住还没有被血浸透的下摆部分。<br>
“闭眼。”<br>
名井南把眼睛闭上了。凑崎纱夏犹豫地把手上的衣服盖到她的脸上。隔着衣服，名井南鼻子的轮廓显露出来了。凑崎纱夏用力擦着她的脸，手心里卧着一团温暖湿润的鼻息。<br>
名井南穿衣服时，听见凑崎纱夏的脚步声，走远又走近了。凑崎纱夏一手拿着一把小的裁纸刀，另一只手艰难地捏住了那个死去的男人的右手，勉强把小刀塞进了两个人的手里。<br>
接着，凑崎纱夏的左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p>
<p>她用拇指使劲地揉着那一处伤疤。如今那里只有一道浅白色的印子。据说西方人在古代有一种烙刑，用滚烫的烙铁在罪犯的身体上印下他的罪行，即使伤口终有一天会痊愈，此人犯过的罪也会永远被铭记，每被人瞧上一眼，这个烙印便又会灼灼燃烧起来。<br>
这个疤痕也如同烙印一样终日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着，但燃着的并非羞耻，而是一种更加温暖的情感，犹如冬日篝火。<br>
每每抚上这个疤痕，她便会想起凑崎纱夏。<br>
她撒了一个谎——啊，她在说什么呢，事到如今，她几乎没有什么话是真实的。她同那个警察说，为了纱夏着想，才跟着来了东京；其实正相反，是自己离不开凑崎纱夏了。<br>
她不记得她第一次杀掉的男人的长相。事实上，她不记得任何她杀掉的人的长相。她只记得看见血液从人的喉管中汨汨流出时的喜悦之情。要是这份像红色绸缎一样的美丽能够被永远保存下来就好了！这种想法往往在凑崎纱夏无法为她出门狩猎的时候更加强烈。<br>
但她还记得那一天凑崎纱夏蹲在她面前，那两只血红的双眼，和隔着衣服盖在她脸上的手。她狠狠地揉着自己的脸，力道粗暴，但名井南在那一刻明白，无论这个人现在怎么看待自己，都不会将自己抛弃掉的。<br>
因此，自己才厚颜无耻地缠上了她。<br>
凑崎纱夏或许早就厌烦她了。或许。在家的大部分时间她都躺在沙发上抽烟，抽一种烧起来有奶油香气的香烟。她很喜欢那种烟草香气，像喜欢凑崎纱夏，像喜欢割开人的喉咙那样喜欢。在凑崎纱夏叼着香烟的时候，她会趴在沙发边，将头枕在她的胸口，摸她的鼻子。片刻之后，凑崎纱夏伸出手来，揉着她的后颈，眼睛仍出神地盯着天花板。<br>
晚饭想吃什么？她问。凑崎纱夏咧了咧嘴：做你自己的份，就行了。<br>
她基本只吃杯面，并加入很多很多的辣椒酱。为了她的饮食健康，名井南甚至向老朋友问来了韩国人料理肉的办法，在烹饪的时候放了很多辣酱和腌菜。凑崎纱夏吃的时候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头，匆匆嚼了两下以后，便将肉整块儿吞下了。名井南看见她的喉咙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往嘴里猛灌了一口，喉咙又蠕动一下，那块肉便应该到她的胃里去了。<br>
凑崎纱夏在那之后确实再不碰任何肉类了。<br>
这叫名井南很愧疚。凑崎纱夏为她舍弃了太多正常的东西，比如正常的饮食。她一天天地瘦下去了，这很明显，因为她常把玩她的手指，发现她的指节越来越明显了。名井南把她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面，嗅她手指上奶油和烟草的香气。<br>
真正乐在其中的人只有她自己。凑崎纱夏没有那种兴趣，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觉得血有花一样的香气。当她们在来到东京后第一次，有计划，有预谋地，做这件事的时候，凑崎纱夏又吐了。这次她没有吐在现场。她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再回到浴室的时候，嘴边挂着亮晶晶的丝。<br>
第二天早上，名井南在楼道里发现了她吐过的痕迹。她怜爱地注视着那一滩呕吐物。<br>
后来凑崎纱夏变得淡漠了。她只会在名井南结束以后，靠在门边，叼着烟评估现场状况：今天不需要费太大的工夫；今天又要花时间了……但无论如何，她最后总会对名井南宽慰似地一笑：别担心，我们一起做。<br>
即使是有时候是名井南自己制造出了一些麻烦。在打包装有尸块的袋子的时候，她们会用到一根很坚韧的皮带。她们几乎不丢弃工具，这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们应该要保证的是警察根本不会踏进到她们的公寓，而不是担心警察会在她们的公寓里发现些什么。那根皮带需要扣两次才能系上，但不知为何，名井南总记不住。有一次由于她的过错，在她们下楼的时候，装着尸块的袋子散开来了。她们不得不捡了一路。这时候，对面空地的野猫默默地注视着她们。<br>
但即使如此，凑崎纱夏也没有责怪过她，而是摸着她的头说：没关系，那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类。<br>
很偶尔，很偶尔，凑崎纱夏会在路上若无其事地提起她带回来的人，他们生前的样子，只提一两句，比如他们在电梯里和她说了什么。当凑崎纱夏说起来的时候，霓虹灯透过车窗上的水珠，形成小小的光斑打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充满温情，甚至似乎正为那些人而惋惜。<br>
名井南觉得嫉妒了。<br>
有些天，凑崎纱夏会很晚才回来，尽管她总会回来，但名井南知道她干了些什么。在那些晚上，在她睡着以后，名井南会在她耳边悄悄说：你不用这样的，你可以离开我的，你知道吗？过正常的生活，和你心爱的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她的声音充满柔情，手按在凑崎纱夏的喉咙上。你可以离开我的，你早就对这样的生活，对我，厌烦透了，不是吗？她握住了凑崎纱夏的喉咙。<br>
最后她把头靠在凑崎纱夏的胸口，流着泪轻声说：请别离开我。</p>
<p>她把凑崎纱夏绑起来了，用她们常用的那根皮带。当凑崎纱夏醒过来，盯着她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假如凑崎纱夏害怕了，流泪了，颤抖着说“请不要杀我”这种话的话，名井南会难过的，那么果然她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信任。而凑崎纱夏沉默地望着她，两人似乎无话可说，于是她跪下去了。她把凑崎纱夏的裤子褪下，在把嘴巴凑上去之前，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幽暗如海。<br>
她伸出舌头，笨拙地舔舐着凑崎纱夏潮湿的穴口，像品味鲜血一样品味从她身体中流出来的体液。她头顶偶尔传来喘息的声音。她很想看看凑崎纱夏的表情，但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的气味相贴近了。<br>
她的高潮来得很快。名井南再度站起的时候，凑崎纱夏的眼中蒙着一片雾气。她紧接着坐到了凑崎纱夏的腿上。她裙子里什么都没有穿，这样更方便。她一边在凑崎纱夏的腿上蹭着，一边凑过去亲她的下巴。凑崎纱夏的嘴紧紧地抿起来了，斜着眼睛看她。<br>
她很快就累了，连亲吻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的眼睛含恨地看着凑崎纱夏。她真的厌烦透我了。她想。<br>
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被进入了。<br>
你还是不会用皮带。她对名井南宠爱地笑了一下。<br>
凑崎纱夏带着奶油和烟草味的手指，在这之后也会染上她的味道吗？名井南抱着她的脖子，模模糊糊地想。</p>
<p>她有病，你知道的。她有病。她不正常，她不正常。没有一个人会以杀人为乐。她对你的感情也不正常，她会害死你的。她会害死你的。<br>
那些眼珠在床边动来动去的。<br>
为了我们。一个声音叫道。为了我们，为了我们。更加尖利的声音依次响起，像风吹过树林。<br>
凑崎纱夏将眼睛移开了。她的手放在名井南的心脏上，仍然忠诚地守护着。<br>
我也有病。凑崎纱夏想。<br>
不知道“出卖”在这样的场合里是不是正确的词；在事情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她想过要出卖名井南。望着一地血池，她几乎要晕倒了。但当名井南回望向她的时候，她改了主意。在那时，她心中有一种冥冥的预感，她终有一天会体会到这其中的乐趣所在的。<br>
她尝试过和不同的人做爱，但始终都无法达到高潮，除非她闭上眼睛，很努力地幻想自己沐浴在一汪血水中和名井南交欢。但梦境在她睁开眼的刹那便破碎了。她最终终于明白了，她仍旧讨厌血腥气，但当新鲜的血液像花瓣一样开在名井南脸颊，那是不同的。她的心脏会“砰砰”地跳动起来。这其中的乐趣，她默默地想，我也尝到了。<br>
放心吧，她把手按在名井南的胸口，感受着掌心的跳动想：她会一直饲养这颗心脏的。</p>
<p>烟灰落在瓷砖上。烟燃尽了。名井南站了起来，拉着凑崎纱夏的手。当她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凑崎纱夏的手指间时，烟掉到了地上。凑崎纱夏把她推到了墙边。名井南把腿打开。凑崎纱夏伸出舌头去舔她脸上的血迹。名井南发出满足的喟叹。<br>
在浴室的角落，一颗眼珠终于停止滚动，沉默地注视着她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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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悪女（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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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1-06-16T15:53:07.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周日下午四点，新宿区，小雨，当皮鞋尖敲在人行道的砖块上时会有水珠溅出。空气中便满是这些无处可去的小水滴。中岛大翔立于新宿车站南口的红绿灯前等待通行。中岛今年四十三岁，任职于警视厅搜查一课，三年前与妻子离异，没有子女，第一印象使人觉得性格暴躁又难以亲近。有朋友曾玩笑说他像是从钱德勒的作品中走出来的人物。中岛对于这类外行创造出的侦探形象嗤之以鼻，但尽管不愿承认，或许他内心也暗暗遵循了那些对于侦探的刻板印象，正如他现在正穿着一件褐色长风衣，没有撑伞。雨水在他肩头落下深色的条状痕迹。<br>
他身后是一家电器店，玻璃里贴着写有“甩卖”字样的黄色标签。电视机本已滞销，橱窗里的展示商品却用高清晰度的画质和高饱和的色彩报道着一则骇人听闻的事件。受访者至少有五十岁，穿着一件透明蓝色的塑料雨披，刘海湿哒哒地黏在前额上。她和记者一同紧紧抓着在风中左右摇晃的话筒。看来其他地区雨势的更大些。<br>
“那天我就在这儿发现的……”她指了指身后的海滩。“这儿总是有人乱丢垃圾。有时候一些完全不用扔的东西也会有……”她讲起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来，像为了正名她拾荒的行为。“那天我过来看看有谁又乱扔东西了。居然就看到一只手啦！”她手舞足蹈起来。“我还以为是哪个醉鬼。结果只有一只手……”<br>
作为想要把自身推销出去的产品，却播放着这样叫人不快的新闻。即使有顾客本来稍有兴趣，也会因为这则报道皱着眉头把脸转过去。假如说换个电视台，生意大约会好许多吧。<br>
而中岛正要去见一个与此事有关的人。<br>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店里见面。这家店就在对面的那条街，与中岛距离不过百米。但因为这个持续时间长得不正常的信号灯，他被迫与那家店涂满雾气的玻璃遥遥相望着。中岛感到一阵烦躁不安。他把手伸进口袋里。风衣口袋里的一个香烟盒因受潮而变形，在他手掌中柔软不堪。不知可否订无烟区的座位呢？在约定好见面后，凑崎纱夏特地如此要求，接着解释：最近是花粉季节，一直在犯鼻炎症，所以受不了香烟的味道。<br>
中岛当然答应了。他自认为烟瘾并不算大；然而他对自己的评估错误了。又或许是这样潮湿闷热的天气叫他的焦虑症雪上加霜，他现在想到一旦进了那家店里便与烟无缘了，就感到难以忍受。他手腕发痒，忍不住想要把湿漉漉的烟嘴叼在嘴里，哪怕是只在接下来的十秒钟里。<br>
绿灯了。<br>
进了店内，凑崎已经在桌边等他了。他进门时带响了门上的风铃，那个女人便转过头来看他。她手边的毛茸茸的玻璃上有几道透明的痕迹，这大约是她无聊所致。凑崎有些犹豫地起身，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要等的人。中岛对她略一颔首，向她走来。而当她看清中岛的打扮以后，嘴边浮现出一抹会意的笑，似乎在说：果然穿成这样的，便是刑事先生了呢。<br>
这让中岛更加心烦意乱。<br>
凑崎纱夏今年二十岁，大阪人，十九岁高中毕业后来到东京，在一家保险公司做接线员的工作，在新宿区租了一间二人公寓，与朋友同住。从她同事口中，中岛得知凑崎是个普普通通的好人。她的同事们像约定好了不说她坏话似的：凑崎小姐性格温柔，为人礼貌，做事也很会看眼色，但却也并不死板，说话风趣，也开得玩笑……总之没有一句坏话，无论中岛如何暗示。<br>
今天凑崎上半身穿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铅笔裙，是职业装打扮。<br>
“百忙之中，打扰您了。”<br>
“哪里哪里，”凑崎对他一鞠躬，“本来今天下午就和同事换过班了，我还在烦恼要怎么打发时间呢。况且，真正处在百忙之中的应是中岛先生才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在到处奔走呢。”<br>
两人点了一杯浓缩咖啡和一杯红茶。在饮料被端上来时，凑崎向侍者询问是否有砂糖。侍者向她示意了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圆罐。啊，真是抱歉。凑崎又对侍者说道。她彬彬有礼。但中岛并不会为此买账，他吹毛求疵地观察着凑崎的一举一动，把一切视作表演，就像刑事观察罪犯，又或者说像男人观察女人。<br>
当凑崎将糖投入红茶水中时，中岛开口了。<br>
“不知这么说是否有些失礼了：但是，凑崎小姐的手指很漂亮啊。也不像一些人那样，在指甲上贴满亮晶晶的钻石什么的，这样反而更漂亮了。”<br>
凑崎因他突然的称赞而吃惊了一下，随后抬起自己的手来。她的手指细长，骨节处则有明显突出。因此，当她将手伸出来的时候，手指乍一看并不是直的。她的指甲则剪短了，修成椭圆形，没有做美甲。<br>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中学的时候其实很喜欢做美甲，”凑崎笑了一下，伸手将一些头发别到耳后，“中岛先生大约不清楚，那个时候，为了省零花钱，会买一些甲贴，自己黏上去。其中很多看起来都很夸张。”<br>
“来了东京以后，一开始会常去店里做指甲。直到后来有一次吃米饭的时候吃到了一颗水钻，”凑崎说着自顾自嗤嗤笑了两下，“那之后就知道，大概是没办法再做美甲了。”<br>
中岛啜了一口咖啡。他的手指在桌上敲起来。凑崎用一根银色的小勺搅拌着红茶，直到杯中开始出现细小的泡沫。这些琐碎的声音如白蚁般爬满了他们的桌面。<br>
“伊坂太一，”中岛终于说，“这个名字，您还记得吧？”<br>
凑崎停下来了。</p>
<p>“凑崎纱夏，案件发生时是十七岁。你邀请了高中同学在距离大阪市二十公里的池田市的长辈家度过暑假。”<br>
“五月山。”凑崎将茶杯端在嘴前。<br>
“你的朋友大部分是从韩国来的交流生，也因此，在案件发生之后，要如何令这些韩国高中生清晰地叙述出案件情况，成了一个难题。她们也在夏天以后，结束了短暂的访学，回到了韩国，没有参与后续的调查。”<br>
“你们当中最年长的，案发时十八岁，叫林娜琏。根据她的说法，案发现场是你们的‘秘密基地’，那里本来是你叔叔做木工活的小屋。”</p>
<p>“就是这儿！”<br>
凑崎纱夏站在小屋中间，张开双臂，向她的朋友展示。这间屋子约有五十平米大，但有一半空间被工作台给占满了。墙上和墙角的柜子里摆放着永远不应被未经训练的人接触到的工具。当其他人因困惑而轻轻跺起脚的时候，木屑从地板缝隙中飘起来。<br>
“这是工作室吗？”俞定延说着，打开了一个抽屉。<br>
“这是我叔叔以前做木匠活儿的地方。”<br>
“你叔叔呢？”<br>
“最近在北海道……啊啊，小心！定延，不要碰那个！”<br>
俞定延撇了撇嘴，把刚拿出来的短锯放在了桌上。<br>
“我说，”平井桃用脚尖蹭着地板，那一块木板上有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的虫眼，“我们不能就在你爷爷的院子里吃吃西瓜什么的吗？”<br>
朴志效回头看了看门口：“我担心的是：这里离家好远。”<br>
这间木屋位于山背后一片树林的深处。棕色的外观使它像变色龙一样隐于树木与更多的树木之后。但假如用心对着一地行将腐败的落叶观察，可以从中发现陷下去的地方。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用脚尖跳跃着轻轻越过它们吧，像跳格子，像跳舞机……依此，便可以找到来路。<br>
“但是在家里，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嘛。”<br>
平井桃又立刻回嘴：“什么事情？我们在这儿也没什么可做的。”<br>
“很多……坏事。”凑崎纱夏的声音像一辆在信号灯前刹住的车。其他人瞧着她。<br>
最后是年长者出来解围了。“桃怎么会知道，”林娜琏一手叉在腰上，“我们聚会的时候啊，都避开父母……”她说着，做出了一个喝酒的举动<br>
凑崎纱夏脸上一片茫然的神色：“我倒也没想到这个……”<br>
“嘁，跟你们这群小孩子在一起，真是没意思。”<br>
“你才比我们大多少？”<br>
在林娜琏和俞定延拌嘴的时候，凑崎纱夏蹲了下来。她抱着膝盖，审视着地板。她伸出手指来，盘旋在地板之上——在这座屋子刚刚被建好的时候，便遇上夏季暴雨。它能在闪电之中存活下来已是侥幸。而这些木板早已被水浸泡透了，因此早衰。现在，在她手指以下，那块板子的边缘弯曲着，像人的肋骨一样。<br>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个地方。”名井南在她身边蹲下。<br>
凑崎纱夏和名井南在小学的时候是前后座，关系匪浅。自从升入中学开始，两人性格上的不同在化学试纸上渐渐显现出来，名井南话少，凑崎纱夏好动，便逐渐分道扬镳，如今因那儿时回忆这一点可怜的共同话语维持着浅薄的情谊。<br>
“我以为南不会喜欢这种东西的，”凑崎纱夏咧开嘴笑了一下，“虽然南喜欢积木什么的，但锯子啦锤子啦这种东西，还是太危险了吧？”<br>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手指也伸向地面。与凑崎纱夏不同的是，她的手指按在了地板上，指腹与木头的毛糙表面摩擦时似乎发出细响。<br>
不，你不喜欢，她自说自话地想——这种自负或许导致了她与名井南如今不咸不淡的关系，但这是一个刹那的念头……她接着想：假如我告诉你在这里发生过的粉尘过敏和总有一天会被不小心切掉的手指。还有你现在触摸的木头，它好像很温暖亲切，但当你把你的手指打开，你会发现灰尘，蚂蚁，和可能混有动物粪便的泥土——因为这里被从林中趟过的鞋子踩过很多，很多遍。<br>
“喂！”<br>
俞定延从背后扑上了凑崎纱夏的肩膀。凑崎纱夏“哇”一声地叫了出来。她转过头，俞定延笑嘻嘻地对她说：<br>
“纱夏，你不是喜欢看恐怖片吗？”<br>
“嗯？”<br>
“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像恐怖片里会出现的那种小屋嘛，很可能会发生凶杀案哦。”<br>
“不要说这种晦气话。”</p>
<p>“你第一次向她们告知这个小屋的存在，是在7月18日。7月26日意外发生。”<br>
“你的另一个朋友叫孙彩瑛，也是案件的当事人之一。她说在当天下午，她在小屋门口遇到了一个陌生男人，对方对她做出了攻击行为。在争执途中该男子被自己绊倒在地，她随后用手边的一块石头从后方将其击昏，后将该男子拖入了木屋内。她在森林入口遇到了你，以及名井。”</p>
<p>“彩瑛叫我在这里等她，她说有东西落在那里了。”<br>
“可是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了？”<br>
名井南不响，抬起头。凑崎纱夏随着她的目光抬头向上看去。她们看向树木之上的天空。鸟飞过时在身后留下白霭霭的痕迹，构成黄昏的一道。像泣血一般，落日的光刺穿了她们的眼睛，眼珠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是树叶的尸体被踩碎的声音。<br>
孙彩瑛穿着短裤，膝盖上有几块淤青，头发蓬乱，向她们挥着手。凑崎纱夏冲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br>
“我在小屋门口遇见了不好的人。”<br>
她讲话比平日急促许多，即使被凑崎纱夏按住了肩膀，双手也抖个不停。<br>
“但是我把他砸晕了，可能……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死。然后、然后……”<br>
“他现在躺在森林里某个地方？”<br>
“不、不是……我把他砸晕了但我想我不可以就任他躺在那里所以，我、我把他拖到我们的。”<br>
“所以他现在躺在小屋里吗？”<br>
“没错然后我想……”<br>
“去叫警察。”<br>
“只有我吗？”<br>
“是的。”凑崎纱夏说。名井南因这个提议而皱起了眉。<br>
“走我们回家的路，但是在第二个路口右转，有个警察局，叫那里的人快点过来。”<br>
“那你们呢？”<br>
“我和南两个人去看一下他的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他确实醒了的话，我们也不能让他跑掉吧？”<br>
“我并不确定这样……”<br>
名井南终于开口。但凑崎纱夏已按住孙彩瑛的肩膀，对她点了点头，“交给我们吧。”</p>
<p>“警方随后赶到——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并不是在木屋里发现你们的，而是在你们和孙彩瑛相遇的地点。你们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对吗？在后来的口供中，你们也是如此供述的。”<br>
“我们当时很害怕。”<br>
“他们在那里见到了你们。主要是你。”</p>
<p>孙彩瑛焦急起来的时候便说不清日语。她打着手势示意着身后的人跟上。那两个警察小跑着，仍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因为她身上有些伤势，所以他们且相信这不是什么当地青少年的玩笑。他们这些天被那些因假期而无法在学校里为非作歹的不良少年整得已经够呛了。<br>
而孙彩瑛现在在心中后悔：为什么会答应凑崎纱夏那个计划呢？那个男人要是早就醒了的话，即使有两个人，自己的朋友又怎么会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对手呢？得快一点……但是要从森林抵达小屋还有不少路，她从喉咙里低吼了一声。身后的男人则因为踩到了一根树枝，骂了一句。<br>
但他们在刚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时，便已看见了身上带着斑斑血迹的凑崎纱夏。<br>
名井南抱着手臂，站在她身后。<br>
风向她吹去，将她肩上的头发吹散——但更多的头发被血黏在了她的脸颊上。孙彩瑛愣着，她脑后有什么轻轻抽动着，悄声向她提醒这幅景象中不协调的地方。有一处地方……<br>
警察从她身后冲了上去，嘴里叫着一些日语。他们将凑崎纱夏左右架了起来。这时候，孙彩瑛回过神来。“喂！等一下。”她伸手想拉住最靠近她的人的手肘——在这个时候，另一股力量将她向后拽去。<br>
“别过去。”名井南在她耳后轻声说。<br>
“什么呀？姐姐，为什么？”<br>
“总而言之，别过去。”名井南沉声说。凑崎纱夏从头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没事的，”她用口型同孙彩瑛说。她的双手已背到后面去了，肩膀被扭得挺出来，在那个时候，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吃痛的表情。名井南将眼睛移开了，将她们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孙彩瑛这时感到自己手腕处湿漉漉的。她低头看去。起初她并不确定那是否是名井南的手，那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生物，当它蠕动起来的时候，便滴下血来；与此同时，类似手指的东西触碰着她的手腕内侧。<br>
孙彩瑛尖叫了起来，下一秒，那只手又紧又狠地掐住了她的手腕，像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般。</p>
<p>“你在日后供述，当你和名井赶到小屋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醒了，并且试图攻击你们，于是情急之下你用手边的工具进行了自卫，但失手将其杀死。而伊坂太一，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br>
凑崎垂下眼来。<br>
“是的，我当然记得。”<br>
“你当时只有十六岁，而且是正当防卫。他们在名井的身上找到了犯人制造的伤口。从案件性质和你的态度这两方面，检方最终决定将你送回家中，实行保护观察。你也因此休学了一年。”<br>
“但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将伊坂杀死的吗？”<br>
凑崎盯着面前的茶杯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又拿起勺子，在茶水里快速搅了几下。<br>
“你还记得伊坂的死因吗？”<br>
凑崎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她直起身体，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前，又移到嘴边，在嘴角抹了抹，思索起什么来。中岛盯着她。凑崎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身体向前倾去，手肘支在桌上，手撩起落在额前的头发。她终于再次看向中岛了。<br>
“为什么要说这个？我以为我们今天是要讨论最近的这起案子。”<br>
“我们正是在讨论最近的这起案子。”<br>
凑崎盯着他，许久，才很努力地笑了一下：“我不明白。”她说着把头发向后撩去，露出整个额头。“我不明白。”<br>
“中岛先生，我是，我是以为您需要我的帮助才同意见面的，我没有想到您……假如是这样的话……”她起身了。<br>
“根据当年的尸检报告：伊坂的致命伤是在他的喉咙处。他的喉咙整个被短锯给切开了。那把短锯原属于你叔叔，只是一样普通的木匠工具。据你所说，你在情急之下为了保护名井，从后方抱住了伊坂的脖子，此时你手中正拿着那把短锯，在这个状况下，你割开了他的喉咙。但是，“中岛说到此处，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我至今都无法相信大阪的检方怎么就放过了你，那群家伙——”<br>
“凑崎小姐，请你告诉我，假如你所言非虚，为什么沾满了血的是你自己的衣服？”<br>
凑崎两只手猛地按在桌上，身体向中岛俯冲过去，连带着手中的手袋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中岛在那时嗅到一股奇异的奶油香味和……他明白自己应当知道另一种神秘的香料，但眼下……凑崎开口说话了。中岛抬头，看见她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br>
“所以这到底和现在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呢，中岛先生？是觉得我很好捉弄吗”<br>
“这起连环碎尸案，受害者的性别年龄职业无一相通。他们之间唯一的共通点是：致命伤都是喉咙被锯子切开了。”</p>
<p>这世上有三种棋手：最顶尖的一种落子无悔，他们绝不会下错一步棋；稍差一点的，则会在下错了子后立刻醒悟过来；而最末等的棋手则连自己下错了子儿也不清不楚，稀里糊涂地便输了局。一般来说，一等的与末等的棋手是更快乐的人，因为要么不输，要么一辈子也不知自己输在了何处。最痛苦的便是那不上不下的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打出满盘皆输的结局，懊悔那一枚落错的子。<br>
警探也是如此分上三等。中岛不巧，正属于这不上不下的一等，大概这也是为何他需要大量的酒精和尼古丁。当中岛将那话说出来的时候，凑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是这样吗……” 她喃喃自语，接着落回了沙发座里。中岛在心中暗喊 “不妙”。凑崎微微侧着头，慢慢咀嚼着中岛刚才所说的话。<br>
“中岛先生，我，”她悲伤地摇了摇头，“我第一次听说这点。这让整件事更加可怕了。”<br>
中岛板着脸。他在心里侥幸地想：自己或许有补救的机会。他再次用指尖叩起桌面——这黔驴技穷的一招。<br>
“但你早该知道，不是吗？”<br>
“怎么会？”凑崎瞪大了眼睛。他们对望了一会儿。中岛指尖的声响开始显得寂寥又可怜起来。<br>
“新闻里只是说了这是分尸案。天呐，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很可怕了。”<br>
中岛紧紧地盯她。他现在像个初出茅庐的白痴警探一样，居然希望凑崎能在此时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但凑崎仍只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皱着眉。而在中岛的目光之中，凑崎忽然明白了。<br>
“难道说，您是怀疑，我是凶手吗？因为锯子？”<br>
中岛不做声。凑崎的肩膀慢慢垂了下来。有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两人都没有。侍者经过他们，像经过两个沉默又忠诚的蜡像。终于，先是凑崎的肩膀耸动了一下。中岛因这突然的动作，后知后觉双眼已干涩不堪，于是眨了眨眼。凑崎像电影画面一样流动了起来。她啜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水，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雨势已大，街上涌着小小的浪。<br>
“您看，中岛先生，我在少年时代的时候有那种无聊的幻想。我的朋友们都说我有一点点……天真。我确实总隐隐期待生活中有什么刺激，甚至说危险的事情会发生。但是，不，我不希望‘制造’危险。但危险不是总潜伏在我们周围吗？我是这么想的。假如有一天它找上门来，我希望我能成为拯救者。我有这种幻想。”<br>
“很难相信吗？中岛先生，一个女孩有这样子的梦想。”凑崎从茶杯后面瞥了中岛一眼。<br>
“但是，中岛先生。我不知道，作为刑事，您是否有对罪犯开过枪？没有吗？那真是很幸运。那种感觉……很不妙，即使你知道那是正确的，即使你知道你别无选择，但当你按下扳机那一刻，无论法律怎么裁定，你都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br>
“所以，中岛先生，自那之后，我就发誓绝不会伤害任何人，不论是何种方式的伤害。我很好奇我的同事们是怎么评论我的。好人吗？百分百的好人？哈，这有点无聊了。我在学生时代是隔三差五会惹麻烦的那种人。但是即使是无聊的好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br>
凑崎疲惫地笑了一下。<br>
“您或许希望我和盘托出当年的细节，但很抱歉，我办不到，”此时她抬起下巴，看向中岛身后缥缈的空气，“伊坂的灵魂至今仍旧折磨着我。每当我想要回想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我的眼前总浮现出伊坂痛苦狰狞的脸。中岛先生，您相信鬼魂吗？哈……是，或许是我太害怕了……但是，我确实杀死了伊坂，这一点毋容置疑。但与此同时，我也可以发誓，我并没有杀死更多的人了。”<br>
“发誓？以什么发誓呢？”<br>
“您能想到的任何东西。”</p>
<p>中岛回到警局时，他的助手野村正在前门和值班的警察聊天、野村伸出一只手来与中岛打招呼，另一只手端着一个黄色的塑料饭盒，里面是坨成一团的酱油炒面。从饭盒中散发出浓烈的大蒜气味。因此，中岛将他狠狠骂了一顿，之后便板着面孔上楼了。</p>
<p>在几日后，中岛联系上了名井。<br>
他们相约在另一家咖啡馆，与上次和凑崎见面的地方相距约两百米。与上次相同，当中岛抵达时，对方已坐在店里等她了。但与凑崎不同的是，名井在最初便散发出一种忧郁氛围。她与凑崎穿着相似的职业套装，但在衬衫外又多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她的存在便好像黑猫那样不详。她似乎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色，或者和凑崎一样在雾玻璃上写下些稍纵即逝的话来。她低着头，似乎已经在思索着什么。她不时地向下看一眼。等中岛走近时，才发现她在看自己的手；即使是在她起身与中岛问好时，一手的拇指也不住揉搓着另一只手的掌腹。<br>
当中岛在电话里提起凑崎的名字时，对面那个女人轻轻“啊”了一下。“我知道，”她说，“我们有谈过关于您的事情。”<br>
名井是个格外沉默的人。中岛试图寒暄了几句，她皆以微笑回应，两只手自始至终绞在一起。<br>
“那我开门见山地说了，”中岛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地图和一支红笔，“你对最近这起连环分尸案，一定有所耳闻吧？”<br>
名井迟疑地点了点头，拇指更深地按进了手掌里。<br>
“我们追踪了所有八位被害人的行动轨迹。八位被害者最后出现的地点，”中岛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下，“是以你们居住的这个街道为中心的。”<br>
“与此同时，尸检报告现实，八位被害人的致命伤都应该是在喉咙处，”他抬眼看向名井南，用手在喉咙上比划了一下，“整个被切开了。分解尸体则在之后发生。而最早的一个受害者，被害于去年的11月17日，也就是在你们来到东京两个月后。”<br>
此时中岛仍看着她，眼睛像鱼钩一样抓住她。<br>
“既然你知道我们上次谈话的内容，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说什么。”<br>
“名井小姐，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在你们十六岁那年的池田，到底发生了什么？”<br>
名井舔了舔嘴唇，最后用门牙咬住了下唇。<br>
“为了我们所有人，更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对我如实相告。”<br>
中岛将每个字都在齿间咬得很慢，再用舌头将它们一个个推出来。他现在能感受到从线的另一端传来的力道，使得他们之间的鱼线绷紧了。<br>
而名井南的嘴角终于松动下来了，像那里曾有一颗兢兢业业的螺丝，现在终于不堪重负了。她的舌头碰到上颚发出轻轻的“哒”一声。<br>
但中岛随即听到的，是一种愤慨。<br>
“中岛先生，您的怀疑又是基于什么呢？”<br>
中岛愣了一下，用红笔点了点地图。<br>
“地点，时间，还有……”<br>
名井伸手盖在了那张地图上。<br>
“我知道。但是，但是你会这样对她穷追不舍，难道不是因为，您觉得她是一个少年犯吗？”<br>
“什么？不……”<br>
“因为她是一个少年犯，所以您觉得她一定会再次犯下错误。即使那唯一的一次错误是为了我们犯下的。”<br>
名井的声音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紧紧咬着嘴角，眼中已浮出水光，好像她的肢体动作再大一点，眼泪就会簌簌而下。<br>
“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她的，包括我们的朋友们，也在质问她：一定要对那个男人痛下杀手吗？可是当时你们并不在那里，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br>
“听到这个，我感到很难过。她应该受到保护的。”<br>
名井南的嘴角向上翘起，表情却难以叫人理解。<br>
“保护……但即使是最小范围的怀疑，也足够杀死她了……中岛先生，即使只是成为一个人嘴里的杀人犯……她没有办法再面对她的家人，也没有办法再待在家乡了。因此才决定上京。”<br>
“但是我很愧疚，中岛先生。她是为了救我，却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这个结局太不公平了，因此我们才一起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重新开始。”<br>
“中岛先生，我当然知道您要找我说什么。因此，我想我们今天的会面，可以就到此结束了。”<br>
名井已经起身了。中岛有一些措手不及。名井看起来是个很好拿捏的女人，因此中岛有信心能够用自己的威严将名井那几颗珍贵的眼泪逼下来。但那些泪水，假如在她眼中存在过的，现在也已经蒸发在他们四周蒙蒙的空气之中了。隔着这一层蒙蒙的空气，这个女人冷酷地看了他最后一眼。<br>
“名井小姐，请留步……”<br>
“中岛先生，”名井微微转过身，垂下眼，眼珠隐藏在黑色的睫毛之后，“我恳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了。”</p>
<p>他们的车静静地泊在女人的公寓楼下。<br>
野村把椅背放下来一些，把望远镜放在胸口。<br>
“前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个凑崎念念不忘的？她没什么嫌疑。她的生活简直太无聊了。”<br>
中岛装作没听见。但在这时，当他坐在安静的车厢里，在野村大蒜味的口气里时，名井的指控（或许是吗？）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认为她是一个罪犯，对吗？只因为她犯了一次罪，你便认定有第二次，第三次……是的，凑崎是一个恶女。在中岛见到她时，他便认为这点毋容置疑。凑崎的一举一动都似乎都是她表演的一部分，这样的女人……<br>
在晚上十一点二十二分，终于有人下楼了。公寓入口处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凑崎转身将大门在身后慢慢关上。她穿着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戴一副眼镜。<br>
野村把座位调正，将手放在挂挡上。<br>
但凑崎并没有走远，转身进了就位于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野村瞟了中岛一眼，中岛皱着眉，在他后颈上打了一下，示意他把望远镜拿起来。便利店的玻璃外墙上贴着一条长长的，写着商店名字的贴纸。凑崎的半个身子在那贴纸上漂来漂去。约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慢吞吞地往回走。<br>
她走路的样子相较于中岛见她时要轻浮许多，故意将塑料袋在身旁甩来甩去。这时野村“哼”了一声：“这些东西也不像是一个人的量。”<br>
“什么东西？”<br>
“一些方便食品，”野村说，“她的那个朋友呢？”<br>
“名井？据说名井不喜欢出门。”<br>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吗？”<br>
“比如？”<br>
“活性炭，很多很多的活性炭。白痴。”<br>
“没有，只有很多很多的杯面。等等……她停下来了。”<br>
不需要望远镜，中岛也能看见凑崎在路边的草丛前，背对着他们，蹲下来了。<br>
“她从袋子里拿了什么出来。”<br>
有好几分钟，凑崎只是蹲在那里，连风影也不动。中岛突然想起凑崎问他：您相信鬼魂吗？难道说，凑崎是在同栖在草中的鬼魂对话吗？<br>
“猫，是猫。”野村突然说。那鬼魂的真身是一只通体乌黑，只有眼睛是金黄色的猫，终于从草丛中施施然走出来了。有一刹那，中岛恍惚地以为那只猫和自己对上了眼。中岛，它说，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你只有自认倒霉。但你却将这个错误迁怒于这个女人身上，因为她是罪犯，因为她是女人，是吗？<br>
不知为何，中岛突然感到羞愧起来。<br>
“我们还要接着看吗，前辈？”<br>
在凑崎再度进入公寓以后，野村放下望远镜，问中岛。<br>
“今晚就先到此为止吧。”</p>
<p>监视又持续了一周，一无所获；在这之后，对凑崎纱夏的调查中止。</p>
]]></content>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随波逐流的我们]]></title>
        <id>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sui-bo-zhu-liu-de-wo-men/</id>
        <link href="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sui-bo-zhu-liu-de-wo-men/">
        </link>
        <updated>2021-04-17T14:49:07.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em>只属于我们的国度·番外</em></p>
<p>朴志效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正愁眉不展，凑崎纱夏打开门，一蹦一跳走进来了，穿一件宽大的蓝色帽衫，胳膊夹着一个方形的棕色纸盒。朴志效心虚地把手机反过来盖上了。Hi~志效，在等人吗？对，她故意笑起来：在等娜琏一起去吃饭。礼节性地，朴志效紧接着询问：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凑崎纱夏把那个盒子拿到手里甩了甩：拿快递。哗啦哗啦……那个盒子里好像有个很小的东西在撞来撞去。那么，多吃点哦。凑崎纱夏轻松地挥了挥手，随着卧室门关的一声消失在走廊中。朴志效松一口气，庆幸她没有提出要加入晚餐。</p>
<p>几分钟后，林娜琏来到客厅。刚刚听见纱夏的声音了。嗯，回房间去了。朴志效无精打采地说，手机屏幕还亮在某论坛热帖的界面。标题是“出道六年的女团如今令人尴尬的关系”。走吧。林娜琏说着，潇洒地撩了撩头发。朴志效点点头，从沙发上跟着起身了。</p>
<p>朴志效对于现在的状况感到良心不安，她认为由头是自己建议的那场旅行——那场两人绝口不提的旅行。林娜琏夹了一块烤肉在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是吗？随后专注地咀嚼起食物。</p>
<p>我以为在旅行过后她们的友谊会更进一步的，她说，我才给纱夏提了那个主意。在只有两个人共度的十四天以后，感情一定会变得不一样吧？</p>
<p>变好变坏也说不准。林娜琏嘴里一副司空见惯的语气。这种事情不是很多吗？性格相抵的两个朋友一起出远门，在旅行途中吵得不可开交，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p>
<p>可那是纱夏和南啊。会那样吵起来吗？</p>
<p>林娜琏抬起眼，好笑地看着朴志效：就因为是她们两个，才更可能出现那种局面。</p>
<p>名井南打开了套间的房门，张望了一下，客厅里没有人。她把鞋子踢到了鞋柜之后，随即敲开了凑崎纱夏的房门。</p>
<p>“你要给我看什么？”</p>
<p>她们在床上面对面坐着。凑崎纱夏一脸神秘兮兮的笑，随后拉开了帽衫拉链。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她挺起胸，将胸口的吊坠炫耀给名井南看。她的两颗乳头被一根乳钉链串了起来。</p>
<p>凑崎纱夏的眼睛立刻捕捉到了名井南眉间稍纵即逝的困扰。</p>
<p>“不好看吗？”凑崎纱夏嘟起嘴说。</p>
<p>名井南摇了摇头。她的两边各坠着一粒浅蓝色的宝石，颜色稍许有差别——或许是光线的缘故；而链子上镶着碎钻，一晃起来便溢起流动的光彩。为表诚意，名井南一手抚上她的腰，低下头，含住了她一边的乳尖。她感到舌头上一阵冰凉。她用牙齿叼住那颗小的，形状不太规则的宝石，随即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凑崎纱夏难耐地扭了扭腰。</p>
<p>只是，名井南曾经以为，至少这一处是可以仿佛无痕迹地愈合起来的。</p>
<p>回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在网络上搜索身体穿刺的相关问题。“我是女生，想要打乳钉，却担心将来会后悔，想咨询下会有不可逆的后遗症吗？”受赞同最多的回复信誓旦旦地写道：后悔的话，把钉子拿下来等待愈合就好了，绝对不会有影响的，连疤痕都不会有哦。不知是为了安慰好奇的新手，还是为了安慰自己。</p>
<p>她暂且松了一口气。这份脆弱的的安心很快在某天凑崎纱夏把她叫到自己卧室里之时完全破灭了。凑崎纱夏的手边放着一套穿刺用具。她将镊子放在名井南的手心里，拉开衬衣，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发亮。</p>
<p>她的另一颗乳头上还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名井南不明白她为何不把它取下来。不然的话，那处穿刺伤或许早就愈合了。</p>
<p>为什么要这么做？</p>
<p>这句疑问自然又合理地从名井南嘴唇间流出来。答话便也紧跟着从凑崎纱夏口中流出，甚至听上去——听上去更加自然合理。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颗柔软的乳粒：我觉得它被冷落了。</p>
<p>我想过去店里打，想过让别人……她的声音几乎耳语，像烟一样消散在名井南的耳朵边。但是，我还是想要南帮我做。</p>
<p>她没有想过，不然的话她大可在某天散步路上便拐进孙彩瑛常去的那家工作室——离她们公寓不过十五分钟脚程。孙彩瑛甚至对她们说过——对所有人说，熟客介绍的话可以打折。</p>
<p>只是名井南是个善妒的人。</p>
<p>针刺穿她的乳头的时候，凑崎纱夏趴在名井南手臂上高潮了。</p>
<p>名井南终于解开了她的皮带，将牛仔裤的拉链拉下来——这相比起她上半身轻浮的装束太繁琐了。名井南暗想。她冰凉的手指向着凑崎纱夏双腿之间探去，一边用牙齿将链子往外扯了扯。内裤立刻被打湿了一块。</p>
<p>果然。名井南抬起眼观察她。凑崎纱夏仰起脖子，搂着她的肩膀。她闭着眼，汗水黏在她太阳穴下的皮肤上。她摆起腰来轻轻蹭着名井南的手指。名井南用舌头感受铰链的纹路和宝石的锐利形状，很凉，以至于尝起来似乎甜丝丝的。她的舌尖终于在乳头上转了几转，随后用力咬了下去。</p>
<p>凑崎纱夏的身体兴奋地颤栗起来。</p>
<p>即使合不来，也不至于冷战到这个程度。不觉得很诡异吗？</p>
<p>稍微有点。林娜琏在横扫烤肉的途中稍事休息，慢慢地饮着水，这才终于作出了一副在思考的样子。你有再问过纱夏那个伤口的事情吗？</p>
<p>还是一样的说法……再问下去，似乎奇怪的人是我了。</p>
<p>但我可不知道什么山里的动物会去咬她那个地方。</p>
<p>一个怪癖发芽了。</p>
<p>凑崎纱夏起先并未察觉。那种东西……有时候，一团火在她的身体内游走。比如，攀附在她的肩膀上。她觉得热，开始冒汗，脸颊泛红，声音不可控地高昂起来，在空气中像弦一样快乐地颤动。她后来发现那是一种类似微醺的状态，包括：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以及性欲。</p>
<p>那一次名井南趴在她腹部。从上方凑崎纱夏能看见她的背，黑发从皮肤上散开。她轻轻揉着名井南头顶。一个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她肚脐下方。不时地，名井南会扬起脸，此时她将她的下巴搁在凑崎纱夏的肚皮上，像一颗圆润的鹅卵石。名井南眨眼，凑崎纱夏看着她的睫毛扑扇了两下随后再次合起来，露出欲哭的神情。名井南接着吻她。她好乖。凑崎纱夏想。</p>
<p>一切顺利。直到名井南的嘴唇贴上她大腿内侧的疤痕。</p>
<p>“……等一下！”</p>
<p>凑崎纱夏尖叫出声——她无法控制。她先听见自己的尖叫声，随后热的液体从腿间涌了出来。她不记得自己是否有用力；假如有的话，她的手臂立刻传来一阵酸乏感。她向下沉去。那应该是给她快乐的液体，当她脑袋空落落地，盯着眼前的雾气的时候。但不知为何，凑崎纱夏觉得从自己身体里流出了血，新鲜的，滚烫的血，在她的身体下流动着流动出溪的声音，拍打岸拍打石头拍打脚踝。这个时候，她看见名井南弯下腰，双手捧成碗状，将她盛了起来。她觉得痒，那是肉新长出来的感觉。</p>
<p>凑崎纱夏发出呜咽，吸着鼻子，鼻翼抖动着。名井南抬起头，不免惊讶，她的腿还在颤抖。但名井南不敢再去碰她，即使只是作安慰。她的高潮来得太猛烈。她看着她淅淅沥沥地溢出来。她摸了摸鼻子，将手指放到鼻子以下摩擦着。</p>
<p>名井南爬起来。她把鼻子蹭到凑崎纱夏的嘴边。凑崎纱夏闭上了眼睛</p>
<p>而此时，当名井南啃着她的乳尖，凑崎纱夏笑起来，近乎痴迷地。她太易于捉摸了一些。名井南变得大胆起来。她咬了下去。</p>
<p>或许这是一种被迟迟开发出来的天赋。平井桃早就说过：纱夏是个怪胎。老是在不该笑的时候笑起来。好了，别笑了！平井桃说这话时，她们两个看着从地上勉勉强强爬起的凑崎纱夏。当时连名井南也觉得匪夷所思。你摔伤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平井桃难得对一件事刨根问底起来。凑崎纱夏只是发出“咯咯”的笑声。</p>
<p>名井南卷起舌头，抚慰着那颗红肿的乳粒。她在心里悄悄说：不用谢，我的乐于受伤的朋友。</p>
<p>说起来，林娜琏说，我还没看过那张动图呢。</p>
<p>朴志效叹一口气，打开手机递了过去。</p>
<p>林娜琏仔细钻研了一番：确定不是南的隐形眼镜的问题吗？</p>
<p>她还说了“给我放开”。我和多贤都听见了。用日文说的。</p>
<p>图片上，名井南正用力地甩开凑崎纱夏放在她腰间的手。金多贤不知听见什么，眼睛微微睁大；她的下巴抖了一下，似乎是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她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完美的假笑。</p>
<p>南听上去很生气。朴志效补充道。</p>
<p>名井南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对这种变化感到害怕。</p>
<p>她更纠结地执着于一些细小的事物，比如她的嘴唇，她的眼角，和她的手指。她意识到，这种执着来源于一种不可得到。在此之前她不知道人和人可以这样做爱的。做爱是一种仪式，一种交换，一种结合。当她给出一些什么的，她获得一些什么，就算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p>
<p>但她一定会离开，即便是名井南用力勒住她的脖子哭着求道。对不起。她总是这么说。然后她便离开了。名井南在她的手中最后总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水过无痕。</p>
<p>在黑漆漆的后台，她把凑崎纱夏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中，揉搓，她的皮肤是柔软的，底下的血肉是流动着的。她见过河的样子。只是骨头，因为有骨头的存在，她没有办法将她的手捏成一团。为什么会这么坚硬呢？她之前不觉得，或许因为在以前她没有好好用力握过。假如，假如是希望这只手嵌进身体里，永远取不出来的话，我会觉得痛吗？像吞咽口水时候感觉到了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那样。在这样的幻想中，她把凑崎纱夏的手拉到自己的腿间，她感到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凑崎纱夏低声笑起来。名井南觉得她要幸福得死去了。</p>
<p>她开始有了这种陋习。</p>
<p>凑崎纱夏说那是她寻觅了很久的香水——“完美的味道”，像棉花糖一样轻盈又甜蜜。拿到手的那天，她把名井南叫到自己的房间，把香水喷洒到空中。接着，她张开双臂，露出一副陶醉的笑容。带着香气的朝露在她身上勾出一层毛茸茸的光。虽然窗帘没有拉开。名井南觉得自己又要死去了。</p>
<p>她们在那种甜蜜的味道里做爱，头晕目眩地接吻。她们没有办法单独两个待着却不做这些事情。在隔壁的卧室里，更衣室和洗手间里。</p>
<p>凑崎纱夏在红毯上又用了那种该死的香水。她把她的手臂狠狠地甩开。别碰我。名井南说。凑崎纱夏笑了，随后看向闪光灯。事后名井南将几根手指用力塞进自己嘴里。没有关系的。凑崎纱夏则跪在她腿间轻浮地说。更衣室的帘子在她身后晃来晃去的。名井南呜咽着。凑崎纱夏的肩膀因为名井南喷在她鼻子的东西而抖了一下。蒙在她身上的外套落下去了，露出她毛糙的头顶。凑崎纱夏忽然因兴奋而忍不住摇晃起来。现在，她想，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了，光明磊落。假如有人不小心拉开了帘子的话——甚至，她期待这件事情发生，期待有任何人做这件事情，就是现在，立刻，撞破她们的爱情。她带着要从二十楼的阳台摔下去粉身碎骨的决心站起来和名井南接吻。</p>
<p>但出于职业道德——当这个变化开始影响她们的工作的时候，她们决定叫停这种事情。她们约定好在下一次假期里不再见面，回国的时候甚至没有乘坐同一班航班。但这项伟大又郑重的计划在假期第二天便搁浅了。名井南乘坐特快来到大阪市中心的酒店。三十分钟以后凑崎纱夏敲响了酒店的门。她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戴着口罩，鸭舌帽，欲盖弥彰地将帽舌压得很低。而名井南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蒸汽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p>
<p>她将身体向前抛出去，直到额头像撞上礁石一样撞上凑崎纱夏的肩胛骨。名井南立刻亲昵地蹭起来——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脑袋空空一片。凑崎纱夏闻起来似乎像夏初的干燥空气，邻座陌生男子的古龙水，还有便当。名井南把鼻子埋在她的肩膀上顶弄她，像林里的小动物鼻尖拨开厚厚的落叶寻觅一种蜂蜜和坚果的气味，寻找一种在泥土深处的，她需要的，带回巢穴的味道。凑崎纱夏的手轻轻捏着自己的后颈。她把名井南训练得很好。名井南发出讨好的低哼声。</p>
<p>几个小时以后，服务员——有时是男性，有时是女性，推着银色的小车将餐点送来。她们按时用餐，认真地吞咽食物，为了获得体力，为了进而吞咽其他的东西，更赖以为生的东西。凑崎纱夏往往吃得很快，随后盯着她看。这个时候名井南的心中会生出一种新鲜的表演欲，在她出道一年半以后就变得陈旧不堪的欲望，在凑崎纱夏的注视下被抛光。名井南吃得更慢了，门牙咬开蘑菇，随后慢慢碾着，吞下汁水的时候她的喉头咕咚滚了一下。凑崎纱夏好奇地把手指从她的嘴角塞进去，抚摸她的后槽牙。名井南听见她惊喜地“哦”了一声。</p>
<p>整整四天她们将自己关在那个房间里做爱，在床上赤裸相拥，床单湿透了又干掉，光线透过窗帘安静地存在着，最终离开。有的时候、在这些时候，她们好像从未离开过。</p>
<p>还有另一些后遗症。</p>
<p>疫情结束后，她们第一次回到日本巡演，第一天下榻在东京的酒店。进了房门，名井南脱掉了风衣，搁在沙发上。太热了吗？朴志效问道，随后走到窗边。名井南哼了一声。朴志效将窗打开——这时窗户已经打开，风吹动窗帘。但名井南仍在脱，脱下外套，脱下衬衫，脱下……或许没有什么可以脱下的了。</p>
<p>呃……朴志效的喉咙里发出迟疑的声音。她将窗户关上了。南，把衣服穿上吧。南！</p>
<p>名井南抱着自己站在房间当中，赤裸着上半身。</p>
<p>她们两个走出去——当然，在朴志效的监督下，两人衣着得体。凑崎纱夏站在走廊上，靠着墙。名井南想到她的脊椎骨硌着墙壁。帽舌遮住了她的眼睛。凑崎纱夏的嘴巴向她们咧起来笑。相比起眼睛，嘴巴更善于撒谎。</p>
<p>“怎么一个人在走廊上？”朴志效问。</p>
<p>“桃还在换衣服，”她的口气有点无聊，“我不想待在房间里。”</p>
<p>朴志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有时候名井南对于凑崎纱夏的感情包含着“羡慕”。别人不会对她的话刨根问底。因为她是凑崎纱夏的缘故，她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理由。名井南好奇当凑崎纱夏与自己接吻的时候，是否也会追问这种类似精神疾病的感情是什么。这种时候，“羡慕”就演化成“嫉妒”。她嫉妒凑崎纱夏在她耳边缥缈的笑声。那个时候她会很用力地去咬她，或者挠她，在她身上留下红色的，红色的印子。凑崎纱夏笑得更开心了。</p>
<p>她的卫衣是大号的，使她显得更瘦。她的脚尖在走廊的地毯小小地踏着。低着头，她无话可说。名井南感到朴志效在瞟自己，她不知道朴志效心里想的是该不该将她们其中一人支开。</p>
<p>名井南现在只想要把自己藏到那件衣服底下去。</p>
<p>一日无事。直到晚上，她做了一个梦。</p>
<p>她们坐在纯白的房间里，面对面。凑崎纱夏把手放在桌面上。名井南拿着一把刀。它看上去崭新，没有接触过肉，菜，或是人类的皮肤。或许没有人在看着她们。或许有人在看着她们。名井南把刀举起来了。凑崎纱夏看着她，眼睛里无声地流出泪水。</p>
<p>你说过，为了我的话，什么都可以做的。名井南轻描淡写地说。</p>
<p>凑崎纱夏是很狡猾的，因为她确信名井南是个乖巧的，善良的小孩。从小时候就知道。不要信任对你太知根知底的人。这是她父母教给她的。名井南讨厌束手就擒。她举起了刀。</p>
<p>你说过的，要是能出去的话，你什么都可以做。</p>
<p>凑崎纱夏在黑暗中坐起来。有人在敲门。她说。平井桃只是翻了一个身。她竖起双耳仔细地听着。凑崎纱夏跳下了床。地毯扎着她光溜溜的脚底心。</p>
<p>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朴志效在门后对她说，手臂里拥着一团毛毯。那团毛毯微微颤抖着。</p>
<p>她要过来，我、我不知道……队长最后叹了一口气，挫败地承认道。真是一群麻烦的，匪夷所思的家伙。凑崎纱夏挺直了背，把名井南拉进怀里。她小小的、温暖的头颅在她肩膀上抖动着。我的乖巧的小孩，连哭泣的声音都是那么小。</p>
<p>今天你和桃一起吧。交给我吧……是的，请交给我吧。</p>
<p>她们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床上。凑崎纱夏给她讲一些童话。她只记得住一些童话故事。从快乐王子开始讲起：燕子依次衔去了宝石、眼珠、和叶子……她说一句就去亲一下她的脸颊。直到名井南很用力地摇起头，</p>
<p>对不起。她说。</p>
<p>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凑崎纱夏挠着她的手心说。</p>
<p>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最后选的是另一项。她顿了一下。你倒在地上，看上去好痛。</p>
<p>但那是做梦，不是吗？</p>
<p>但我那么想过。名井南看起来又要哭了。我真的想过——那个念头像刀刃划过皮肤一般划过她的脑子。——甚至有比这更过分的念头，“我想过，要是你死掉的话就好了。”她连这种话都想过。因为有过这样的念头，所以她不可以再承认爱了。</p>
<p>哦。凑崎纱夏垂下了眼。名井南有些恐慌地抱住了她的手臂。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样子。名井南轻轻捏着她手臂上的肉。说些什么，拜托，说些什么吧。</p>
<p>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躺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不幸的事情？</p>
<p>但假如——凑崎纱夏闭上眼睛：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会骗你。虽然很过分，但如果能这样躺在一起的话……</p>
<p>哦。这次轮到名井南悄悄叹气了。</p>
<p>真是抱歉。凑崎纱夏说，伸出手。名井南把耳朵露给她，温顺地让她抚摸自己的耳垂。我没有生气。她说。</p>
<p>所以，你没有那样选。</p>
<p>这是爱吗？这不是爱吗？她读过一个故事，一个科幻故事，里面描述了一种外星生物。对于它们来说，世界上不存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从它们出生起，它们便看见了自己的结局。它们是自由的吗？假如说能够预见所有结果的话，假如说……假如说我们一开始就不曾踏上那个旅程，假如说我们做下了令人后怕的决定……但你不会那样选的。凑崎纱夏比她更肯定地说。她在心里轻轻回应道：我不会那样选的。重来一次，她不会做出一点改变，无论如何她们终将抵达这一步，像两个罹患绝症的人一般互相依偎取暖。凑崎纱夏凑过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这时候，名井南突然想到，她可以从二十楼的阳台抱着粉身碎骨的决心跳下去。</p>
<p>当晨光终于照进来的时候，名井南若有所思地说：再讲一遍吧，那些故事。</p>
<p>为什么？</p>
<p>因为我想再听你讲一遍。</p>
<p>此时凑崎纱夏的脑袋枕在她的身上，用懒洋洋的语调开始讲那些故事。名井南抚摸着她的头发。她觉得很幸福，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间房间一样幸福，就这样活下去吧，一直到死为止。</p>
<p>谢谢，我的乐于受伤的朋友。</p>
<p>-完-</p>
<p>“Be patient. Your future will come to you and lie down at your feet like a dog who knows and loves you no matter what you are.”</p>
]]></content>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只属于我们的国度]]></title>
        <id>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zhi-shu-yu-wo-men-de-guo-du/</id>
        <link href="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zhi-shu-yu-wo-men-de-guo-du/">
        </link>
        <updated>2021-04-17T14:46:59.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运命共同体同士<br>
我的命运共同体<br>
现実逃避の最终回<br>
这是最后一次逃避现实</p>
<p>Day 6</p>
<p>晨光之中，她看着她的侧脸。</p>
<p>前段时间凑崎纱夏将头发彻底染回了黑色。从发型师手里被解放出来的时候，她轻轻揉搓着发尾感叹道：明明是日本人，结果都记不起来自己上次一头黑发是什么时候了。名井南坐在沙发上，无心听见她的话，于是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起来。她对于这件事本身其实没什么兴趣，但她正感到无聊，而沉默着寻找各类微小问题的答案，是她无聊时候的消遣。</p>
<p>凑崎纱夏仍在喋喋不休：你们有看到过我现在的照片吗？头发毛毛糙糙的，不PS的话没有办法看！</p>
<p>她的声音让这些抱怨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这是凑崎纱夏的能力，把真实想法包在甜腻尾音里，让听的人不会觉得烦心。</p>
<p>这是名井南做不到的事情。她属于嘴拙的那类人，于是她干脆选择把不受欢迎的想法独自吞咽并消化下来。不过这个时候，别去用这些扰乱人心绪的终极问题来叨扰她。她正抱着膝盖，还在试图回忆凑崎纱夏上一次一头黑发的样子。然后她的思路被经纪人打断了，急匆匆地去做准备上台。</p>
<p>现在，有着大把的空闲的时间，似乎是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好时机。但名井南不愿意让自己的思绪飘到之前的那些时候去，尽管她开始频繁地，无法控制地幻想。</p>
<p>她曾经不愿意让自己去想，因为她认为在当下，沉溺在幻想和回忆之中是软弱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一定能，不是吗？这一切都是临时的，她不需要依靠回忆生存。但她现在并不确定了。</p>
<p>散在脸边的乌黑的长发让凑崎纱夏的皮肤看上去更加惨烈地白。惨烈……这种措辞适合吗？她现在看起来是如此安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太安静了。名井南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气息溢出她的唇间之时便颤抖起来，好像她在啜泣一样。安静的纱夏，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她安静太久了，无论是在她是白色的，还是红色的时候。</p>
<p>名井南伸出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面去，随后把手轻轻覆在凑崎纱夏的耳旁。</p>
<p>凑崎纱夏一动不动。</p>
<p>Day 0</p>
<p>你们今天就出发？林娜琏看着将行李箱兴致勃勃地拖至门口的凑崎纱夏，咬着牙刷含糊地问道。后者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随后张开双臂大喊：难得两周那么长的假，一天都不能浪费啊！与此同时，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的名井南的表情似乎就有些悲戚了，这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良久，她笑着叹了口气：是好早哦。</p>
<p>一个月前凑崎纱夏就开始计划和成员们在这个假期出行；但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强迫。据凑崎纱夏所说，自己的朋友的朋友在大阪郊外开发了一处人造的温泉山庄，想和成员们一起去。</p>
<p>而且，凑崎纱夏可怜巴巴地说道，真的很想带大家看看我长大的地方。</p>
<p>等一下，别说得好像我们没去过大阪一样。林娜琏立刻不客气地指出。</p>
<p>那不一样嘛！在大阪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多少自由活动的时间啊！</p>
<p>无论如何，非日本成员在考虑之后（或许只是为了呵护凑崎纱夏的心灵而装出了苦恼的神情而已）拒绝了这个邀请：有难得的长假，还是想多陪伴一下家人，实在不想出国旅行了。平井桃则干脆地拒绝了。</p>
<p>“不可能的，我早跟你说过我订了9号的机票。”</p>
<p>“改签啊，改签。”</p>
<p>“烦死了，去问南！”</p>
<p>于是一直佯装专心致志打着手机游戏，其实早就因为用光了体力，而只能盯着屏幕上方的倒计时等候着的名井南，终于不得不把耳机取了下来。</p>
<p>“南，拜托，”凑崎纱夏趴在她脚边，脑袋靠在沙发垫上，“就当、就当是陪我一起去嘛……”</p>
<p>因为这句话，名井南无法拒绝了。</p>
<p>她从朴志效那里听闻凑崎纱夏一直有点失落：“以为隔离期结束之后，和南的关系会变好一点的……”</p>
<p>那段时间名井南刚归队便撞上疫情。寓所中一时空落落起来。凑崎纱夏却问朴志效借了钥匙，总是自说自话地进来。两人并无话聊。名井南坐在电视机前打着游戏，客厅里只有打击效果音和游戏略悲壮的背景音乐——还有，凑崎纱夏背靠着她，嘴里“咔嚓咔嚓”咀嚼零食的声音。</p>
<p>凑崎纱夏从未解释过自己的意图。于名井南看来，她像一条小狗一样，不叫唤，不摇尾巴，大摇大摆走进公寓里来，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暖烘烘的地方（即是名井南的屁股），便赖着不走了。因为她是小狗，所以她可以，所以名井南允许。</p>
<p>当朴志效这么同她提起后，名井南似乎才恍然大悟。但那是不正常的时候；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不是吗？她面有难色，动了动嘴，随后将这句过于诚实的话咽下去了。</p>
<p>朴志效劝她：或许你该主动一点，绝不是坏事。“绝不是坏事”——于是名井南答应了凑崎纱夏的邀约。她会在不久以后后悔这个决定。大约。</p>
<p>临走前，林娜琏突然出声叫住她们。凑崎纱夏很快地转过身，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名井南则更慢地。林娜琏扫了一眼她们两人，欲言又止：“你们两个人，出门在外，小心一点……”</p>
<p>近日，业内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有一群猖狂且疯狂的私生饭，专门绑架成对出门的偶像。“没听说吗？那个新人组合的两个人……新闻当然说的是退团啦，但怎么可能……人好像已经……”工作人员说到这儿，手掌作出手刀的样子，架到脖子上，划了一下。</p>
<p>凑崎纱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便笑了起来：“没事的，我们去的可是自己的地盘呢！放心啦，姐姐~”</p>
<p>首尔到大阪不过几小时。飞机上凑崎纱夏拉着她一起看电影。她显得格外兴奋，特别是当名井南想起以往两人结伴回家时沉默的旅途。</p>
<p>你真的期待了很久啊。她评论道。凑崎纱夏对着她灿烂地笑了：因为是和南一起出来玩啊。骗子。名井南在心里说。她把视线移开了：不是最后一个才问我的吗？</p>
<p>凑崎纱夏不说话了，肩膀落了下来，扭过头沉默地看着面前液晶屏幕上的电影。</p>
<p>两人走出机场时太阳当空，但因为还是早春，光线并不让人感到多少暖意。名井南扯紧了身上的外套，凑过去看凑崎纱夏的手机屏幕，问：直接过去吗？凑崎纱夏点了点头：看地址是在山里，最好叫辆车吧，虽然贵了一点……但公共交通的话很不方便。两人于是在站点等候，不多时，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p>
<p>坐上车后不久，名井南便感到昏昏欲睡起来，她们醒得太早了。她叹了一口气。凑崎纱夏看出了她的疲惫，将她的脑袋揽到自己肩上。</p>
<p>“睡一会儿吧？”</p>
<p>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打了一个哈欠。名井南挑了挑眉毛。</p>
<p>“我们要是都睡着了的话，是不是太危险了？”</p>
<p>“我能忍住的啦，”凑崎纱夏摆了摆手，见名井南还是不信任地瞧着自己，于是说，“如果我实在太困了，我会把你叫醒的。”</p>
<p>名井南点了点头，凑崎纱夏对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名井南靠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合上了眼睛。在她沉沉睡去之前，她听见凑崎纱夏似乎又打了一个哈欠。</p>
<p>Day 1</p>
<p>凑崎纱夏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沉，有一种宿醉感。她艰难地翻了一个身，打算继续睡，眼睛突然被红色的光线刺得疼痛。她低叹了一声，伸出手盖住眼睛，随后从指缝间看出去。眼前是一个电子时钟，屏幕上显示现在时间是下午3:08。</p>
<p>她用力眯了眯眼睛，长长地“啊——”了一句；喉咙干涩，因此嘴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边有什么翻动了一下，凑崎纱夏伸出手去摸了摸，摸到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她转过脸，认出了名井南的后脑勺。</p>
<p>凑崎纱夏慢慢地坐了起来，过程中不禁因腰部的酸痛而轻叫出声。名井南在她身边动了动，但没有醒，似乎睡得很香。</p>
<p>凑崎纱夏拿起旁边那个闹钟看了看，随后困惑地观察着这个房间。陈设与较好的较宽敞的酒店房间别无二致：双人床，旁边有电脑桌和配套的椅子，桌下放着两人的行李，床对面有一个嵌在墙壁之中的巨大的液晶屏幕。稍诡异之处是房间墙壁的颜色并非大部分酒店会选用的暖色，而是纯白；并且房间没有窗户——倘若那能算是窗户的话……凑崎纱夏顺着光抬起头，右边的墙上最上有一排小小的玻璃，为室内提供自然光线。</p>
<p>她的记忆中止在两人坐进出租车之后。车驶出去二十分钟后，她就感到异常地疲倦；上一次困成这样，还是连续工作了48小时没有合眼的时候。凑崎纱夏记得自己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她对天发誓，真的只是闭上了一秒而已……</p>
<p>她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把掀开被子，身体向床外扑去。“通！”地，她肩膀着地摔在地上，床垫震了一下。凑崎纱夏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痛叫之后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平井桃一直说她这样是脑子坏掉的表现。名井南又翻了翻，轻哼一声，皱着眉头，终于不情愿地缓缓张开眼睛。</p>
<p>凑崎纱夏发现自己还穿着走出机场时候的衣服。她伸手，把自己的包拖出来。手机不见了。她站起身，跑到房间门口，然后愣在原地。</p>
<p>门并没有门把手，门缝只是几道细细的黑线，好像这个门根本就是画在墙上的而已。</p>
<p>名井南揉着眼睛，耳边好像传来砰砰的声音，但是因为耳鸣听不清晰。她眨了眨眼，再次打开眼睛，视野终于明亮起来。她打量起眼前的场景。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巨大的液晶屏幕，然后……她眼角看到有什么东西移动着——凑崎纱夏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墙边，靠着墙滑坐下来。</p>
<p>“南，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她的声音颤抖着。在这个时候，她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自己不靠谱地睡过去了的时候，名井南醒了，并且把自己带到了这个酒店。这里是酒店吧？应该是这样吧？拜托。</p>
<p>然而名井南只是同样困惑地看着她。</p>
<p>“南。”凑崎纱夏舔了舔嘴唇。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觉得肚子疼起来。她又尝试了一次：“下车以后，发生了什么？”——假设她们真的主动下车了的话。</p>
<p>名井南眯起眼，摇了摇头，似乎不明白她在问什么。她抬起一只手捂在脑后，左右看了看：“什么？”</p>
<p>凑崎纱夏闭上眼睛，因为恐慌，鼻子不停抽着气。她好想把喉咙叫破，但咬紧牙齿忍住了：她不能让还在状况外的名井南一醒来就陷入这样的混乱。说起来，她真的要给南土下座才是。于是凑崎纱夏把眼睛闭得很紧，这样才不至于让名井南看见自己因为害怕而率先哭了出来。</p>
<p>“南，”她带着哭腔说，“我不当心在车上睡着了。”</p>
<p>凑崎纱夏听见不远处传来响动，再睁开眼时，看见名井南爬到了床尾，死死地盯着自己。</p>
<p>“那这里……”</p>
<p>凑崎纱夏的哭腔更重了：“我不知道。”</p>
<p>名井南抬起手，插进自己的发丝间揉着；她的手腕也抖得厉害。</p>
<p>“你在骗人吗？纱夏。这别是你的恶作剧……”</p>
<p>凑崎纱夏向前扑倒，作出要磕头的姿势：“南，我真的不知道……”</p>
<p>这时，液晶屏幕亮起来了。凑崎纱夏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床边。</p>
<p>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坐在一个同样纯白的房间里。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盖住了头发，戴着一个覆盖住全脸的面具，看体型，那可能是个男人。但当他开口时，房间中响起的却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电子音。</p>
<p>“两位，下午好。睡得还好吗？”</p>
<p>此人随后沉默起来，似乎在等待两人的回答。而她们只是怀疑地盯着屏幕。没有得到回答，他叹了口气。</p>
<p>“好吧。唉，真是冷冰冰的。两位不分明是对粉丝很热情的偶像吗？那么……”</p>
<p>“你是粉丝吗？”凑崎纱夏颤抖着打断了他，或许是立刻感到自己的气势落了下风，于是仰起头来，“你想做什么？”</p>
<p>对方轻轻叹了一声：“我以为我们的名声你们已经有所耳闻了。”</p>
<p>他随后报了两个名字。本来蹲在名井南脚边的凑崎纱夏立刻站了起来，而名井南的手向上攀住了她的袖子。</p>
<p>两人从来只将工作人员嘴里的那些事情当作什么都市怪谈。那两个“失踪”的偶像属于别的公司，她们也素未谋面。但以讹传讹在演艺界是一个常见的现象。而且——两人在听见这些传闻的时候在想，这还是一个很恶毒的谣言。</p>
<p>“当然，不只他们，还有更多人……日本的，韩国的偶像都有。”他又报了一串名字，皆是近日来被传失踪的名人。他清咳了一下，转移了话题：“请放轻松，我们只是想和你们做一个游戏。”</p>
<p>“是犯罪吧？”</p>
<p>对方没有理睬凑崎纱夏，自顾自地接下去说：“这间房间便是你们日后生活的场所——即是指在你们离开之前。我们会完全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这一点请不必担心。我们知道两位都是顶级的偶像，注重衣食住行。啊，当然，并不包括‘出行’这一条。房间里有你们所需的一切日用品。如果使用完，请告知我们，我们会将补充的物品由机器人送至房门口，待您领取。三餐的传递也是如此。”</p>
<p>“但同时，你们每天需要完成一项任务。每项任务的分值为10分。当累计分值达到100分时，便可以离开。鉴于一些任务的危险性和特殊性，我们有提供任务房，可以选择在其中完成。确认要完成的任务后，便可去到那个房间领取需要的道具。当然，想要在这个房间完成也是可以的，我们会24小时观察着你们。但有些任务可能会搞得很麻烦。请务必在24小时内完成一项任务，我们才能为您继续提供之后的饮食和服务，不然还会受到惩罚。”</p>
<p>“就像游戏一样，不是吗，名井さん？”</p>
<p>他向名井南看去，语气好像真的是熟知名井南平日爱好的粉丝。名井南瑟缩了一下。凑崎纱夏扭头看了看她，把她的手牢牢扣住了。</p>
<p>“这个屏幕是触控屏幕。想与我们沟通，或是查看选择任务，都请通过这个屏幕操作。请不要试图破坏房间里的任何设施。我刚刚观察到凑崎さん有对房门作出破坏行为，请务必不要这么做，该设施内的门全是电子操控的。同时也不要试图逃跑。做出违规行为的话，会有极其严重的惩罚。有些后果，其实，在您来到这里之前便知道了。同时，我们保证您在此的所有影像不会泄露，并在您离开前销毁——除非您做出违规的举动。”</p>
<p>“假如在你们居住期间，有任何一方意外死亡的话，那么游戏立刻自动结束。”</p>
<p>“大概就是如此。那么，请先好好适应一下。”</p>
<p>屏幕极快地熄灭了，没给她们质问的机会。沉默几分钟以后，凑崎纱夏朝窗边走去。</p>
<p>“手机不能用吗？”</p>
<p>名井南循着她行动的方向，转过头问她。</p>
<p>“被拿走了。所有电子设备。”</p>
<p>凑崎纱夏将椅子从电脑桌前抽出，拉到玻璃之下。她爬上去，向外望去。名井南也站了起来，进了浴室。她在浴室中弄出了一些声响，一无所获地出来了。</p>
<p>“浴室就是……普通的浴室，”她犹豫地说，随后带着希望抬起头来，“认得出是哪里吗？”</p>
<p>凑崎纱夏摇了摇头：“只是一片农田。我们应该是在乡下，这点没错。”</p>
<p>她伸手用力拍了拍玻璃，感觉很厚，几乎不可能靠双手砸开；同时，窗户的大小也并不能容任何人，甚至是儿童通过。</p>
<p>名井南已经沉默着坐回了床上。房中一丝声音也没有。凑崎纱夏把脸颊贴在冷冰冰的玻璃上。她终于能够思索起两人当下的处境；而当她开始这么做时，她腹部感到一阵痒，于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滑稽。她想。</p>
<p>名井南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凑崎纱夏咬住嘴唇，把笑声止住了。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坐到名井南旁边，盖住了她的手，装模作样地承担起年长者的义务。</p>
<p>“会有人发现我们失踪了吗？”</p>
<p>“但是报警的话，至少要24小时以后，再加上搜索的时间……”名井南轻声说，“那么，照这个人所说，我们已经……”</p>
<p>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及方才听到的“死亡”两个字。凑崎纱夏将手握紧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在给名井南安慰，还是在给自己安慰。她一半的大脑正极力克制想要尖叫的欲望（或者是大笑？），另一半大脑则似乎还在否认这个现实：太荒谬了。</p>
<p>名井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甩开了她的手，走到黑色的屏幕前，点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打开，展示出类似游戏菜单的界面。</p>
<p>“刚刚他说，这里还有其他的房间，对吧？”</p>
<p>凑崎纱夏“嗯”了一声，走到她身后。</p>
<p>屏幕的右上角的数字写着0。名井南瞟了一眼，随后点击了屏幕正中央的文档形状的图片——任务。</p>
<p>“那么，如果我们选择做任务的话，是不是就能离开现在这个房间了？”</p>
<p>凑崎纱夏眼睛亮了起来：“对啊！啊……不愧是南！”名井南瞟了她一眼，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下。</p>
<p>屏幕上显示着这样的文字：<br>
“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br>
[A: 请名井さん从凑崎さん身上提取600毫升血液]<br>
[B: 请凑崎さん从名井さん身上提取4毫升体液]</p>
<p>“任务B算什么啊？那随便吐点口水就可以了？”</p>
<p>“那就做这个吧。”名井南点了一下，随后屏幕上出现了“请按照动画演示操作”，接着跳出一段演示动画，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一段轻快的音乐，在这个情况下，显得有些诡异。一个小杯子和一个圆头的玻璃棒漂浮出来，一只手出现，把它们拿在了掌心。这个木偶（没有性别特征）随后走到另一个木偶身边，把棒子伸到了对方的两腿之间……</p>
<p>名井南立刻点了退出，和凑崎纱夏面面相觑。</p>
<p>“变态。”过了半晌，两个人才嗫嚅着说出了这句话。</p>
<p>她们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名井南坐回到了床上，双手交错，摩擦着。凑崎纱夏甩了甩头发，跑到浴室去查看；她进进出出了好几次，像没头苍蝇似的。最后，她面对名井南，靠着墙，用好奇的口吻说：“600毫升的话，也就比献血多一点吧？”</p>
<p>名井南闻声抬头，慢慢皱起眉：“但是，要……我来给你抽血的吧？”</p>
<p>“不是有提示吗？而且，”凑崎纱夏说着，歪头，又咧嘴笑了起来，“而且，南的爸爸就是医生啊。一定有做好医生的基因吧？”</p>
<p>她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这样的态度让名井南的眉头皱得更紧。自刚才开始，她便对凑崎纱夏油腔滑调的态度感到恼火，对方似乎把这一切都当做儿戏，让名井南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对方的一个玩笑。她于是想回嘴说：抽血和医生没有半点关系，那是护士的工作。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机。</p>
<p>她不回答。凑崎纱夏伸手捏住一撮发尾，卷在手里，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p>
<p>“我们现在在这个房间里面什么都做不了。”</p>
<p>名井南低下头，眼睛瞟来瞟去地思索着。</p>
<p>“只是抽血而已。”<br>
“南……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到时候再重新选好了。总之，现在是要想办法走出这个房间。”<br>
“南……那我按喽。”</p>
<p>名井南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或许应该对凑崎纱夏的鲁莽而感到气恼；虽然她总说欣赏有主张的人，但她内心其实并不能是一个乐于见到别人无视自己的意见做决定的人。然而眼下，她却很感激凑崎纱夏所做的。只是抽血而已，不是吗？虽然她自己要承担莫大的责任和负担，可能会把纱夏弄得很痛……但是，这只是抽血。相比之下，要凑崎纱夏把棍子从下面捅进她的身体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凑崎纱夏也不想做这种事吧？</p>
<p>在她自我论辩的同时，名井南的心不知为何畏缩了一下。</p>
<p>在凑崎纱夏按下“确定”后，屏幕显示“请等待准备”，两人不安地等着。过了几分钟，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她们两个四目相对，竭力才克制住脸上的欣喜。凑崎纱夏向名井南伸出手，拉着她来到门口。凑崎纱夏探出头去，左右观察着：她们在走廊最尽头处的房间，而在另一个尽头，有一个开着门的房间。</p>
<p>凑崎纱夏回头，用目光向名井南作确认；得到肯定后，便握着名井南的手，走了出去。</p>
<p>走廊里一片死寂。</p>
<p>这不是一种声音上的安静，而是似乎连风声都无法想象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一种真空感。四周的白色似乎要把她们吸收进去。纯白时常同纯黑一般恐怖。</p>
<p>凑崎纱夏走在名井南的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手随着目光一道在她身上收紧。名井南忽然想起似曾相识的场景。在她畏惧热烈吵闹的时候，凑崎纱夏的眼神曾一度叫周遭的一切喊叫冲动静止；而在现在这冷酷寂静的时刻，她又让喧嚣的风声似乎慢慢在自己耳边重新响了起来。</p>
<p>安心感于是慢慢涌上她心口——在这一片死寂。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凑崎纱夏的手臂，好像自己的生命取决于此。又或许确实如此。</p>
<p>她们最终来到任务室门口。进门前，凑崎纱夏用口型问她：没有看到出口？名井南摇摇头。</p>
<p>任务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抽血需要的工具。一边墙上有和她们房间里相同的电子屏幕，反复播放着操作方法。</p>
<p>名井南把器械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指示。她嘴唇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凑崎纱夏反倒很潇洒地把左手伸出来：“那么，拜托了，名井医生。”她甜甜地一笑，一句话就搅碎了名井南集中的注意力。她表现得越是轻松，名井南心中越是不安。这个笑容很可能要变得很难看了。名井南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橡皮管，咬着嘴唇想。</p>
<p>好在凑崎纱夏的血管很好找，在束上了橡皮管以后，青色的筋脉慢慢显起在她瓷白的皮肤之下，像质地较硬的纸反向折过以后留下的的痕迹。她纤瘦的手臂忽然有了一种力量感。</p>
<p>消毒过后，名井南手指捏着针，针头不安地悬浮在她的肘窝上。凑崎纱夏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指。在医院里抽血时，名井南是绝对不敢见证针头扎进自己手臂里的瞬间的。她忘记了凑崎纱夏以前是怎样的反应。但，她抬起眼看了一眼凑崎纱夏的脸：她没有再笑了——大概是因为不信任自己。</p>
<p>“闭上眼睛的话也没关系。”</p>
<p>名井南提议道。她自己也并不希望见到她脸上霎时出现疼痛的表情。</p>
<p>凑崎纱夏不解地抬了抬眉毛，随后摇了摇头：“开始吧。”</p>
<p>“抱歉。”名井南低声道歉道，深吸了一口气，把针头推了进去。</p>
<p>名井南或许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第一次尝试便成功了。凑崎纱夏除了最初针头刺进皮肤时的刺痛以外，并没有遭什么罪。当鲜红色的血最后终于顺着橡皮管回流进了血袋里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p>
<p>血袋被鲜红色的血慢慢充满。</p>
<p>“看起来是很健康的血液啊。”凑崎纱夏打趣说。她感到句子是轻飘飘地飞出自己嘴巴里的。说的时候忍不住摇头晃脑，好像醉醺醺的样子。她认为可能是由于失血的缘故。</p>
<p>名井南盯着那一包血液，她感到一阵眩晕，还有一种淡淡的恶心感——不，似乎不是。她无法准确描述出那种感受，只是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她的胃部，叫她的身体坐立不安，而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血还在流动着，看着很稠，而血袋底部正在渐渐变成暗红色的。色差让血看上去有肮脏感，然而那是从她干净洁白的皮肤之中流出来的东西……名井南想着，恍惚起来。</p>
<p>凑崎纱夏似乎感应到她的不适，伸出另一只手，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臂。</p>
<p>“我来看着就好了。”</p>
<p>在名井南拒绝以前，凑崎纱夏很诚恳地说：“谢谢，从一开始就是，南为了我已经很勇敢了。”</p>
<p>名井南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心虚地把头转了过去。</p>
<p>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凑崎纱夏脚步有些虚浮，半倚在名井南身上。名井南捏紧凑崎纱夏的手腕，趁这个机会，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凑崎纱夏会意。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佯装聊起天来，声音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激起回声。她们打闹起来。凑崎纱夏推了推名井南，后者一个脚步踉跄，撞到了走廊的一扇门上。</p>
<p>——她们在去时便已注意到走廊两边有一些紧闭的房门，看上去似乎纹丝不动。</p>
<p>名井南背紧紧贴着门，努力想要感受些什么，但确实，正如她们之前所见：这扇门纹丝不动。她感觉和靠着一堵墙无异。门后没有任何响动。</p>
<p>过了一会儿，名井南尴尬地走回到了凑崎纱夏的身边，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臂。</p>
<p>两人兴致落了下来，慢慢往回走去。而走廊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睁着黑色的眼睛，似乎正幽幽地嘲笑着她们自作聪明的尝试。</p>
<p>晚餐由机器人送来，在名井南取过餐盘之后，房门便慢慢自动关上了。菜式是天妇罗和荞麦面，味道很好——这是据凑崎纱夏所说的，她一直试图调动着气氛，此时扮演起了美食评论家的角色，随后说起大阪有着更好的荞麦面店。“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店！”她点着筷子说，“等我们出去以后，第一顿就去那里吃。”</p>
<p>名井南听了更加没有胃口，把自己的食物推了过去。尽管一般来说，凑崎纱夏鼓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咀嚼的模样总让人也有食欲，朴志效还提议过几次她可以开一个吃播——她也确实需要补充体力了。先前晚餐送来的时候，她自告奋勇要去取，从床上爬下来时一个趔趄摔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凑崎纱夏揉着撞红的手肘笑说：我老是冒冒失失的。但名井南心中深知并非如此：在她们走出那个房间之时，她的脚步还很稳。</p>
<p>液晶屏幕可供她们播放一些已经下载好的影片，右上角的数字此时已变成了10。她们没有看电影的心情；尽管凑崎纱夏提议过。回到房间以后，她的举止便似乎有着做了错事想要求和的讨好意味。真的有些困了，名井南轻声说。于是她也不再坚持，两人分别洗漱以后便睡了下来。</p>
<p>黑暗中，凑崎纱夏翻过身，搂住了名井南的肩膀。</p>
<p>“抱歉。”</p>
<p>她的嘴贴着名井南的肩膀，闷闷地说：“我不应该睡着的。”</p>
<p>“如果这是预谋好的话，”名井南叹了口气，“你很可能不是因为太困了才睡着的。”</p>
<p>凑崎纱夏不响，过一会儿，又说：“早知道的话，根本不应该策划这次旅行。”</p>
<p>当凑崎纱夏这么说出来了以后，名井南心里后悔和焦躁的情绪顺势而出。可是，当凑崎纱夏的干燥的手掌仍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她又很快想到：在出发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是很高兴的，甚至连凑崎纱夏在飞机上同自己说的那些废话也全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她怎么能够将现在的状况一股脑全怪到纱夏的身上呢？</p>
<p>“我说好要陪你来的。”</p>
<p>她最后只是说。</p>
<p>的确计画根拠はなく<br>
有言実行あしからず</p>
<p>Day 2：</p>
<p>她睡到大中午，醒来时床上没有别人。相比前晚，她的头晕缓解了许多，身体和心脏都觉得轻松。她张开四肢，在床单上欢快地作出划水的动作。</p>
<p>她听见插头被拔下来的声音，接着是拖鞋的声音接近她前方。于是凑崎纱夏抬起脖子，看见名井南捧着纸杯，站在她床前。她眉头微蹙着，舔了舔嘴唇，然后微张开嘴，好像思考起什么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选择把杯子端了起来，啜其中的茶水。</p>
<p>“我错过午饭了吗？”</p>
<p>这是凑崎纱夏首先在意的事情。名井南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瞟了眼后侧的桌子。上面摆着餐盘和餐具。</p>
<p>“可以在微波炉里转一下。”</p>
<p>凑崎纱夏滚了几下，坐起来，一手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边向床尾进发：“午饭是什么？”</p>
<p>“纱夏。”</p>
<p>“嗯？”</p>
<p>“看一下今天的任务。”</p>
<p>距离那时已过去两个小时；距离名井南扔下一句“不可能让你那么做的”也已过去三十分钟了。</p>
<p>“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br>
[A: 请在凑崎さん身上任意部位制造一个长10厘米，深2厘米的伤口(*)]<br>
[B: 请凑崎さん从名井さん身上提取4毫升体液]</p>
<p>凑崎纱夏并不确定名井南指的是哪一件事。她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沉默地盯着墙壁。</p>
<p>凑崎纱夏再度把椅子拉到窗口之下，眼睛向外看出去：窗外的景色同昨天的一模一样。不过，这副场面大概不能被称之为景色。那只是一片原野，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或许这儿原先是农田，但因为季节缘故——早春的第一抹绿色还未被风及时带来，现在看着只有一片略显凄凉的黄，长长的草在暮霭中恹恹地垂着。</p>
<p>观察这副景象其实无益，她自己知道是徒劳。哪怕想破脑袋，她也只能得出“这大约是大阪的乡下”这样的结论。但实际上，她们现在是否是在大阪——这点她都不能确定。这很伤她作为本地人的自尊心。</p>
<p>她在脑中则估摸着“10厘米”与“2厘米”的规格。问题并不在于10厘米的长度，而在于2厘米的深度，况且，他们要怎么判断伤口的深度是否合格呢？凑崎纱夏猜想：大约是要用类似尺子的东西伸进去量的……光是想想，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会痛死掉的吧？</p>
<p>这么深的伤口，大约还会留下严重的疤痕，这对于一个偶像来说是致命的。凑崎纱夏立刻又想到：现在的状况下，自己居然在担忧这个，简直太敬业了。她又想笑了，一张开嘴，却差点因心慌而干呕出来。于是她把嘴立刻又闭上了。</p>
<p>她把额头贴到玻璃上。</p>
<p>无论如何，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个选项是可接受的。她并不想以“朋友”的名义来要挟名井南。如果另一个选项是要求对名井南做出同样尺度的伤害行为，那是另一回事，可眼下这个任务只是……</p>
<p>这确实是件难以启齿、难以描述的事情。因为那是南，所以一定会感到更加害羞。而凑崎纱夏自己也从来没有看过同性……不，应该说是没有看过任何人的私密部位。但因为害羞，难道她们就要选择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吗？</p>
<p>拜托。她慢慢闭上眼睛。难道还没有人发现她们被绑架了吗？只需要查一下机场的记录和摄像，不就立刻能发现她们是上了哪辆车了吗？她想到这里，伸手用力揉了揉脸。拜托，警察呢？我们的父母可是还在向日本政府交着税啊！</p>
<p>在她在脑海里和自己争论着的时候，名井南站了起来，在屏幕上选择了指令。凑崎纱夏转过头，双手撑在墙上，沉默地看着她，没去问她选了什么。</p>
<p>门开了。名井南淡淡地说：“我去取道具吧。我们在这里做就好。”</p>
<p>凑崎纱夏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她的手臂：“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p>
<p>名井南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反倒觉得，他们是不愿意看到我们出现意外的，才对吧？”</p>
<p>名井南拿回来了一个很小的带盖子的塑料杯和玻璃棒。凑崎纱夏心怀负罪感，接了过来，低着头，像罚站似的。她不安地舔起嘴唇，直到嘴角都发痒了，才干涩地开口：“就好像身体检查一样？”</p>
<p>名井南没有接话。“让我坐到床上去。”她简单地说。坐到床边以后，她作出要褪下裤子的动作，凑崎纱夏在她面前跪了下来。</p>
<p>“等一下，”名井南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让我先去洗个澡。”</p>
<p>名井南洗了很久。不过凑崎纱夏倒是宁愿她不要出来，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想，就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如果不能够让它赶快流动过去的话。她慢慢闭上眼，幻想自己身在别处。但浴室中流动的水声铁了心要把她好不容易收拢的心绪冲散。她颠簸着。</p>
<p>“可以先转过去一下吗？”这是名井南走出浴室后提出的第一个请求。凑崎纱夏安静地服从了，甚至是在睁开眼看清名井南的脸以前。</p>
<p>“可以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凑崎纱夏转过身。名井南的上半身躺在床上，而双腿垂在床边，对她打开着。她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p>
<p>凑崎纱夏第一时间感到尴尬——当你的朋友张开大腿对着你的时候，每个人下意识都想捂着眼睛走出去。但当她把视线向上移去的时候，看到名井南紧紧抱着枕头的样子，突然心里被挠了一下。她想：她因为害羞而藏起来的样子很可爱。</p>
<p>名井南清洗得很仔细，或许，甚至是很用力。她身下有一股很重的沐浴露的味道。凑崎纱夏用棒子钝圆的顶端抵上了名井南私处的皮肤，顺着细缝向下划去。名井南的大腿因此颤抖了一下。玻璃棒一边向下，一边轻轻向内戳着，试图探索出一个路口。而名井南双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p>
<p>盯着那条紧闭着的细缝，凑崎纱夏逐渐感到困扰起来</p>
<p>“南，你可能得想点什么。”</p>
<p>凑崎纱夏看了一眼闹钟，叹了一口气：她们已经耗了十五分钟了。这个样子下去，南大约会感冒的：她大腿和小腹的皮肤已经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而凑崎纱夏自己也并不情愿对着他人的女性部位盯上这么长的时间。她现在倒是有些感受到医生们工作时的心情了。对着别人的裸体并不会感到尴尬害羞，而是冷漠烦闷。</p>
<p>名井南则被她一句话说得心头冒起火，在枕头下面咬住了嘴唇，忿忿地想：你说得倒是轻松，明明是我在遭罪。</p>
<p>即使名井南现在也想这一切尽快结束——凑崎纱夏的口吻听起来似乎有些无聊，那么她也并不感到那么害羞了。但是，她又并不看色情片什么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更是难以想象什么浪漫情景……棍子随着凑崎纱夏的指挥毫无章法地在自己身体的入口处捅来捅去。那根东西实在很不舒服，硬，又冷。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做妇科检查一样。</p>
<p>或许你也该努力一下，她有点生气地想着，比如，至少运用一点技巧。但这也怪不得凑崎纱夏，那根玻璃棒因为过于纤细，很轻，所以其实并不好掌控力度。假如是纱夏的手指的话……</p>
<p>等等。名井南大腿根部的肌肉又收紧了一下，因为用力，臀部也微微抬起来了。别想这个。</p>
<p>纱夏鼓励她想点什么。可是在过去的几天里，她只见过凑崎纱夏这张脸，她还能想什么呢？而现在，也正是她正盯着自己的私处看。</p>
<p>凑崎纱夏正盯着她看。</p>
<p>她的心跳起来。名井南不由自主地想要夹紧双腿，随即意识到连这也会被凑崎纱夏看在眼里——她的大腿颤抖着张开又要合拢的样子。</p>
<p>想到这里，她终于湿了。</p>
<p>凑崎纱夏将玻璃棒的顶端在她的穴口打着转，她可以感觉到那里似乎湿润起来了；终于，她将棍子慢慢伸了进去。</p>
<p>名井南在枕头下轻轻叫了一声。</p>
<p>她打开了。嫩红色的穴口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吮吸那根棍子。凑崎纱夏听见穴口开合时微弱的水声，将容器放在穴口下接着。</p>
<p>名井南一时间湿得厉害了。凑崎纱夏以为她甚至可以将整根棍子直接吞到底。但她不打算做——为什么刚才她的脑中甚至闪过了这种念头？她只是要提取4毫升的液体而已，多做什么都会让南受伤。于是她只是用棍子浅浅地抽插着，仅让头部没入，将里面的汁水带出来，然后刮进容器里面。</p>
<p>名井南的身体却因此感到失落。她的小腹缓缓燃烧起来。每当棍子进到她的穴道里，她的身体便急切地吮吸亲吻着那根东西，希望被更用力地顶撞；但凑崎纱夏从来不让她满足，甚至是有些残酷地用力把它拉了出来；和名井南做着角力。只给名井南留下空虚感和寒意。</p>
<p>为什么不进来呢？分明……</p>
<p>她正用那根东西插着自己。名井南恍惚地意识到。这个念头立刻又让她喘息了一声，她立刻咬住了枕头。但穴口已经吐出一大股液体。</p>
<p>到底想到了什么啊……凑崎纱夏心里嘀咕着，忍不住抬起眼。在那个瞬间，她突然从医生的角色之中脱离出来了。这个人是南——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而自己正在插入她的身体之中。</p>
<p>名井南的T恤下摆被拉起来了，因此露出紧绷着的小腹，洁白的皮肤泛一点点淡粉色，在空气中像一块奶冻一样微微地颤抖着。凑崎纱夏想要把手掌盖在上面，或者，戳一下，感受那块柔软的肉是如何在自己手指下抖动。</p>
<p>但任何形式的抚摸在这个情形下都显得很可疑。她叫自己专心一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而名井南的穴口现在泛着亮晶晶的水光，因为她先前的动作而红肿。而那个小核，微微地勃起来了。</p>
<p>容器满了。</p>
<p>凑崎纱夏猛地把棍子抽出来，动作有一点粗暴，名井南跟着呻吟了一声。</p>
<p>“结束了。我去还东西。”</p>
<p>凑崎纱夏说着，便在屏幕上输入了开门的请求，跑了出去。一路上她觉得晕头转向的，本想再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出口；但连这件事也忘了。</p>
<p>名井南从枕头后迷迷糊糊地露出眼睛。凑崎纱夏丢下她便跑了，但她制造出来的麻烦还没有。她的身体因突然的失落而彷徨。在这一番折腾以后，她的头脑还不是很清晰——或许这也只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因为当她的手慢慢向腿间探去的时候，她分明很理智地想到：要趁凑崎纱夏回来前，快速地结束。</p>
<p>而她确实并不需要多久。</p>
<p>凑崎纱夏回到房间里时，发现名井南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面发着 抖。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20。</p>
<p>晚上两人接连看了好几部影片，坐在床上，相隔约一臂的距离。她们看的都是喜剧片，音乐和笑声本该填满这个空间，但它们似乎也被囚禁在屏幕的另一边。空气在室内浮浮沉沉。</p>
<p>她们不想讲话，讲话意味着讨论，讨论意味着思考——但若是一旦认真思考起来，现在的情形足以叫她们立刻崩溃了。</p>
<p>直到关上灯，快要睡着时，凑崎纱夏转过身，在名井南耳边说：“警察应该已经开始找我们了，对吧？”</p>
<p>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确定。</p>
<p>Day 3：</p>
<p>“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br>
[A: 请在凑崎さん身上任意一处制造一个长10厘米，深2厘米的伤口(*)]<br>
[B: 请名井さん在凑崎さん面前自慰并达到高潮]</p>
<p>凑崎纱夏比名井南更先发火了。</p>
<p>“我知道你在看，”她对着屏幕地说，“你们是可以从这些事情中得到快感吗？想看人做这种事情，不是有那种网站吗？或者说租碟片也好，里面的花样应该更多吧。是不能够满足你们吗？”</p>
<p>过了几秒钟，音响被打开了。</p>
<p>“请您先冷静一下……”</p>
<p>“我很冷静，”凑崎纱夏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好奇着你们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p>
<p>但名井南知道她那副表情恰恰证明她的怒气已经达到峰值。若是平日在宿舍里她散发出这样的气味，连林娜琏都不得不出来打圆场。</p>
<p>那个声音却不以为意。</p>
<p>“总之，请你们慎重考虑一下。顺带一提，如果选择任务B的话，没有使用道具和任务室的必要，因此在此处进行就可以，我们会观察着你们的。”</p>
<p>声音随后便消失了。</p>
<p>“就这么走了吗？”凑崎纱夏冷笑着站了起来，“就这样？也太没有礼貌了吧。”</p>
<p>房间一时陷入寂静之中。凑崎纱夏眯着眼看向窗外，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紧紧抿着嘴唇。</p>
<p>名井南以为她还在思考逃出生天的方法，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可见的出口，这个她们已经确认。名井南怀疑出口应该藏在走廊上的某扇门之后。然而，倘若每扇门都与她们的房门一样的话：她在门打开时观察过房门的厚度，连成年男人都不能够破开，遑论她们两个。</p>
<p>实际上，凑崎纱夏也几乎放弃自行逃脱的念头了。房间里面被她们仔仔细细检查过，唯一一处尚可以算作是“与外部世界连接的通道”的，是浴室天花板上一个小的通风口。昨晚洗澡的时候她也检查过了，是钉死的。在她发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居然如释负重地笑了。倘若不是钉死的，她们又能怎样呢？真的能通过通风管道爬出去吗？以为在拍摄BDZ吗？</p>
<p>但如果现在面向名井南的话，她就不得不问出那个问题：我们要选择什么？</p>
<p>而摆在眼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只有一个，不是吗？</p>
<p>名井南的手指几乎要抠进床垫里。她正不无委屈地想：为什么选上了我呢？</p>
<p>显然，纱夏那边的任务要残酷得多；但正是因为太残酷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把“做你的那件事吧”这句话给说出口。假如只有“10厘米长”这一个条件的话，名井南或许还能够厚脸皮地开口：只是轻轻划一道很浅很浅的伤口，那一天之内就能愈合。但“2厘米”……这一定会留下很严重的疤痕的。</p>
<p>名井南睁开眼，上下打量起站在眼前的对方，这副身体，虽然如今被罩在较宽松的衣物之下，但哪里都不应该被印上那样的疤——因为她见过这幅身体在舞台上的样子，见过汗水像沙子一样黏在那套皮肤上的样子。</p>
<p>“昨天……做那件事的时候，”良久，她犹豫着开口了，“你觉得很尴尬吗？”</p>
<p>其实她想用的字眼是“难堪”，但她不想听上去咄咄逼人。</p>
<p>凑崎纱夏愣住了。</p>
<p>名井南把目光移开：“就是，看到我那个样子。”</p>
<p>意识到名井南指的并非昨天结束时自己的怪异举动，凑崎纱夏松了一口气，她在名井南面前慢慢蹲了下来，拉过名井南的手，捧在自己的掌中，把嗓音捏到最柔：“我只是觉得，南你会很辛苦。这是我唯一担心的事情。”</p>
<p>得到肯定的回答，名井南对她努力微笑了一下。</p>
<p>“我很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她尽力用冷静克制的语气，对凑崎纱夏，同时也是对不安的自己解释道，“现在只有纱夏一个人看着我的话，如果你不觉得难堪，不会用怪异的目光看我的话，那我也不会感到很羞耻了。”</p>
<p>凑崎纱夏低着头，揉着她那只手：“南……”</p>
<p>“我不可能让你做那件事。”名井南轻轻地说。</p>
<p>“所以，”她鼓足勇气，看向凑崎纱夏的眼睛，“让我来吧。”</p>
<p>“不用全部脱下来吧。”</p>
<p>“我也没有打算那么做。”</p>
<p>名井南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子，随后拉下了拉链。她抬头看了一眼凑崎纱夏，后者盘腿坐在她面前，咬着嘴唇，眼珠不停转来转去。名井南闭上眼睛，不想让凑崎纱夏的反应干扰到自己。她的手从小腹慢慢伸下去的，她的手隔着内裤按到了自己的私处上，在那里停了几分钟。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凑崎纱夏会不会好奇自己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其实昨天就做了。纱夏……已经被她看出来了吧？而这时她身下的床单被拉动了一下，凑崎纱夏大约是因为过长的等待而换了坐姿。名井南叹了一口气，手指僵硬地勾了一下自己的缝隙，终于开始慢慢揉弄起来。</p>
<p>她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幻想自己现在是一个人独处。她的精神高度紧张着，因此在揉弄了一会儿后，腿间仍旧十分干燥。纱夏之前说：你需要想点什么。可她的脑中除了她们现在的处境，什么都想不了。因为一旦去想了，去想了以外的世界，她很可能会忍不住要哭出来：她太想离开这里了。</p>
<p>可眼下，又有什么可想的呢？她现在只能想到凑崎纱夏正看着自己这件事，她很可能现在还在趁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偷偷露出要吐的表情。她总忍不住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但名井南认为这个想法的产生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悲观，而更多是来自合理推测。谁能够忍受看着朋友在自己面前自慰呢？</p>
<p>名井南于是有点自暴自弃起来：速战速决。她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结束掉，像昨天的后半程。而她昨天想到的是……</p>
<p>凑崎纱夏想到的则是：她真的很漂亮。</p>
<p>她一直不吝啬称赞同性的美貌，因此，对于名井南的夸奖一度也很频繁。直到有一次名井南用开玩笑的口吻提及：“漂亮”这两个字，纱夏不是见人就说吗？</p>
<p>那个时候她好像明白了：南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这样的夸奖的。于是她就不再对名井南说这种话了。</p>
<p>但是她真的很漂亮。凑崎纱夏忍不住去想，即使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场合里不应该还有心思想这方面的事情，但至少南现在好像还有些享受——高高地仰起头，胸脯上下起伏着。她的脖子纤细，似乎一只手就可以握住，正泛着红。名井南微蹙着眉头，露出微微吃痛的表情。她每次露出类似的表情的时候，凑崎纱夏总忍不住想去抱她，甚至想要亲一下她的眉心。但自从理解名井南并不需要自己的拥抱这件事之后，她也便从没做过了。</p>
<p>名井南急促地喘息着，热气好像呼在她耳边。凑崎纱夏觉得耳朵发烫，于是把眼睛又给垂下去了。看不见名井南的脸的时候，她觉得安定了一些，于是只是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尽管一般来说，这个地方才是更具刺激性的。</p>
<p>名井南终于到了，她努力做得很安静，呜咽了一声，便微微抖着，往后倒在了床上。听见从她喉头溢出的声音，凑崎纱夏整个人都绷紧了，立刻起身向她爬过去，却在接近她的时候，犹豫了起来。</p>
<p>她很想拥抱一下她，但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会把南给吓坏的吧。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但又一双无形的手以巨大的力量抓住她的心往回扯。名井南根本不希望自己看见她这样。但她抖得厉害，身体一定也烫得厉害。凑崎纱夏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名井南的头发。小南。她在心中很温柔地唤道。她立刻又有些难过地想到了，名井南可能什么都愿意做。她很乖的。</p>
<p>凑崎纱夏并不打算拥抱她。名井南意识到。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纱夏很擅长说谎，而且是那种好的谎言，目的是不叫任何人受伤，因此她也一定会把嫌恶的表情好好伪装起来。名井南心中突然有欲哭的冲动，不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因为什么。她转身紧紧抱住了被子。</p>
<p>在她们身后，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30。</p>
<p>事后，凑崎纱夏竭力作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但在晚餐时又显得过于殷勤。小南，这个很好吃，给你吧？她举着叉子撒娇道。她的表情和声音都捏造得太过火了。名井南猜想：纱夏一定是在慌乱了，因此连自己最拿手的演技也破绽百出。好在她不再提出去以后的安排了。</p>
<p>凑崎纱夏再次提出要看电影。名井南拒绝了。片库里都是一些合家欢类型的影片，讲述亲情爱情友情，场景则不是车水马龙，就是田园风光。她不能够看那样子的东西，在现在，一切让她联想到“正常”、“美好”的影像，都可能会让她突然崩溃了。</p>
<p>于是凑崎纱夏异常地沉默下来，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面。过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是需要定期出去放风的人，就是这点尤其像小狗，比如说ray。突然想到ray，名井南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双腿，把脸藏在腿后面，无声地流起眼泪来。</p>
<p>她感到有重量让床垫陷了下去。凑崎纱夏终于把她拉进一个怀抱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p>
<p>当晚凑崎纱夏仰躺着，在黑暗之中她盯着天花板，慢慢说：“已经过去几天了，警察应该已经在行动了，而且我们勉强也能完成任务。不会更糟了。”</p>
<p>“和游戏一样。”背对着她的名井南的脑中此时突然响起这句话来。游戏中，每过一关，之后的任务只会更加艰难。但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升级”这档子事。只会更糟，只会更糟。她默默地想。</p>
<p>二人の国へ向かうため<br>
尽力致します</p>
<p>Day 4：</p>
<p>“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br>
[A: 请在凑崎さん身上任意一处制造一个长10厘米，深2厘米的伤口(<em>)]<br>
[B: 请凑崎さん将名井さん按照规定方式束缚以后，控制道具使其达到一次高潮(</em>)]</p>
<p>名井南居然笑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凑崎纱夏瞄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掰起自己的手指。</p>
<p>两个人无止境地沉默着。直到凑崎纱夏站起身，又在房间里走动起来。最后，她靠近墙壁，伸出手按在上面，似乎在感受什么。</p>
<p>“你打算怎样呢？”</p>
<p>名井南有些厌倦地问。凑崎纱夏没立刻回答。“说不定还是能有办法出去”——这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拖延，为了推迟做出决定的那个瞬间。</p>
<p>“不觉得我们太逆来顺受了吗？”</p>
<p>她用手轻轻敲起墙壁。指关节撞在上面，“哒”一下，没有后续的回声。</p>
<p>“即使能够逃出去的话，”名井南突然冷冰冰地说，“我也没办法出去的。”</p>
<p>“什么意思？”凑崎纱夏缓缓转过头来。</p>
<p>“那个人说，逃脱的话会把影像传出去，”名井南说着，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那么，如果我们真的逃出去的话，就会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了吧。我自慰的样子。”</p>
<p>凑崎纱夏惊愕地盯着她，不是因为这个想法本身，而是因为听见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凑崎纱夏突然真正地恐慌起来。</p>
<p>就算现在门奇迹般地被打开了，出口的路也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名井南已经意识道，自己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她太想回家，这是她每天醒来以后想的第一件事，但若是那些画面被流传出去了，即使可以，她也没有脸面回去了。凑崎纱夏则没有这样的烦恼。</p>
<p>她忍不住有些尖酸地问：“我们不可能选另一条路的，不是吗？”</p>
<p>句式是反问句。好像其中还有可周旋的余地。但凑崎纱夏尚缺乏勇气。那会很痛，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想。两厘米……她捏这自己的手腕，两厘米下去，自己的手腕几乎就要被斩断了。理所当然地，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p>
<p>名井南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凑崎纱夏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肩膀缩着，作出可怜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几乎是唯唯诺诺地说：“我们不需要现在就选……”</p>
<p>名井南注视着她，眼神幽暗，随后她沉默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了浴室。</p>
<p>最终，天将要黑之时，她们走出了房门。这个任务要求她们到任务室里完成。凑崎纱夏走在她前面，背对着她，又向她伸出一只手，等她拉住。名井南低头看了看，任由她那只手空落落地摆在身后。</p>
<p>她信任过这只手。</p>
<p>房间中央有着一个类似牙科椅的椅子，上面有几处挂着似乎是皮革质地的束缚工具，而在椅子上放着一根按摩棒。凑崎纱夏仔细观察着，名井南则强迫自己把视线集中在她的后背之上。凑崎纱夏突然抖了一下，随后侧过身，垂着眼向她看来，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没有给名井南拒绝的机会。</p>
<p>名井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慢慢看明白了自己需要摆出怎样的一副姿势。</p>
<p>她这时候才真正领会到将要发生什么。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嘴，退了两步，慢慢蹲了下来。凑崎纱夏转过身，手臂空空地搂着她。名井南在她怀里发起抖来。她将嘴唇贴在名井南耳边：对不起，南。对不起，我们不必……</p>
<p>但她的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凑崎纱夏自己也没有胆量将备选项说出口。</p>
<p>我不想……名井南把脸埋在凑崎纱夏胸口，哽咽着说。凑崎纱夏没有回话，可能是没有听清。但名井南并不相信。</p>
<p>有一瞬间她以为凑崎纱夏或许真的会答应，会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说“好，我们走吧”。她们不必真的离开这里。凑崎纱夏只需要哄她一下，骗骗她，做她最擅长的那件事。名井南就会立刻妥协了。</p>
<p>凑崎纱夏抚摸着她的背说：会没关系的。</p>
<p>从那一刻，她开始有点恨她了。</p>
<p>她脱掉了下身的衣服，躺到了椅子上，凑崎纱夏先将她的手腕固定住了。她紧紧闭上了眼睛，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看不见的话，别人也不会看见了。凑崎纱夏将她的双腿抬起来，对着墙壁，缓缓张开到最大。她的下体被完全暴露了出来。她因为突然的寒意而颤抖了一下。她听见两声“咔哒”轻响，脚踝于是被固定住了。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椅子震动起来，但她的手脚仍定在原处。</p>
<p>“别去想。”凑崎纱夏轻声说道，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名井南的头发，后者立刻把头扭开了。凑崎纱夏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原地。而名井南咬住嘴角，拼命忍住眼泪。</p>
<p>凑崎纱夏将按摩棒攥在手里。“痛的话告诉我。”她干巴巴地说，然后蹲了下去，身影从名井南的视线中彻底消失。名井南慌了一下。她感到凑崎纱夏的手扶在了自己的大腿内侧。她一直是一个爱动手动脚的人，此时的动作却好像彬彬有礼，小心谨慎。那根东西犹豫地在名井南的双腿之间试探着。</p>
<p>“你在磨蹭什么？”名井南的语气有些暴躁。凑崎纱夏吓了一下。她持续地在犯着错：名井南不情愿自己多看的。</p>
<p>凑崎纱夏于是将那个震动棒慢慢推进她的身体里去了，最后只留下根部一截。“痛吗？”她问。名井南当然觉得痛。她还很干，因此震动棒被推进去的时候，隐约身体感到被撕裂的痛楚；当它没入后，则觉得小腹发涨。她慢慢做着深呼吸，不肯回凑崎纱夏的话。</p>
<p>“看来准备已经完成了。凑崎さん，请到另一个房间来吧。”</p>
<p>声音突然响起来。听到这句话，名井南终于彻头彻尾地害怕起来。</p>
<p>凑崎纱夏看见自己身后打开了一扇门。墙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她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名井南，走进去了。</p>
<p>房间里有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一个耳机和遥控器。而坐在桌子后面，她正对着的并非墙壁，而是一块玻璃——像刑警剧里那种单面玻璃一样，她想。而名井南的样子清楚地出现在另一边。她正张开双腿正对着自己。凑崎纱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她颤抖地吐了一口气，把脸扭开了。</p>
<p>“请戴上耳机。您需要按指示操作遥控器。同时，请保持您的视线在名井さん身上。请放心，她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你的。”</p>
<p>“那么，请开始吧。首先，请把开关向上调一档。”</p>
<p>凑崎纱夏把左手抵在嘴唇前，食指的指节被咬在嘴里。她伸出手，把遥控器抓到了手中。对不起，小南。她想着，听见自己喉咙里好像发出了类似啜泣的声音。</p>
<p>名井南听见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嗡嗡”的声音。</p>
<p>这个东西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只有胀痛。她的穴道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排出去，但因为本来就狭窄，又干涩，所以那根棒子卡得格外的紧。它冰冷地在她体内震着，好像想要开拓出额外的领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用起力道，震动棒的位置好像终于移动一下，但又因为和内壁的摩擦而给她带来额外的痛感。</p>
<p>但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忍受多久，她不敢把眼睛睁开来——这是她欺骗自己以求生的手段。她的脑子旋转着这些问题：要忍受多久？不只是这件事，而是在这里的生活。她想着，不免感到害怕起来，因为害怕，她很想看到纱夏。</p>
<p>当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之中闪过的时候，她立刻摇起头。她正兀自恨着对方。她在期待什么呢？转而，羞耻感在她胃中翻江倒海地烧了起来。你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吗？她委屈地想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凑崎纱夏就轻飘飘地掸过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她已经忍受不了在凑崎纱夏面前暴露成这样了。</p>
<p>现在，她的穴口却不可控地湿润了起来，大腿根部起了粘腻的感觉。她开始感到有些热了。震动给她带来酥麻的快感，慢慢爬满她内壁，好像有一排细小的牙齿正轻轻啮咬起内里的嫩肉。她的腰部无法控制地摇摆起来。好像她在主动求欢一样。这一切都会被凑崎纱夏看在眼里，看她张开大腿无力地被一根道具玩弄的样子。</p>
<p>名井南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p>
<p>然后，那根东西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一点。</p>
<p>“那么，这就是第二档了。还有，再次提醒您，请不要把视线移开。”</p>
<p>凑崎纱夏很屈辱地在那个指令下把头抬起来，把手掌牢牢贴在嘴上。</p>
<p>名井南的身体已经起反应了。椅子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似乎是为了让凑崎纱夏更好看清粘稠的清液是怎么从她的穴口中一丝丝被吞吐出来，慢慢染湿床单的。穴口边缘的软肉动情地舔吮着那根震动着的棒子。名井南的双手紧握着椅子的把手，关节泛白，脚趾慢慢蜷缩起来，大腿的肉则跟着频率抖动。她的声音好像正在她耳边急促地喘息着。</p>
<p>凑崎纱夏绝望地发觉：自己好像湿了。</p>
<p>在看着因为自己的胆小而被羞辱着的朋友的时候，她居然湿了。</p>
<p>名井南已经不再固执地闭紧双眼了。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和脖子上。她的双腿试图张开，又再次闭紧，尽管她受到的束缚并不允许她完全这么做。无法知道她的意图是什么，但她看起来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不时挺动起腰肢，好像真的在接受谁的操干。</p>
<p>她看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但凑崎纱夏知道她正在被折磨着。名井南问过她，问过她自己：可不可以不要做了，她不想这么做了。如果她在那个时候有勇气拉起她的手的话……</p>
<p>更悲哀的是……凑崎纱夏咬住嘴唇，在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把双腿夹得更紧了一点。</p>
<p>她忍不住又把头低下去，双手按在桌面上不停地颤抖着。</p>
<p>“凑崎さん，最后一次提醒，请不要将视线从名井さん身上移开。”</p>
<p>而快感此时在名井南身体里渐渐地汇聚到一处。除了更响的震动声以外，她还听见了噗嗤的水声，液体顺着股沟流下去。她的臀部和腰椎处全都湿了。她的穴道正热情地，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接受着道具的玩弄，想把它吞进最深处。想被顶一下……她不甚明晰地想，再多进来一点，碰我一下就好……她忍不住想要夹紧双腿，随后意识到因为四肢被固定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个东西捉弄自己。于是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开始挣扎。铐子把她抓回椅子上。</p>
<p>拜托，她想，出去吧。我已经不对劲了。她想要那根东西更用力一点，甚至最好把她整个人都顶出去。但不应该这样，她不应该有这种渴求。拜托，拿出去吧。她一边这么想着，却不自知地更用力地摆着腰，配合着震动棒操着自己，发出满足的呻吟。她停不下来。她绝望地意识到。快感在她体内一圈圈向外荡漾起来。而对未知的恐惧在此时击中了她。</p>
<p>救救我，她想，救救我。纱夏，救救我啊。</p>
<p>在她叫出凑崎纱夏的名字的时候，体内的震动频率却加快了。</p>
<p>“够了吧。”凑崎纱夏的声音颤抖着从指缝间溢出来，她的背痛苦地弓起来了。</p>
<p>“请别着急。实际上，我们有一些奖励……”</p>
<p>名井南正面对着凑崎纱夏，浑身变成酡红色，双眼蒙着一层雾气，浑身都水淋淋的，露出的肌肤泛着亮光。她本只穿了件宽松衬衫，因为被汗水浸湿而黏在身上，乳尖的形状因此清晰地挺立出来。她的动作好像在挣扎，但她的喘息和呻吟太过放浪和忘情了，让她的身体从椅子上剧烈地弹起又落下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在热烈地迎合。她偶尔发出一声绵长的喟叹，随后更嘹亮地尖叫起来。</p>
<p>她的叫声已经有些嘶哑了。凑崎纱夏难以忍受，一声声好像刺进她胸口。但与此同时，名井南正断断续续地叫着她的名字：纱夏……纱夏，救我……她的双腿又猛地颤栗一下，穴肉外翻着吐出了更多的液体，小核红肿到发紫。她身下的床单早就湿透了，现在全部被浸成了深色。名井南好像在渴求着她，叫着她的名字，一下一下对着空气用力挺动着腰。凑崎纱夏因为这个念头而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停下来，别想了，停下来……</p>
<p>“……我们在一些任务中，对于表现好的参与者，也会有额外的加分。现在，如您所见，开关并未被推到底。假如您现在愿意将遥控器再调高一档的话，我们会为您再加上5分。请考虑一下吧。”</p>
<p>是5分。她立刻想到。</p>
<p>凑崎纱夏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发着抖，计算起来：5分，5分的话 ……如果能拿到两个5分的话，那就是早一天出去，少一个任务要做。那么，也就少一点折磨，不是吗……</p>
<p>名井南的哭声还在喊着：纱夏、纱夏……虽然词句在她耳边被搅动得破碎，凑崎纱夏知道她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想把那副景象从脑子里驱逐出去。现在她们已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既然已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的眼泪流到嘴边，她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一股淡淡的咸味和血腥味。她自己也怕得要命：只要快结束掉……名井南会理解的……</p>
<p>对不起。她低声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南，这样可以快点出去，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快点出去，对不起，请原谅我，请原谅我，小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p>
<p>在她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候，在听到名井南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尖叫的时候，凑崎纱夏把遥控器扔了出去，像扔出一团火，她的双手随后盖住了她自己湿润的脸，可能是因为羞愧。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抱着头躲在桌子之下，瑟瑟地发起抖。</p>
<p>而名井南的尖叫却忽然停止了。她听见名井南短促地“啊”了两声，随后安静下来。</p>
<p>“你可以出去了。”那个声音突然说。</p>
<p>凑崎纱夏爬了出去。</p>
<p>名井南不知为何，那个东西突然以难以承受的频率震动起来。她承认她希望被满足——那个时候她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只希望能够快点高潮。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一定，像动物一样。她所有的动作只求被更狠地操弄。她急切地艰难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它真正吞进去。但它突然四处跳动起来，跳得实在太快了，直接顶进最深的地方，好像说：看，这不是在满足你吗？这份感觉一时难以承受，股间涌起一股似乎要失禁的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搅动在一起。她恐惧地意识到这点，随即泪眼模糊地挣扎起来。纱夏，纱夏，让一切停下来，不要了，求求你……她张开嘴，随后听见自己凄厉的尖叫，然后忽然，她感到全部流出来了。</p>
<p>她突然眼前发白，小小的一点白光延展开来，逐渐占据她视线的全部。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但她的耳边慢慢安静下来。要死掉了，她昏头昏脑地想。从腰上漫延开一种舒缓的酥麻感。她的身体软了下来。</p>
<p>凑崎纱夏看见名井南双眼失神地对着天花板。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一点舌尖吐在外面，双腿无力地打开着，有液体还在慢慢地流出，腹部不时痉挛一下。啪嗒，按摩棒湿漉漉地被吐了出来，掉在地上。</p>
<p>凑崎纱夏立刻将她手脚上的束缚取了下来。名井南的四肢顺势摊开。她浑身又红又湿，连脸上也是。凑崎纱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给名井南至少擦掉眼泪。</p>
<p>在她的手碰到名井南的一瞬间，后者抖了一下，然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要碰我！”</p>
<p>她推开凑崎纱夏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抓痕。名井南好像要逃跑，转过去，但只是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让她的企图看上去很可笑。我是动物，她一愣，停了下来。凑崎纱夏跪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掌盖在她后脑勺撞到地板的部分。没关系了，结束了，结束了，南，没关系了。她贴着名井南的脸颊哽咽地说，把名井南更紧地搂住。她感到心脏被慢慢攥紧，与身体其他部分的连接被强硬地被扯断；脸上有一种火辣的痛感。她贴着名井南的脸颊，嘴巴里尝到一股咸腥味，她无能地虚伪地一遍遍重复那些话：没有关系了……</p>
<p>名井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有像木偶一样被凑崎纱夏在怀里摆弄着。她施舍给她的爱意像反复无常的孩童施舍给残破的布娃娃。</p>
<p>凑崎纱夏把她的衣物拿过来，想要给她穿上去，然后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名井南的皮肤又湿又黏。凑崎纱夏想了一下，把T恤慢慢从身上脱下来，绑在名井南腰间。</p>
<p>她把名井南的衣服挂在手臂上，把她背了起来。</p>
<p>凑崎纱夏背着她，脚步歪七扭八，得靠着墙慢慢地走。她今天还是缺些力气。她有些茫然地想着：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p>
<p>在长的走廊上，名井南慢慢地，慢慢地回过神来。这下她真的要哭了。</p>
<p>凑崎纱夏上一次背她的时候，两人还是练习生。她在练舞时伤了脚踝，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冒金星。她们当时住很旧的宿舍，在二楼，没有电梯。名井南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正发着愁，凑崎纱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她语气轻快地说。</p>
<p>一路上她都趴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小声道歉。你让桃背你的时候，也会说这么多的“对不起”吗？她突然问。名井南不出声了。实际上，她那时候还有些怕她。或许是因为凑崎纱夏是前辈；又或许是因为两人性格不合，她这样的人大约暗地里会觉得自己拘谨无聊。</p>
<p>“南，”凑崎纱夏温柔地说，“也请多多地依赖我一下嘛。”</p>
<p>因为，“南，南是我们的妹妹呀。”凑崎纱夏后来又说。“我们”，指的是纱夏和桃。</p>
<p>然而凑崎纱夏的所有话都不能够当真。这是个危险的人。每当你想着要信她一次，立刻就会被骗了。名井南大意了。</p>
<p>就在一瞬间，她崩溃的样子全部给她看了。而那么会说漂亮话的纱夏，如今竟然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名井南想着，眼泪流到凑崎纱夏赤裸的肩膀上。你觉得很恶心吗？很难看吧？但她身上的又何止眼泪呢？她全身都是从身体里流出的体液——甚至，她现在还像刚才那样张开着大腿，液体从腿间淅淅沥沥地在身后洒了一路。</p>
<p>凑崎纱夏感到肩头一热。她在哭。她很痛苦地意识到。</p>
<p>小南……世界上最好的小南，因此才一次次选择退让。偶尔依靠一下别人也没关系的——自己曾经这么对她说过。但在那个房间里，她却做出了背叛名井南的事情……不，这种背叛很早就开始了，早在她们走进那个房间以前。她早就开始欺骗名井南了，自己其实从来都是个胆小鬼。</p>
<p>在名井南推开她的时候，凑崎纱夏知道自己被她看透了：名井南透过墙全看见了。她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她知道我刚才想了什么——想到这点，凑崎纱夏的脚步歪了一下。她恨死我了。她想。她一定恨死我了。</p>
<p>她的心中传来一阵剧痛，叫她险些也要哭出来了。她咬住嘴唇，背着名井南，慢慢向她们的房间走去。</p>
<p>她一定恨死我了。</p>
<p>许された二人だから<br>
今ここで<br>
赤く染まって抱きしめあうの</p>
<p>Day 5：</p>
<p>从昨晚回到房间以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p>
<p>名井南洗了澡便躺下了。凑崎纱夏坐在墙角，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抓痕看。那几道印子很浅，明天就会消掉，她想。直到确认了名井南已经睡着以后，她才开始行动，悄悄爬到床上，缩手缩脚地躺在名井南旁边，没有盖被子，因为扯起被子会把她弄醒。</p>
<p>躺在床上睡不着，后半夜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卫生间。一片惨白之中，她开始观察自己的脸，眼睛对上眼睛，看她有些自恋的地方——她有时会仔细思考别人欣赏她这张脸的何处。她伸出手按了按鼻梁，对自己笑了一下。独处时她并不情愿笑，一笑起来便让她觉得还在被人注视着……现在看久了更觉得讨厌。</p>
<p>然后直到现在，凌晨，名井南还在熟睡着，她太累了。凑崎纱夏靠近她，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凑崎纱夏闭上眼睛，专心感受她的呼吸，过了一会儿，睁开眼。她又把手脚缩起来了，去注视名井南的鼻尖，和唇上细小的绒毛，在晨光里亮闪闪，轻飘飘的。这些微小的地方让她觉得可爱。</p>
<p>她伸手摸了摸名井南的头发。名井南昨天在浴室待了很久，水开得不大。凑崎纱夏靠着墙听涓涓的水流声。她要把自己一遍遍洗得很干净。于是她的头发摸上去很滑，轻轻搓一下，发出丝绸摩擦的响动。她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再细闻的话或许能闻到她皮肤原本的味道。但凑崎纱夏决定到此为止。</p>
<p>她爬下了床，来到了屏幕前。几分钟后，门开了。</p>
<p>任务室里只摆着一套桌椅，桌子上是她所需的器械：纱布，缝合器等等。凑崎纱夏慢慢走过去，手在几样东西间飘去飘去。最后她拿起了她最需要的那样东西——手术刀，举起来打量。刀刃闪着光。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p>
<p>其中有两把尺子，一把略宽一点。</p>
<p>“和上一个任务一样，”那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些加分奖励。这两把尺子各宽2厘米与2.5厘米。倘若您选择较宽的那把尺子，我们会给予您额外的加分。也是5分。”</p>
<p>原来是这样。两把尺子现在并排放在一起，半厘米的差距看起来不夸张。就是因为这半厘米，她便轻松地将名井南侮辱了。就是这半厘米的血肉……凑崎纱夏想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尺子的表面。</p>
<p>“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为什么选择了我们？”</p>
<p>她安静地等着。她在每一处能较劲的地方开始较起劲。</p>
<p>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回答。</p>
<p>“不知凑崎さん是否记得，自己曾在直播里说过：‘如果想来看我们的话，直接来吧。’因此，我们便来了。”</p>
<p>凑崎纱夏听后，先是一愣，之后难以置信地干笑了几声。</p>
<p>“所以是针对我吗？那么，只要折磨我不就行了吗？”</p>
<p>对方也笑了。</p>
<p>“您现在不正被折磨着吗？”</p>
<p>一句轻巧的反问，凑崎纱夏下意识张开了口想回答，随后觉得心中一痛，痛得她发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她颤抖起来：“那为什么你们要把她拖下水呢？”</p>
<p>“是我们。”对方改正道。</p>
<p>凑崎纱夏死死抿住嘴，嘴唇泛起白色。</p>
<p>他叹了口气：“您现在会站在这个房间里的理由，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又一顿，“但是，您的勇气我很钦佩。没有多少人选择过这个任务。实际上，任务要求是需要她为您完成这件事情才能算合格。但我今天就网开一面吧。”</p>
<p>“我该感谢你吗？”</p>
<p>“没必要，”对方很好脾气地说，“那么，无论您是带着赎罪的心情，抑或是其他怎样的心情，都请开始吧。”</p>
<p>凑崎纱夏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用这个时间叫自己颤抖发冷的双手停下来。终于，她转过身，慢慢脱下了裤子。</p>
<p>“呃，”那个声音犹豫着阻止了她，“我想，您选的应该是任务A吧？”</p>
<p>“是，”凑崎纱夏冷淡地抬起眼，朝背后看去，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不是说，身体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吗？</p>
<p>她选择了大腿根部。她的舞台服装都是较短且暴露的，因此很多部位都已经被排除在选项以外。但如果是在大腿上动手的话，即使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那个痕迹也会被隐藏在安全裤下面，不会有太多的影响。</p>
<p>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在考虑这种事？凑崎纱夏轻笑起来：未免也太敬业了吧。</p>
<p>凑崎纱夏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在椅子上坐稳，因此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将器材整齐地放在了手边：刀，尺子，纱布，缝合器。她之后需要把这个尺子完整地嵌进自己身体里来完成测量。</p>
<p>等到真正将这把尺子拿在手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2.5厘米”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一个指节的长度。但直到现在，她还仍对疼痛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这一定会比简单的划伤要痛得多。</p>
<p>她拿起刀，犹豫着，将刀刃靠近了左腿的皮肤，迟迟不敢下手。会多疼呢？她忍不住想。但疼痛没有办法被记忆。眼下，她连被纸片割伤的痛感都想象不出。她的手发起抖来，心脏砰砰地跳。真的要做了，终于，真的要做了。</p>
<p>她想起人们常说，犹犹豫豫才更叫疼。这么一想，她鼓起勇气，闭上一只眼睛，很快地竖着下了第一刀。</p>
<p>这一刀其实与划伤无异，尽管她自认为已经下了很大的力气。这时疼痛还尚可以忍受，她先感到刺，然后钝钝的痛在她大腿的皮肤之上缓缓铺展开来。切口很快便贴合起来，但血珠顺着那条缝隙一颗颗冒出来，随后因像雨水攀附着玻璃一样攀附着她的皮肤一滴滴流下。血腥味升起。凑崎纱夏立刻觉得头晕。</p>
<p>她需要再割得深一点，很深。她看着刀尖的血迹发起呆来，血新得都不住。她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开始怀疑自己下的这一刀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自己会割到些什么吗？会因此死掉吗？她无措地抬起头，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p>
<p>没有人能够帮她。血不断向外渗。她大腿的皮肤开始觉得烫，分不清是因为里面的肉在疼，还是因为外面的血在烧。而她的指尖则开始变凉，体内剩下的血一股脑冲上了头顶。因为沉重，她把头搁到了墙上。太阳穴突突地弹跳了起来。她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腿就这样一直流着血。快点结束，应该、应该不会太疼……她想起一些电视剧里的场景：有的人身上插了刀还能活蹦乱跳的。现在的疼痛还没有那么强烈，那之后的她应该也可以勉强承受吧？</p>
<p>她急促地呼吸起来，胸脯上下起伏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可以再怕了，她想，怕也来不及了。她于是把自己的颤音咬回去，大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子，将刀再次刺了进去。</p>
<p>这一刀结束以后，她的右手立刻失了力气，向外甩出去，手术刀随惯性被她扔到了墙上，又“叮”一声弹回来。她无力地靠回到墙上，愣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了，整半边身体都发着麻。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头晕，好像要吐。她喉咙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对着旁边干呕了几声；开始觉得冷了。她歪着身体，手伸出去胡乱地去摸尺子。没时间了，她用力想道。</p>
<p>刀被她甩出来的时候，切口处的皮肤也因此翻开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带点白色，像翻开的眼睛，又要闭上，但这次闭得不太紧，伤口边缘的皮肤还是绽着的。血液很顺畅地涌出来，覆满她的大腿表面。她一时再找不到伤口。好像切错了，她迟钝地意识到，在切进去的那个瞬间她的手腕因为疼痛而歪了一下……她需要看一看，十厘米……她的手放到腿上，想要把血抹掉。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她又愣了一下，突然大叫起来。</p>
<p>她终于觉得痛了，一边喊一边把身体缩起来，背死死抵着墙。她想把腿也缩起来，但是办不到。她的左腿脱离了她的身体正独自抽搐着。她仰着头紧闭着眼，黑暗中点点的亮光噼里啪啦炸开来。手在地上摸到一个比较冷的东西，拿过来。她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呻吟，吸着气低头去看：大腿又已经是血红一片。血正流到地板上，在灯光下像新的油漆一样粘稠又光亮，慢慢汇成一泊。</p>
<p>她哆哆嗦嗦地把尺子凑过去，盲目地用尺子的角在腿上感受缺口，但碰到哪里都痛。她只好用力。……在尖角终于卡进她的皮肤里，破开她拼命像合上的肉的时候，疼痛再次袭击了她，像闪电一样把她劈到浑身发麻。油的黏的东西挤了她一手。她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喉咙被撕破了，身体里面也漫出一股血腥味来。视线模糊。她在流眼泪。她突然意识到，于是伸手去抹。那些漆一样的东西现在挂在她脸上了，在她眼睛前黏糊糊地追下来。她嘴巴里是自己的血和肉的味道。</p>
<p>她觉得自己浑身冒的不是汗而是血。血珠正噗嗤噗嗤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她抖得厉害，牙齿咯哒咯哒撞在一起。短促的哭声一串串从喉咙里冒出来，像她现在因试图将尺子卡进身体里而挤出的血泡。卡不进去，那个东西只有一半在身体里。她能感受到被割开的肉亲密地黏在那个尺子表面，在她试图将尺子扯出来的时候，仿佛听到“刺啦”一声，肉被完全撕开了。</p>
<p>她不由自主地用后脑勺用力撞着身后的墙壁。妈妈，妈妈……或者谁都好，帮帮我……她终于无助地放声哭起来了。但其实她已经哭了很久了。</p>
<p>不够深，还远远不够深。她把尺子放开了。尺子垂直掉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甩手臂的动作了。她要去拿刀——手盲目地浸入温暖的液体里。刀刚才弹回来了。但弹去哪儿了？它可能被淹掉了。</p>
<p>她只好又捡起刚刚放下的尺子来，强硬地想要把它再次卡进伤口里，但伤口被她划成了两折：出现一个钝角。如果她想要把那根笔直的尺子嵌进去的话，她颤抖着的机头便不得不被残酷地拧起来。她的大腿不可控地抽搐，抗拒这种撕扯，血噗噗地向外喷了出来。尺子斜着切进她的大腿里，开始在她的身体割起来。它的边缘并不像刀那么尖锐。凑崎纱夏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肉里磨来磨去……连接着的神经、组织像绳的最后一股、强撑着的那一股……但为什么还是进不去？她哭着问，恍惚中看见尺子的边缘上黏了细细的碎末。</p>
<p>好痛，她要死了，全身湿透了，不知道是血还是汗。但她又好冷好冷。什么都是红的了。她开始怕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怎么样才能结束？为什么可以这么痛？你那个时候也是那么痛的吗？南……南。</p>
<p>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喊起了名井南的名字。好痛，她说，原来半厘米就那么痛吗？她喉咙梗了一下。南……她发出被扼住了脖子的声音。她仰起脖子，抖，上面爆出的青筋颤抖起来。我好痛。</p>
<p>她隐约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有女人的声音在叫，叫得很凄惨。但不知道那个声音来自何处……眼前的红色慢慢消失，变成白的。她突然能看清自己的手又快又准地在自己的腿上工作着。</p>
<p>很快就不痛了。她听到一个声音讲。她循声转过头，很清晰地看见名井南跪在自己身边，看着她：你和我说过的，一切都很快就会没关系的。</p>
<p>是这样吗？凑崎纱夏的喉咙里发出干哑的一声。她缓慢地想。但奇迹般的，在名井南说完这句话以后，她便不觉得痛了。名井南伸出食指和中指，冰凉的指尖抚摸过她的大腿，当她的手指划过那道伤口的时候，那里也愈合了。皮肤光滑如新。她看见名井南将那两根手指放到嘴唇前，亲吻了一下指腹，接着，身体凑近了她。</p>
<p>凑崎纱夏向前靠到她肩上，随后伸手搂住了名井南的两边肩膀。南，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她侧过头，小声地问——她现在又能够发出人的声音了。他们说，做得好的话可以给我加分，我现在做得很好。我还可以做更多。我可以带你出去了。我们两个人。</p>
<p>对不起。她又很诚恳地道了一次歉。</p>
<p>名井南不说话。于是凑崎纱夏一时间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得到谅解了。她瘪了瘪嘴，又要哭了。</p>
<p>那看在我这么痛的份上，抱我一下，好不好？讲到“痛”这个字眼，她的身体又忍不住抖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名井南。名井南终于转过头，凑崎纱夏看清楚，她正在微笑，于是心也跟着轻飘飘起来。名井南凑过来，与她无比甜蜜地接起了吻。</p>
<p>梦境的最后，凑崎纱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很锋利——她依稀记得，抑或是她自己意识的补全。因为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凑崎纱夏紧紧握着刀刃的部分，向着她自己，但是指缝间没有血流下来。她走过来。名井南退到墙角，浑身赤裸着。凑崎纱夏还在笑，像捉弄人一样地用刀柄顶她的腹部。她的下体随之感到疼痛。凑崎纱夏顶她。拿过去。她甜蜜地说。拿过去，做吧。但名井南不敢。她抱紧自己，靠着墙角坐下来。</p>
<p>凑崎纱夏大声地笑了起来。她在她的面前蹲下来。小南。她去揉她的头发。名井南闭着眼睛，要躲。</p>
<p>你走开。她想说，但名井南感觉自己若是开口便会哭出来，于是抿紧嘴唇不讲话。她把脸藏到腿后。</p>
<p>她的眼睑之中感受到了黑。</p>
<p>她睁开眼，凑崎纱夏消失了，而房间四面的墙慢慢向她倒下来。但她不觉得怕，只要她不在就好。她安静地等着……最终她被折叠起来。倒塌的墙架出一块小的空间，她在其中蜷缩着，她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可能很久，从墙的缝隙之中，有光渗进来。</p>
<p>她还是要醒过来。</p>
<p>她闭着眼睛，躲在被子里，并不想起来。她不想看见凑崎纱夏，不想被凑崎纱夏看着。她不自觉地将双手在胸前合十：请别让她看着我，请别让我看见她，就算是一天也好，假如我们其中有一个人能暂时消失掉的话……</p>
<p>名井南慢慢做着深呼吸，用力止住自己身体的颤抖——此时，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可以让她怕得瑟瑟发抖。她安静地等待着，像侥幸逃脱了，蜷在洞穴的猎物。</p>
<p>但她始终没有等来一丝声响。</p>
<p>名井南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的边缘抬起了一条缝，眼睛左右搜寻着。逐渐，她胆大了一些，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把头探了出去。</p>
<p>对面的屏幕亮着，上面有几个字：任务中。</p>
<p>名井南愣了一下。她坐起来，慢慢爬到床尾，对了屏幕眨了几下眼，转过头，发现房门也开着，好像在等待她发现这一切的不寻常。</p>
<p>她套了件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走廊尽头的任务室的门，当她靠近时发现，留了一条缝，从其中发出水流的声音。她知道凑崎纱夏在里面，但她不希望凑崎纱夏在里面。</p>
<p>名井南把门打开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她差点呕吐出来——幸好她昨晚没有进食，因此只是掐着嗓子干呕了几下，否则她可能会在门口吐得满地都是。</p>
<p>她捏紧鼻子，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了她要找的那个人正坐在角落——不，是坐在一堆血泊里。凑崎纱夏的双手正机械地在自己腿上来回动着。她到底在做什么，名井南看不清。她一时需要扶住房门才不至于让自己晕倒。她又想吐了。她身体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躺倒地板上开始抽搐。</p>
<p>凑崎纱夏整个身体上只有右臂的一块不是红的。</p>
<p>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凑崎纱夏身边——她想走，因为那大约会快一点，但膝盖在她的大脑来得及指挥之前便砸在了地上。她叫了凑崎纱夏几声，对方的双手仍旧在大腿上划动。血还在流动。名井南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另一只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颊。凑崎纱夏随着她的动作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有几撮头发被黏在了脸颊上。她的嘴巴里低低地在念着她的名字，眼睛是白的。名井南脑袋嗡嗡地响，身体下意识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凑崎纱夏软绵绵地倒下来了，温顺地靠着她的肩膀。</p>
<p>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名井南动了动嘴唇，茫然地问，低着头看着她的大腿。一片血红之中，名井南看见一个凸起物。她探出手，摸了一下——那是尺子的一角。</p>
<p>名井南尖叫起来。</p>
<p>“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伤口已达到指定深度。您现在只需要用桌上的工具为她缝合就可以了。”</p>
<p>“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名井南一只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好让自己不要颤抖着朝前倒下去。</p>
<p>“我提醒过她可以停下了，”那个声音似乎还有些委屈，“可她好像没有听见。”</p>
<p>名井南抱着凑崎纱夏的肩膀，手无措地放在她腿上。她摸到了，摸到了那个角，拉了一下，但它好像长在里面了。名井南开始哭了。</p>
<p>她用力把尺子拉出来的时候，凑崎纱夏的大腿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那把尺子黏糊糊的，沾着比血更多的东西。名井南瞄了一眼，又险些吐出来。</p>
<p>她抬头，从天花板上漏下鲜红的雨。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股液体暖烘烘的。名井南好像又哭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又哭了。可为什么要哭呢？她们不是都说好了？南……她摸索着找到名井南的手腕，将她的手往自己的腿间扯去。不痛了，你看，没有在流血了，一点都不痛了。</p>
<p>名井南的手被她往大腿里面拉。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刚干的血迹在新的血液的浸染下再次活起来。</p>
<p>不要哭了，南。凑崎纱夏轻声地，认真地说。名井南需要凑到她耳边才能听清，由于她现在只能发出一些气音。她伸出手爱抚着空气。名井南把她的手一把抓在掌心里，看着她无聚焦的双眼。她意识到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p>
<p>名井南把纱布按在她的腿上，盖满一片，因为她看不清伤口到底在哪里。纱布立刻就被浸透了，多少都不够用。纱夏，纱夏，求求你……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血？为什么、为什么停不下来？</p>
<p>凑崎纱夏歪歪扭扭地倒在她怀里，没回答，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p>
<p>她勉强擦掉了一些血，一个巨大的深色的嘴巴对她张开着，咕噜咕噜地还在往外吐着东西。名井南抓住缝合器，却一时手足无措起来。爸爸……爸爸，教教我要怎么办，教教我啊，爸爸……她现在真的希望自己是名井医生了。</p>
<p>这一定好痛。她现在已经够痛了。名井南把嘴唇贴在凑崎纱夏的头顶，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嘴巴里全是血腥味，她应该觉得恶心，但这是凑崎纱夏的血。纱夏，纱夏，对不起……名井南发着抖，把缝合器按在她皮肤上面，钉了第一下。凑崎纱夏轻哼了一声，转过脸，贴着她的脖子，很亲昵地蹭了起来。名井南感到脖子上都是她热乎乎的血。凑崎纱夏眯着眼睛，神情享受，好像把自己的血液像奖品一样献给她了。</p>
<p>名井南紧闭着一只眼睛，把缝合器往下移去。她把凑崎纱夏紧紧搂到怀里。</p>
<p>她耳边巨响，像咕噜咕噜的漩涡。她低下头死死抱住胸口的人，像抱住一块断裂了的浮木。但她的肩膀割得她也好痛。</p>
<p>神啊。就把这当成我最后一次祷告。对不起。我刚从是骗人的，我是在说谎……</p>
<p>请你一个字都不要信我。一个字都不要。我把所有话都收回去，事后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p>
<p>求求你，有谁在上面看着的话，求求你……别把她带走了。</p>
<p>……</p>
<p>流动最终停止了，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名井南才看清凑崎纱夏的腿上被她订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钉子，甚至有一些在好的地方。而凑崎纱夏躺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好像很甜美地睡着了，配合地完成了手术。她很乖。</p>
<p>名井南呆滞地看着眼前安静的血泊，双手捧着凑崎纱夏轻盈的身体；过了很久，她倾下身，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p>
<p>Day 6</p>
<p>晨光之中，她看着她的侧脸。</p>
<p>昨天她是把凑崎纱夏拖回来的。她没有办法背她，她的四肢都软绵绵的。名井南刚把她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又立刻滑落下来。这样的搬运过程让她以为自己在搬弄一具尸体。</p>
<p>她把她拖进浴室。房间里也因此搞得脏兮兮的，从门到浴室拖出一道血印子。事后她跪在地上，很仔细地擦了很久。有人大约会说她温良贤惠的那一面似乎是被奇妙地激发出来了，这是她作为女性的本能——这种说法应和了父母，长辈，或者说这世上大多数人的期望。但对她来说这种行为仅仅是出于一种偏执，她把纸巾细细去抠瓷砖的缝隙，但血迹已并非作为现实，而是幻觉所存在。</p>
<p>她给凑崎纱夏洗了几遍澡。因为伤口不能沾水，而脏秽的东西又太多，所以清洗的时候要小心谨慎。先用干燥的毛巾盖在她的伤口上，把左腿拉到淋浴间外，然后取下淋浴头，把水量调至最小，水温温热，从她的右侧肩膀开始浇下去，一块一块地冲洗。脸和身体左侧不能这么处理，而要用热毛巾慢慢地擦。到了伤口附近，她把毛巾拧出一个小的尖角，把血迹一点点蹭掉。她把凑崎纱夏的脸捧在手里。她的脸颊柔软，手再往下摸一点，就感受到紧绷的皮肤下坚硬的下颌骨。她用毛巾将脸擦干净以后，又用湿纸巾擦她认为更娇嫩的地方：嘴唇，眼皮，和睫毛根部。当她隔着纸巾，用手指轻揉着凑崎纱夏薄薄的眼皮，她的睫毛随之颤动起来，栩栩如生。</p>
<p>随后，她拉过凑崎纱夏的手臂。要抬起来了哦，她柔声提醒道。凑崎纱夏一动不动，头歪在一边，安静乖巧地任她摆弄。</p>
<p>然后是私处，她要趴下去，把她的双腿打开，用干的毛巾挡住左腿内侧，淋浴头向着右腿的方向轻轻地冲，还要再用毛巾擦拭一遍。最后，她把凑崎纱夏横着抱起来，清洗她由凝固的血块而结在一起的头发。到此为止完成第一遍。</p>
<p>这么一来她终于干净了。名井南发现她身上还是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于是洗第二遍，取沐浴露，但靠近伤口的地方要更加小心，要先把沐浴露沾了水抹开，再轻轻涂在皮肤上，过会儿再用湿毛巾擦掉。这样又擦几次。最后，她把鼻子贴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在沐浴露的香味之下却还是闻得到血。凑崎纱夏的皮肤凉、滑，让她感觉鼻尖在蹭一块柔软的金属。但经过这一天，把自己浑身浸泡在血腥气里，她不再会因为这股气味而头晕恶心了，甚至觉得亲近起来——当她想到这股气味的来源。</p>
<p>这是一种冷酷的成长。甚至说，即使凑崎纱夏现在就这样默默地死去了，她也并不会察觉。</p>
<p>这个不知从何而起的的念头闪过她脑中时，她的后颈梗了起来。抖了两下，她伸手拍了拍凑崎纱夏的脸颊，后者脸上的皮肤在她的手指下弹了弹。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咳，仿若被扼了一下。</p>
<p>她当晚吃了很多东西。晚餐仍旧是按两人份送来的。她很用力地把那些食物塞进胃里去，然后溢出来，堵在喉咙口，因为呕吐的欲望而挤出了几滴眼泪。但是吃了以后，有了力气。体力很重要。她醒悟过来，在把凑崎纱夏从浴缸搬到床上的时候。这一种训诫比她在任何一个健身教练和舞蹈老师那里得到的都要深刻。</p>
<p>半夜她醒过几次，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喊着口渴。名井南把水倒在瓶盖里，一点点给她喂进去。凑崎纱夏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呜咽了一声后又睡过去了。在她刚入睡时会发出较响一些的呼吸声，趴在她胸口听的话，像小狗肚子里发出来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而后那个声音会渐渐沉寂下来。于是，在黑暗中，名井南感觉自己仿佛又变成一个人了。</p>
<p>清晨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鉴于凑崎さん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似乎很有善心地说，我们决定给予你们一天的休息日。几分钟以后，铃响了，门自动打开，机器上绑着一把医用拐杖，而拐杖上面缀着一些丝带，托手上垂下来一张纸，上面工整地写——“祝早日痊愈”。</p>
<p>凑崎纱夏的脸面向她那边。她拉过她的一条手臂，轻轻搭在自己腰间。她躲进她怀里，装作对方正拥抱着自己。名井南微侧过脸，将鼻子凑过去，直到她可以感受到有气息扑到自己嘴唇上面，以此这样确认她微弱的呼吸，确认她仍在自己身边。</p>
<p>太阳升起来了。名井南的心中慢慢流出一股暖意，正如光缓缓倾倒在凑崎纱夏的脸上。有一瞬间，她想：假如在这里的生活只有此刻的话，那在这里度过一生也可以……</p>
<p>她的手从凑崎纱夏的腰上慢慢下移，抚上她的大腿，在此处停留下来。手掌几乎悬浮在皮肤上面：她不打算给她的伤腿增加任何可能的压力。</p>
<p>伤口。</p>
<p>而名井南终于在这时回忆起了她黑发的样子，一个场景，可能很早，记忆中那个时候和她现在并不太一样，更明亮轻快；如今她有时看着会有些过分忧郁。名井南站在后台，抬头望着有阶差的舞台。凑崎纱夏的短裙边缘像伞一样转起来。然后她蹲下来，回头，看见名井南，对她眨了眨眼睛。名井南歪着头轻轻说：别分心。凑崎纱夏的腿折起来，显出肌肉鼓起的走势。</p>
<p>那上面永远要留着这么一个难看的疤了。想到这一点，名井南有些难过起来。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她的皮肤。</p>
<p>这是一着不慎。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嘴巴被惊醒了，于是它开口讲话了。</p>
<p>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p>
<p>名井南感到凑崎纱夏大腿的皮肤在手指下挣扎起来，扭动起来。那个声音尖酸刻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名井？</p>
<p>凑崎纱夏脸上那张嘴巴紧紧闭着。</p>
<p>而她现在正将凑崎纱夏的手臂拉到自己身上，制造出一副温柔景象，宛如她确实在睡梦中拥抱自己。名井南将自己身上的手臂拿开。她下床的时候脚步不稳，踉跄着进了浴室。她盯着地上的瓷砖。可能因为通风口很小，浴室里的气味混沌滞重，像水蒸气一样爬满她胸腔内侧。血腥气从瓷砖缝隙里弥漫出来。她看见血珠一点点渗了出来，然后欢快地撞进彼此的身体里，汇成永不分开的细流。怎么可能？她捂住嘴，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怎么可能？我明明擦得非常非常的干净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血液在她脚下搅动着，最后变成巨大的血与肉的口腔，对她张开来，伸出舌头。</p>
<p>名井南趴到马桶上，呕吐起来。</p>
<p>她醒过来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死了。</p>
<p>可能是淹死的。她眼前的光像河一样流动着，细碎的声音咕噜咕噜灌进耳朵。一股力量将她的躯干按在原地——不管她现在究竟躺在哪里，但她是四肢像被托住了一样软绵绵地漂浮着，马上要离开身体了。</p>
<p>她需要先确认一下她的手和腿在哪儿。</p>
<p>于是她试图抬头，但头很沉，做出这个尝试，让她险些以为脖子要折断了。随后她觉得想吐，眼前又黑了一下，头飞速地旋转起来，在她的脖子上像个陀螺一样。过了很久……她才又能看见了。</p>
<p>左腿上有一块儿地方又疼又痒。她抬手挠了挠。</p>
<p>她躺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虽然她不清楚这份理解来自于何处：自己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幻想。她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p>
<p>——她需要感谢自己，不然的话，她会在混沌之中把手指抠进自己的肉里去。</p>
<p>有光照进来。这是目前她眼睛能捕捉到的唯一动态。但那又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浓稠的橙黄，融化掉似地流进她的眼睛里。她舌头上尝到一股咸咸甜甜的味道。这光线给予了她过多的柔情，让她突然有点想哭了。</p>
<p>一双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凑崎纱夏想要追逐那只手，但她的动作过于迟缓了。凑崎纱夏慢吞吞地回过头，名井南穿着白色的T恤，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凑崎纱夏笑了。</p>
<p>南。她张了张嘴，但气若游丝。名井南约是没有听见。于是她将手摸过去——当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抬起手臂时，便让手掌匍匐在床单上向对方移动。她的手指在那件T恤的表面摸到了粗糙的纤维。她捏了捏，发现那其实是件浴袍。哦，她想。</p>
<p>名井南的头微微转了转。再稍微……后面的话消失在她们之间的床单褶皱里。</p>
<p>你说什么？她轻声问。名井南又转过来了一些，一时没有再动。可能动了——凑崎纱夏搞不清，名井南的身影在她眼前像水草一样轻轻摇晃着。</p>
<p>她的脑袋空了一下……一下……再之后，名井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p>
<p>“要再稍微睡一会儿吗？”</p>
<p>她的眼前再次出现较真实的景物——即是一些她似乎可以抓住的东西。眼睛，衣服的一片，平面的边缘。凑崎纱夏思考起来，她想得很慢。一只水母悠哉地漂浮在空气中，她需要先把它捕捉回来。</p>
<p>过了很久，她动了动下巴。</p>
<p>不用了。她渴，嗓子刺刺的，一闭上嘴巴，舌头和上颚就立刻黏在了一起；她还饿，肚子里发出一连串火锅的声音。可以的话，她还想要名井南抱她一下。凑崎纱夏霸道地心想：她是伤患，伤患是有被同情、被照顾的特权的。</p>
<p>名井南没有看她，视线撇向下方，随着她的哼哼唧唧缓缓点头。</p>
<p>但首先，要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好吗？凑崎纱夏又哼了一声，跟着名井南的动作，慢慢坐起来。她靠在床板上，不知为何觉得很满足。可能因为名井南正照顾着她，和她说着话。她左右晃着脑袋，她的四肢被名井南收拢。她的眼睛瞟了几下，然后又开始笑了。</p>
<p>名井南把被子拉开。凑崎纱夏左腿上的纱布洇着血渍。她抬头，看见凑崎纱夏神游的表情，于是大胆地把胶带撕下来了，揭开纱布。那个伤口又与她们面对面了。</p>
<p>她的手指已经自我地拥有了一份熟稔，夹起棉签，轻轻沾掉伤口边缘并不像血液的液体。她如此悉心关照着，但仍有人不领情。那张被钉上的嘴突然愤怒地抽搐了起来，像一个冤屈的人不愿意噤声。它的舌头在钉子后面搅动起来，发出粘稠的声响。</p>
<p>名井？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名井？</p>
<p>有一瞬间，她想把棉签捅进去，叫这东西住口。凑崎纱夏的嘴里还发着含糊的，但有些快乐的声音。她很快地瞥了一眼凑崎纱夏，指甲按到掌心里去，把要失控的双手收回来。她上排的牙齿紧紧咬着，狠狠地把下唇刮掉了一层皮。</p>
<p>闭嘴。她轻声说。</p>
<p>名井。它不依不饶道，然后重重地咳了几声，呕出两滴血。</p>
<p>那张嘴的主人则因为这过长的停顿而迷茫地打量起自己的腿，不过她只能看清腿上隐约有块血乎乎的地方。她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荣耀感。她抬头，对上名井南的眼睛。她灿烂地笑起来：“没关系，以后就不用穿很短的裙子了。”</p>
<p>名井南没响。她摇晃着站了起来，抬起手，捂住了嘴。她站了会儿，突然抖了一下，肩膀慢慢缩起来，背向前猛地一弓，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响亮的干呕声。她转头跑进了浴室。</p>
<p>她去吐了。</p>
<p>花了她一会儿时间，凑崎纱夏才反应过来。直到此刻她的头脑还沉浸在一种轻盈的幸福之中；直到此刻，名井南抠着自己嗓子发出来的呕吐的声音让她总算醒过来了——名井南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p>
<p>凑崎纱夏把腿慢慢拉到自己身前，用力眨了眨眼睛，总算看清了那个巨大的肉虫一样的创口。她抬手摸了摸，在感到疼痛前的一秒先流出了眼泪。</p>
<p>好难看啊，她想。在此时，抱着自己的腿，终于，她后知后觉地难过了起来。</p>
<p>Day 7</p>
<p>深く深く<br>
刺さったまま溶けあいたいわ<br>
指を络め<br>
きっとここが天国</p>
<p>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下午。她这些天过得颠三倒四的，清醒的时间好像不足几个小时。如果平时也能有这么充足的休息的话，她得高兴坏了。</p>
<p>名井南不和她说话，大多数时间坐在角落的桌前。凑崎纱夏醒来的时候她在那儿，凑崎纱夏睡着的时候她也在那儿——或许不是这样，她肯定得走动，但无论如何，只要凑崎纱夏睁开眼睛，名井南便是坐在那里，逐渐成为墙纸的一部分。</p>
<p>她分不太清前后。</p>
<p>也分不清一些细节。名井南大约是在专注某些事情；一贯，两人独处时，名井南便会进入这种状态，执着于，有时候是游戏，有时候是手工。凑崎纱夏会在注视片刻后将头慢慢扭开——不是因为无趣，而是因为莫名的心虚。</p>
<p>她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在这样的想象中，她老是会忘记自己正处于一个几乎动弹不得的处境。比方说，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便想要在床上打起滚；这种企图让她不识相地使唤起自己的左腿，丝毫没有痊愈迹象的伤口立马要给她点颜色看。最终她忍不住轻声叫唤出来。</p>
<p>她这时会偷偷瞄一眼名井南，盼望自己这副惨样可以获得一点同情。奉献出点什么，便一定能得到相应的——虽然并非一定是等量的回报。但这是做偶像的职业病。而她又拿这种诡计把戏来对付名井南了。更何况这件事细细追究下去，与其说是奉献，不如说是偿还……她不再想下去了，她的大脑现在不适合做追根问底的事情。</p>
<p>名井南坐在桌前，正专心致志地折一只纸飞机。</p>
<p>桌子的抽屉里有酒店房间常备的便签纸和铅笔。她们于第一日就发现了。名井南用铅笔在头一张纸上涂抹，想看看有没有别人留下的划痕或者字迹，结果一无所获，便揉起来扔了，因此浪费了一张纸——她现在才觉得是浪费了。当时凑崎纱夏还凑在她耳朵边笑道：哟，柯南君。</p>
<p>折纸飞机的第一步是要对折。但“对折”这个步骤常被人做得马马虎虎的，总有一边会多出一条来。而名井南是固执地想要将边缘同边缘对成完美的一条线，因此动作很缓慢——极其。她可以花上一个小时，只为了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对折痕；在这一个小时里，她什么都不会去想。</p>
<p>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白纸，汗珠聚在鼻尖。她紧紧地想：我什么都不要去想。</p>
<p>[A: 请名井さん在凑崎さん右乳上完成一次穿刺，并佩戴提供道具 ]<br>
[B: 请凑崎さん佩戴指定道具，按指定方式操作，给予名井さん一次高潮]</p>
<p>凑崎纱夏在看到任务内容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太轻松了？”</p>
<p>她又费劲地挪回到床头，靠着床板，双手放到肚子上，神态悠闲。她以为自己已经琢磨出了这些任务的套路：应该要一次比一次叫人难以容忍。但不可能有比她刚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更痛的了。</p>
<p>这件事情，她想，应该就和打耳洞差不多。或许更疼一点。大约是纹身的程度？她曾和孙彩瑛一同去过后者常去的纹身店。当孙彩瑛把手臂准备好时，扭头看向她，发现她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墙上贴的图案。要试试看吗？孙彩瑛提出：可以试一个很小的，在看不见的地方。</p>
<p>但她有一种庸俗的仪式感。或许某天她会在身体上主动留下一点痕迹，有意义的痕迹——又或许那个时候她正在被浪漫爱情冲昏头脑，但绝不会是毫无缘由，一时兴起的。</p>
<p>她摇摇头，接着看向墙上，有手写艺术字体的价目表：服务内容包括纹身、耳洞，乳环……</p>
<p>在身上吗？凑崎纱夏讶异地问。机器的声音让她想起牙科诊所。而比牙齿检查的回忆更叫她不快的是纹身师轻蔑的笑声：不然呢？</p>
<p>凑崎纱夏眯起了一边的眼睛，作出受了痛的鬼脸。一只手臂正在被用刑的孙彩瑛却轻松地说：据说和纹身也差不多，是吧？她看向纹身师，对方点点头。凑崎纱夏皱起的眉毛却迟迟没有放下。机器的巨响令她开始厌烦了……</p>
<p>她这样想了很多——或许太多了。她已经发现：自己的思绪开始越来越频繁地，且不受控制地飘到别处去。她双眼一眨不眨，聚精会神地回忆着那间弥漫着刺鼻焦味的工作室，而名井南已经站在她面前，嘴唇变换着形状。最终，凑崎纱夏听到：</p>
<p>“……这样吧。”</p>
<p>凑崎纱夏用力眯起眼睛，看看她，又看看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对她来说仍旧是模糊一片。她患有近视，但近两天更糟。她怀疑是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个伤口的缘故。不过她没能明白为什么那会影响到自己的视力。</p>
<p>“就选这个吧。”</p>
<p>名井南重复了一遍。凑崎纱夏点点头，心情格外平静。</p>
<p>“等我一会儿，”她于是要走，“我先去洗一下。”</p>
<p>凑崎纱夏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慢拉开浴袍。</p>
<p>名井南停下了脚步：“你在干什么？”</p>
<p>“等会儿，”凑崎纱夏说着，将浴袍的领口往外扯了扯， “不是要钉这里吗？”</p>
<p>名井南滞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她眉头间的皱纹暗示她心中似乎很不耐烦；良久，她叹了一口气：“你刚刚没有在听吗？”</p>
<p>凑崎纱夏舔了舔嘴唇，眼睛朝下方瞟去。她很快地琢磨了一下，决定不要和名井南讲——在名井南面前卖惨似乎没有出路。于是她对名井南露出一个厚脸皮的笑。</p>
<p>“我们不做那个，”名井南说，“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做。”</p>
<p>那么，难道我们要做爱吗？凑崎纱夏下意识地想问，但适时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她轻叫了一声，摸上了自己的嘴角。</p>
<p>但名井南盯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听见了。凑崎纱夏有一种错觉，从那以后，似乎自己所有的心思名井南都能立马知晓。</p>
<p>她想到类似的故事，不知道是西方还是东方的传说，或者是现代改编？她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但总而言之，受过侮辱折磨的少女在事件过后总会拥有一种超能力，有时候就是能阅便人心，凭此展开她的复仇……</p>
<p>……她的脑袋又开始了。</p>
<p>“我们在这里做，可以吗？那个房间让我不太舒服。”</p>
<p>凑崎纱夏不争论。名井南向浴室走去。凑崎纱夏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左腿，慢吞吞地轻声说：</p>
<p>“可是，我们要怎么做？”</p>
<p>凑崎纱夏坐在椅子上——她们约定好一定要保持床的干净整洁，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开关，像落地灯的开关一样，按下去大约会发出“啪嗒”一声；它连着一根导管，导管又连向名井南正在她腰间布置的东西。名井南认真、严肃，好像是在做手工活。</p>
<p>名井南耐心地为她解释：“到时候……按下来就可以了。”</p>
<p>名井南尽量回避任务中的原话：“凑崎さん最终需要完成‘射精’的动作。”。这两个字，她万万不要说出口。</p>
<p>“什么时候？”</p>
<p>“……我高潮的时候。”</p>
<p>但对于她自己身体的一些下流词句，名井南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凑崎纱夏——她在她的腰上终于戴好了那个道具。两人一起低下头打量了片刻。</p>
<p>那是一根假阳具。</p>
<p>凑崎纱夏看起来比她更加窘迫。为什么要戴这个？凑崎纱夏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慌乱。名井南则更不愿多看自己等会儿还要骑的这根东西。凑崎纱夏只好孤立无援地，对着身体上突然多出来的这一个部分发愣。她深深地低下头，双手抬起来，捂住了眼睛；过了会儿，她再度把头高高仰起，肩膀不停颤抖。</p>
<p>名井南盯着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慢慢皱起眉：“你在笑吗？”</p>
<p>笑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p>
<p>“它好滑稽。”</p>
<p>它并不很粗，可能比之前那根震动棒粗一点，但是材质更软，现在又是立在凑崎纱夏的腰间，因此看着软趴趴的，又恹恹地要垂下来的样子。这根小东西……可以说是营养不良，或是发育不完全。</p>
<p>“什么啊，”凑崎纱夏干脆“咯咯”地笑出声来，看着手里的开关，“是怎么想出来这种变态又滑稽的任务来的？”</p>
<p>名井南抬起手，遮住抽动的嘴角。</p>
<p>凑崎纱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想要实现自己无能为力的幻想，所以这根东西，之所以看着这么弱小可怜呢，是因为他们的……”</p>
<p>名井南作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在手掌后悄悄地说：你别说了。</p>
<p>一个声音尴尬地咳了两声：“两位，您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还请尽快开始。”</p>
<p>“好了，闭嘴，”名井南轻打了一下凑崎纱夏的肩膀：“我去关灯。”</p>
<p>这是名井南要求的。凑崎纱夏明白她的用意，但当灯一块块暗下去的时候，她心中隐约感到不妙。</p>
<p>最后只留了桌旁的一盏台灯。如果可以的话，名井南希望这盏灯也能够被灭掉，但他们不容许她们这么做。</p>
<p>当名井南的浴袍下摆盖上她的大腿时，凑崎纱夏的坏预感被证实了：她看不清名井南的脸。</p>
<p>她只能看见依稀看清名井南的身影，但橙色的光在她的脸上模糊成一片。她紧张地舔起唇，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名井南的时候，眼前一暗，大腿上传来剧痛。</p>
<p>凑崎纱夏立即搂住了名井南的腰，把脸颊贴在她的浴袍上，打起哆嗦来。</p>
<p>名井南感到身下一阵不寻常的抖动。她摸了摸凑崎纱夏的脸颊，后者不情不愿地露给她半边脸，嘴唇苍白。</p>
<p>“还是压到了吗？”</p>
<p>“怎样都会压到的。”凑崎纱夏埋在她胸口，嘟囔道。</p>
<p>“那我快一点。”</p>
<p>凑崎纱夏哼了一声。</p>
<p>而瓶颈之所以为瓶颈，是因为瓶颈发生在瓶子的开口处。因此，名井南立刻遇到了她的瓶颈。</p>
<p>“没办法吧……”</p>
<p>凑崎纱夏小声说，这时她终于习惯了压迫带来的疼痛，开口的时候牙齿不会打颤了。大腿逐渐传来一阵将要麻木前的刺痛——这大概是好事。</p>
<p>她耳边传来名井南的叹息声和不时似是因恼怒而发出的咂嘴声。她仍在自己身上调整着位置，那根瘦弱的假阳具在她手中发出粘腻的声响。可怜的小东西。凑崎纱夏想着，又差点笑了。</p>
<p>南，进不去的。凑崎纱夏想说。你得……</p>
<p>她不清楚自己若是在此时提出给她做前戏的话，名井南会作出什么反应——可能会对这种不必要的请求感到困惑……甚至反感。</p>
<p>名井南看着一个面色憔悴，眉头纠结的凑崎纱夏，手上的动作更乱了。她答应过会快一点的。凑崎纱夏的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汗。她看上去痛得要命。倘若说在这个任务开始以前，名井南心中还有一种为朋友献身的豪情，她现在完全厘不清了……自己好像更像是折磨狂的从犯。她感到一阵心虚，手抖得更加厉害。</p>
<p>那根东西的顶端湿滑，但是对于她的身体来说尺寸仍然太大了；带润滑作用的液体反而成了妨碍，一不经意，它就从她手中滑出去。</p>
<p>而且，这得怪凑崎纱夏，她看着这根东西的奇怪形态，心中总隐隐想笑。</p>
<p>又滑掉了。它甚至左右甩了两下，有液体溅出来。几乎是同时，凑崎纱夏放在她腰上的手缩了一下。溅到伤口了。</p>
<p>名井南真的急了。她把双腿又打开了一点，紧紧把那根东西抓牢，用力抵上自己的穴口。进不去的——在她感觉到那个圆的顶端的时候，她心中便了然。但她还是坐了下去。</p>
<p>由于她的果断，它一下贯穿到底。她立刻觉得小腹像被重重打了一拳，腰间立刻脱了力，向前倒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插进凑崎纱夏的发间，用力抱住了她的后脑勺。凑崎纱夏腿上再次受痛，她呜咽了一声，把脸贴过去，靠面颊感受到名井南也正细碎地发着抖。而名井南感到她似乎是想要作出起身的姿势。</p>
<p>“你别动，”她低声说，嘶嘶地抽着气，“好像流血了。”</p>
<p>一种类似清凉喷雾不小心喷到眼睛的感觉，凉，辣，随后是针刺般的疼痛，最后才有热的液体一丝丝一缕缕缓慢地流下来。</p>
<p>那个东西好像撞开了她的内脏，直直地抵到了喉咙口。她想要呕，肩膀在凑崎纱夏颈边缩成一团。凑崎纱夏顺势将她抱进来。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狂乱地跳了起来。在近乎黑暗和持续的疼痛之中，她终于感到一点安心。而且，凑崎纱夏有些难过地想到：她好久没有抱过她了。</p>
<p>“你慢一点。”凑崎纱夏抚着她的背说，宽慰她似的。</p>
<p>名井南嗯了一声，身体却不打算这么做，已经动了起来。有东西流到大腿上了……热的，大概是血。她的阴道肯定是被撕开了，动一下便刺痛，润滑剂，还有自己的血液挂在内壁上，慢慢地滴。像布绒玩具那样，拉住了两边的手脚，用力一撕，然后里面的棉絮慢慢流出来……她的身体在想象中感到更痛，背后布了一层冷汗，手脚开始发冷。因为疼痛，她的身体丝毫兴奋不起来。凑崎纱夏的手抓紧她的腰，努力地想要把她托起来一点，但对于她的状况来说来说，名井南的体重对她来说都难以承受。因此那根阳具实际上并没有在名井南的体内进出多少次。</p>
<p>名井南很艰难地扭动着腰，压抑地呻吟着。她听上去好像更痛，而不是爽。凑崎纱夏抱着她，但她们并不靠得很紧。名井南骑那根假阳具的姿势是远离着她的。凑崎纱夏有一份讨厌的名单，上面的东西很少，但现在要加上这种科学家兼色情狂的发明。管它是什么恶趣味，她再笑不出来了。这根东西很可恶地横在她们之间，还叫名井南流血了。</p>
<p>名井南慢慢有了一些感觉，尽管肚子还是疼得厉害，让她浑身都缺力气，但至少她感觉到自己穴口那一处因为摩擦而逐渐升起了丝丝快感。有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皮上，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汗水眨掉。她在这时回过神：自己的浴袍已经掉到上臂，胸脯几乎要暴露出来了。</p>
<p>而在这样的时刻，凑崎纱夏似乎总是衣着整齐。即使因为麻烦的伤口，她自昨天起便只穿着这件浴袍，即使她的腰间绑着一根可笑的阳具；但即使如此，名井南自上而下看去的时候，她甚至可以说是正襟危坐——更何况她身上最可笑的那个部分正藏在名井南的身体里。</p>
<p>她好像还是有点恨她。但是，说不明确。姑且说那是很接近恨意的一种情感。名井南自己也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是想看到凑崎纱夏同样有一副受折磨的，受屈辱的表情吗？——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希望看到她痛。那么，又是什么？</p>
<p>她悄悄地将腰间的带子解开了，衣服掉下来，这下她的乳尖也露在外面了。她倾过去，摩擦起凑崎纱夏那件质地较粗糙的浴袍，乳粒在地毯一样的表面滚来滚去。这份快感比她身下的刺激要更清晰也更强烈。她干脆停下了身下的动作，双手搂住凑崎纱夏的脖子，乳房更用力地磨蹭她。</p>
<p>凑崎纱夏抬起头，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她。</p>
<p>那种眼神似乎是她并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诧异。而名井南正裸露着上半身，乳头在她身上被蹭得嫣红肿大。凑崎纱夏大约在想：这个正发情一样的疯女人是谁？而名井南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p>
<p>如果她还有一点尊严的话，她应该放开她。但她的腿间正有更多的东西淌出来，无论她如何用力夹紧双腿。近日她总感到无能为力，甚至是对于自己如此亲密的身体。她曾经能精密地操纵每一根脚趾的身体。她很想哭。</p>
<p>而凑崎纱夏的双手仍紧紧地环抱着她。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孩童才有的无理取闹的想法：假如说我就是这样一个谁都认不出的疯女人了，你也不可以松手的。凑崎纱夏的肩膀动了一下，接着，她把名井南又朝自己拉近了一点。名井南顺势靠在她肩膀上。她想叫她的名字，但她不想叫她的名字，那听上去太亲密了。于是动用不属于自己的语言，制造现在身体上不存在的距离。</p>
<p>姐姐。她在心里慢慢地说。</p>
<p>然后她凑过去，吻了她。</p>
<p>在名井南吻上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带给她一种将死的疼痛。</p>
<p>她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名井南脸上的表情，她隐约感到她的身体的动作似乎是比先前更激烈了，也更放松了。她似乎也并不抗拒自己的拥抱。但当名井南亲密地，忘我地咬着她嘴唇的时候，她为什么听到啜泣的声音？她抖得也很厉害。她到了吗……？凑崎纱夏不确定地想。她迟迟意识到名井南从来没和自己说怎么判断她的高潮。她们之间横着这根可恶的、可恶的东西……但若非如此，名井南何必吻她呢？她闭上眼，按下了开关。</p>
<p>于是这个吻被残忍地中止了。</p>
<p>在液体冲入她体内的那刻，名井南被强制推上了高潮。出于惊讶、恐惧，和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快感，她尖叫出声，脖子向后仰去，差点摔到地上。好在她被拉了回来。</p>
<p>凑崎纱夏把她拉到自己的肩膀上。名井南湿漉漉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是。她的汗水发冷。她哆哆嗦嗦的；抱着她，凑崎纱夏也哆嗦起来。</p>
<p>这里很安静，光和声音都是。凑崎纱夏以为她们正在一个空落落的纸盒子里，什么都没有——这个房间里本来又有什么呢？她想：她在宿舍楼下看到过一只流浪猫，总蜷在一个旧鞋盒里。她觉得可怜又可爱，但从没有想过要收养它，一次也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养不活它：工作忙，她在抚养动物这件事上又笨拙健忘。况且，人又说猫狗不和。凑崎纱夏执着地相信自己身上确是有一些狗的脾性的……但是呢，南，我一直在想，要是我真的是一条狗的话，我会离家出走，咬掉自己漂亮的链子，然后和它睡进同一个鞋盒里。因为首尔的冬天好冷的，但我会是毛茸茸的。</p>
<p>为什么又在想这种事呢？她的脑袋又开始转起来。</p>
<p>而名井南正恍惚着，她感到自己的大腿克制不住地抖动，有大量的液体从自己腿间流出来……好像她在凑崎纱夏腿上失禁了一样。</p>
<p>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终于受不了了。</p>
<p>名井南推开了凑崎纱夏，随后从她身上跌了下去。</p>
<p>靠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儿，名井南慢慢走到凑崎纱夏的身前，帮她把腰间的东西取下来。我去还掉，她说，走时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优雅。</p>
<p>凑崎纱夏冥冥中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但是——自这场旅行开始，她便老是在出错，以至于她现在忍不住怀疑自己存在于这个房间里都是一个错误。</p>
<p>她需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一塌糊涂的椅子。她站起来，往前挪了两步，随后摔在地上。</p>
<p>完蛋了。她躺在地板上想，蹬了蹬右腿，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p>
<p>她的眼睛看出去朦朦胧胧一片，桌上那个昏黄的台灯。她又开始联想很多东西——壁炉，圣诞节，她的生日……</p>
<p>“这是由于失血的缘故。请放心，之后的餐点中会为您提供能为补充所需的营养物质的菜式。”</p>
<p>他们能看见一切东西，看见她们进食，看见她们洗漱，看见她们睡觉。身体的每一处他们都能看见。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凑崎纱夏感觉，好像自己的内心也已经全被看得清清楚楚的了。</p>
<p>“您真是好心。”她阴阳怪气地说。对方不答。她的讥讽于是显得幼稚又可笑，像小孩子胡闹似的，软绵绵地打在那一堵墙上。</p>
<p>她突然觉得累了，身体碎成一块块似地散在地板上——她看着自己的四肢，像块摔碎的小饼干。想到这里，她抱着自己笑了。会有人把她捡起来一块块吃掉吗？放进嘴里，唾液柔软她。名井南……但她一时很怕她不会回来了。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名井南总是这样，来来去去，不会吭一声。她现在有一点讨厌她这一点了。她抬起头，撞了下地板：她不能这么想。她怎么可以讨厌名井南呢？</p>
<p>但是，南……她想：我现在好像很怕，很怕黑，很怕一个人。很怕我一个人活着。</p>
<p>“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需要和某个存在保持对话。</p>
<p>“这得看您要问什么了。”</p>
<p>“有人成功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过吗？”</p>
<p>对方不答。</p>
<p>凑崎纱夏用胳膊把身体撑起来，向屏幕吃力地挪过去，一副苟延残喘的样子：</p>
<p>“我是问，即使是一个人，一个人就好……有人活下来过吗？”</p>
<p>……</p>
<p>良久，他说：“十分抱歉。”</p>
<p>凑崎纱夏木了一会儿，随后狼狈地倒在了前方的地板上，慢慢蜷了起来。又过一会儿，她听见脚步声和门被合上的声音。</p>
<p>“南，”她哽咽着说，“能把灯打开吗？”</p>
<p>她该先洗澡。</p>
<p>凑崎纱夏坐在浴缸的边缘，看着名井南想。名井南蹲在她前面，手中在整理给她清洁伤口需用的工具。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干了，一片一片沾在她的双腿内侧，甚至是在她脚踝那个圆圆的关节上。</p>
<p>注视着名井南身体的某一部分，让她觉得名井南是好小好小一个。她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她的昵称；目光渐渐上移，她发现名井南又流露出那种过分专注的神情了。她在回避自己——凑崎纱夏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于是把脸转开了。</p>
<p>她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件事情——当名井南无法再将那几块纱布叠得更齐，而不得不抬起眼睛的时候。她强迫自己看向凑崎纱夏的伤口，伤口边缘的污渍有好几层，像一片皲裂的皮肤新长在了上面。而伤口本身被折腾得很凄惨，两端有长好又被扯开的痕迹，有几颗钉子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p>
<p>她抬头。凑崎纱夏没有看她。</p>
<p>那时她慢条斯理地问：我们得要怎么做？名井南没回答，心底明白，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痛得要死。唯一的区别是，需不需要她自己动手。看来我还是个卑鄙的家伙，她想。</p>
<p>她盯着那个伤口。它当然没有再说话。它不需要再说话了。名井南的手指碰到她皮肤上透明的痕迹——那是自己的东西。想到自己，她自然而然地便感到厌恶。</p>
<p>可以拿一下吗？她轻声问。没有等回答，她便将手上的药水和工具塞到了凑崎纱夏的手里。</p>
<p>然后她对着马桶呕吐起来。</p>
<p>她吐得天昏地暗，一时间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黑，鼻子里全是酸味。她要把头冲进马桶里，冲进自己的呕吐物里去了。一只手把她拉回来。一片模糊中，她听见凑崎纱夏的膝盖落在自己身边。她的背被抚摸着，头发离开她的视线。但她正要把内脏给吐出来。她吐成一片狼藉的样子，凑崎纱夏悲哀地看着。想到这里，她嚎啕大哭起来，嘴边还挂着粘的胃液，落到下巴，又落到胸口。她整个人狼狈地几乎缩在了地板上</p>
<p>可以出去吗？她哭着求她。几秒以后，她背上的手离开了，像移开了一座山。她得以喘息。</p>
<p>门关上的同时，她挣扎着爬起来，爬到淋浴间里，伸手去开水龙头。</p>
<p>凑崎纱夏握着那一把棉签和纱布，靠着门滑了下来。她走不太动。刚才落在瓷砖上的动作让伤口里那些还未完全长成肉的，血肉的脆弱粘稠的胚胎跟着震荡起来，现在剧烈地疼。</p>
<p>她把叠好的纱布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手的下面是血乎乎的伤口——是那个丑陋的东西，让名井南碰到就恶心得要吐。</p>
<p>但是，南，她可怜兮兮地想着，她真的走不动，眼睛好像也有点看不见了，耳朵也总是骗我。她咬着嘴唇，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委屈，尽管讲到头都是她自作自受。我为什么要撒谎呢？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她大腿的皮肤上。</p>
<p>然后她又感觉到新鲜的痛了。</p>
<p>这个伤口真是要命。伤口不能沾水，这是常识，但现在它不知接受了多少种液体，边上红的白的都有：刚才的眼泪，那种白色不知名的液体，还有……</p>
<p>凑崎纱夏一激灵。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颤抖着碰上了自己的伤口。这里面，她想，现在流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血，残余的血，还有名井南的血。她的手指摸上那几率细细的血痕，它们曾是新鲜的血液，没能抵达她的体内，没能获得流动的新生而不幸地死在了半路，成了化石一样的东西。但一定还有更多在她身体里。她感受到了。凑崎纱夏的指尖灼热起来。她盯着。</p>
<p>她把水量拧到最大，随后蜷缩着躲进了水流里，让她觉得安全一点了：从她的身体各处涌出来的东西都将随着水流变得暧昧不清。但这远远不够——她把淋浴器取了下来，对着自己身体内部冲起来。</p>
<p>她能看见自己还红肿着的阴核，在高潮以后它没有被好好地抚慰过，因此现在还倔强地挺立着，水流浇在上面，引起名井南浑身的震颤。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居然兴奋起来了。她的手指伸进身体里面，想要把那些液体抠出来——她是这么想的。水流很快，从她体内流出来的水很快变得清澈。但她的手指仍旧不知足地抽插着，像刚才凑崎纱夏对她做的那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对凑崎纱夏做的那样。她现在似乎知道心底那份委屈感来自何处：假如她可以不那么冷漠，假如她可以稍稍动一下，像这样……她的手指用力地，用力地插进自己的身体里。</p>
<p>她早就湿得厉害了，在名井南滚烫的喘息扑在她耳边的时候……不，从更早之前便开始了。因为她就是这样卑鄙的人啊。名井南越是痛苦，她好像越是兴奋。是不是因此她在做了那件事，主动地成为了帮凶？她来不及忏悔了。仅存的理智只允许她控制住自己的手指不伸进自己的伤口；为了补偿似的，她右手的中指则狠狠操进了自己的身体。她另一只手的中指指腹摩挲着伤口边缘那些白色的结块，似乎可以搓下来。但她是带着怜爱的目光看着——这种恶趣味的产物，但那也是进入过名井南身体里的东西，进入过她现在又进入了自己。</p>
<p>伤口处阵阵的刺痛感，她白痴地想：这是排异反应吗？是的吧？这个伤口……她对它感激起来，这是她因为名井南所做的，虽然是自讨苦吃，虽然到头来毫无用处。但这个伤口为她们两个人建立了唯一的可能性。</p>
<p>名井南绝想不到她在做这种事情。自己正在想着她自慰。正在名井南清洗着自己的时候。她把水开得那么大，是不是为了掩过自己痛苦的哭泣声呢？南……好可怜，别哭了。但就算这么想着，她却湿得一塌糊涂，手指无阻地在体内来回进出着，顶到里面，然后用力地抠弄。她爽快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左腿痛得一跳一跳的，提醒着她，自己是个卑鄙的骗子。我真是卑鄙死了。但这个念头又奇异地让她更加兴奋了，身下又湿了一滩。她的手动得越来越快。</p>
<p>在水流声之下她听到了另一种潮动，在她体内旋起巨响。她的手掌几乎是用力地撞上了自己的阴部，拍打更肿大的阴核——它还没有被好好爱抚过，就要进入新一轮的高潮。有液体从自己身体里溅出来，还有丝丝的血。她的腹部仍是痛的，但她玩弄自己穴道的感觉太舒服了。因为，她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是纱夏的话，她会怎么做呢？会怎样……会更温柔地……虽然她这么想，动作却更加激烈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自己的乳头。她小腹一抖，又一股液体从腿间涌了出来。</p>
<p>凑崎纱夏会想到自己在浴室里做着这种事情吗？一边把她推出去，一边想着她在自慰。她一定会觉得恶心死了。这个疯女人，还莫名其妙地同自己接吻，幸好我把它结束掉了，真是恶心死了……</p>
<p>她叫出来了，另一只手握紧了她的左腿，乍一看她好像是在为伤口而哀叫，但仔细听去那是愉悦的叫声。而且她的腰部正不停地扭动着，作出求欢的姿态。她意识到，此时那些人应当也正看着她张开大腿自慰——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喉咙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在第一天……第几天的时候？这是南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南给他们看了。她不会让南一个人叫他们占便宜的……她想到这里，把双腿张得更开了。</p>
<p>水流很急，水声很大。这是因为在她爬进来的时候，神志尚且算是清醒，因此还想为自己留一点体面。而现在借着水声的掩护，她毫无体面地、浪荡地叫起来，她的双腿夹得很紧，几乎要把自己腿间的抽插的那只手给绞断了：纱夏、纱夏……</p>
<p>她可以叫给他们听的，什么样的叫声什么样的姿态她都可以表演得出来。你们不需要南表演给你们看，知道吗？她看向墙壁那一边，眯起眼，眼中泛起朦朦胧一层情欲，忘情地呻吟起来。而因为是想着名井南做这件事情，她甚至本可以叫得更放浪，但南还在她背后痛苦着……想到这里，她抬起手，咬住了自己食指的关节。</p>
<p>她高潮了。</p>
<p>Day 8</p>
<p>间违いなんて思ってないわ<br>
この人生<br>
これくらいの痛みなんてもう<br>
惯れているし</p>
<p>凑崎纱夏的头发散在她的脸上，有一撮落在她的眼角。名井南感到痒，眨了眨眼，想把脸转过去。凑崎纱夏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随后低下头来吻她。</p>
<p>名井南感到她的舌尖抵在自己的牙齿上，巧妙地撬开了。凑崎纱夏轻哼了一声。她得意了。名井南想。但她不知道是自己容许的。因此名井南比她更得意一些。凑崎纱夏侧过脸，用舌尖搔弄了下她的上颚，随后将她的舌头卷过来，用力地吮，吮得她舌根发疼。口腔里发出响亮清脆的水声，像反复展开折起一张漂亮玻璃纸。</p>
<p>她更深地陷进床垫里，凑崎纱夏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把她唇角流下的津液也认真地舔舐干净了。她们对上了眼睛。凑崎纱夏微眯起眼，勾住了她，随后倾过来轻轻舔着她的唇珠。名井南觉得痒，她的唇尖挺立起来了。</p>
<p>凑崎纱夏擅长在摄像机前戴上一副一往情深的眼神。她很清楚这种伎俩，也从未有一次被骗到过。她更确信那些自己窥探到的：当她用掌根抵着额头，不耐烦地叹气的模样。名井南疑心她现在内心是一副什么表情。</p>
<p>在她走神的时候，凑崎纱夏的眼睛暗了下去，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轻揉了一下，扳下去。她再次把她打开了。凑崎纱夏用力把舌头捣了进来。</p>
<p>她吻得有点过火，没有刚才从容的轻佻。名井南被压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才阻止了她进到更深的地方去。她们的下巴湿漉漉的。</p>
<p>凑崎纱夏的腰塌下去，紧紧贴着名井南的小腹，小幅度地磨蹭着。名井南的另一只手手搭上她的尾椎，那里似乎正有条尾巴在兴高采烈地摆动着。凑崎纱夏亲遍了她的脸，然后去啮她的耳廓。名井南闻着她的味道，感觉到自己比任何一次都湿得厉害。顺着背沟，她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跳跃起来，再度往上，插进她的头发里，按摩她的头皮。名井南用鼻尖蹭凑崎纱夏的脸颊，轻轻抬了抬腰。</p>
<p>纱夏……她听见自己说。随后凑崎纱夏在她耳边笑了，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的手指在向下摸索的过程中还揪了一下她硬得发疼的乳粒。名井南绵长地叹了一声。</p>
<p>她的手指来到下面，拨开软滑的肉。她把手指卡进去，指尖抵在穴口。名井南有些急切地吮着她的指腹。她腿间响起类似亲吻的声响，随后泄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p>
<p>她因这种粘腻感而醒来了。</p>
<p>凑崎纱夏平躺着。她的脸侧向另一边，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她有攥着被角睡的习惯，即使是现在她因腿伤而不得不以这种姿势入睡，她也一定要把被角紧紧捏在脸边，然后把下巴埋进柔软的棉花里。</p>
<p>她这副别扭的，而且极可能在明早使她落枕的睡姿提醒着名井南她伤员的身份。而名井南，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她还正夹着凑崎纱夏的右腿，磨蹭着。</p>
<p>她在凑崎纱夏的腿上湿得一塌糊涂。她没有穿内裤，凑崎纱夏和她说没有关系。你里面可能流血了，而且，磨得很疼。她当然不会告诉凑崎纱夏自己在浴室里对自己身体所做的或许更具破坏性的举动。但她接受了那个建议，结果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p>
<p>当她试图抬起腰的时候，她听见她那块地方和凑崎纱夏大腿上的皮肤发出了暧昧的纠缠声。她现在明白自己在梦里听见的接吻声来自何处。那两片肉摆动着，结果更亲热地黏了上去。</p>
<p>她开始出汗了，似乎有一团小小的火焰烤着她的后颈。</p>
<p>她想要。</p>
<p>她又靠了上去，这次抱住凑崎纱夏的手臂。她把脸颊贴在她的上臂上，双腿绞紧了凑崎纱夏的。她张开，最敏感的那一点已经裸露出来了，还肿着、疼着，但是每在凑崎纱夏的身上揉弄一下，名井南便忍不住喟叹出声，然后淅淅沥沥地滴出水。她的身体像风中的纸张一样攀住了凑崎纱夏。</p>
<p>凑崎纱夏睡得很熟。在凌晨的微光之中，名井南隐约看清她鼻梁的线条。她咬住了嘴角，猝不及防地落下了眼泪：她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为什么在凑崎纱夏身上做着这种事情？醒来就是这样了。为什么不停下来？她停不下来。不知道，她不知道……只知道若不是自己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她现在会啃着凑崎纱夏的肩膀求她干自己。纱夏……她颤抖着去嗅她皮肤上的味道。</p>
<p>拜托，千万别醒过来。她握住凑崎纱夏的手腕，啜泣起来。我这样好恶心，她想，腰却仍摆动着。</p>
<p>她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会觉得快乐吗？</p>
<p>想着这件事，尽量不动声色地，她把脸往被子里又藏了一点。</p>
<p>假如说名井南是感到快乐的，那么她现在就会翻过身去吻她，和她说，她不需要一个人做这种事情。她知道自己展示给观众的一贯面目——他们幻想她的性和爱。但老实说，她对性事并不熟练。要怎么做呢？她可能会用膝盖顶她，把她顶开，然后将手指探进去，弄她想要的地方，揉她的乳房……她会很温柔地做的。</p>
<p>但她哭得好难过。凑崎纱夏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p>
<p>她感到名井南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等她的手再往下一点……她会握住她的，缠住她的手指。她觉得这是一种温柔的鼓励。</p>
<p>她这么想着，接着听见名井南含着泪说：拜托……别醒……</p>
<p>……那么，她会让她如愿以偿的。现在，用我这幅身体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吧。她想。为了阻止从喉咙口涌上来的哭声，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绷了起来。</p>
<p>而正为这莫名的情欲而燃烧着，困惑着的名井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拥抱着的她紧绷颤抖的肌肉。</p>
<p>名井南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腰大胆地一下一下撞上了自己的胯骨。她的腿夹得好紧，要把她剩下那条好腿也给夹断了。她断断续续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喘。泪滴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凑崎纱夏感到她的吐息也一下下扑过来。纱夏……名井南念道，然后立刻提高了音调，呻吟了一声。凑崎纱夏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把被子里的棉花揪成一缕一缕的。名井南在她耳边呜咽着，她觉得她的耳朵被名井南烘得软烂，要热气腾腾地掉下来了。凑崎纱夏悄悄拉了拉被子，把它咬在嘴里。</p>
<p>名井南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随后贴着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感到名井南的小腹贴着她的手背痉挛起来。她的嘴里发出破碎的哀叫声。一股液体噗呲一下喷在她腿上。名井南哀叫了一声，随后喘着气，轻轻倒在了她的肩膀上。</p>
<p>凑崎纱夏死死闭着眼，眼角因此挤出一点泪水。她叫自己千万别去看。</p>
<p>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慢慢地悄无声息了。她听着名井南急促激烈的呼吸声趋于平静，不再挪动一下，于是坐了起来。她终于能叫自己去看她了，伸出手，把她黏在额上的头发拨到后面去。</p>
<p>凑崎纱夏在床边摸索到拐杖，笨拙地架到了自己的腋下。她想到本贴在这副拐杖上的那张书法纸。“早日痊愈”什么的……那群家伙，字分明写得一般般嘛，还要炫耀。她胡思乱想着，哒哒哒地进了浴室。</p>
<p>她把马桶盖盖上，坐上去，用毛巾沾了水，擦拭起自己的大腿。完毕后，她把右腿抬起来，踩到了马桶盖上，开始思考更严肃的问题——但一开始思索这件事，她便悲戚起来。</p>
<p>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绝不是她认识的名井南会做出来的事情，甚至名井南自己都厌恶着那样的举动，但她无法控制——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自己产生欲望呢？凑崎纱夏已经意识到这间房间对她们的影响——并非简简单单的，身体上的折磨；对于这些影响，她尚可以乐观地想着：熬过去便好了。但似乎有更无可救药的事情在发生着……</p>
<p>绝不能再让南做下去了，她想。</p>
<p>她的下一个任务太轻松了。南说的没有错：他们应该是不愿意看见她们死掉的，那样便乐趣全无了。那自己先前举动一定是把他们吓坏了，所以才为她安排起轻松的任务来。想到这里，凑崎纱夏咧了一下嘴角，好像对一切都有了把握。然后她掰起手指开始计算分数。她的脑子很钝，像供力不足因此怎么都扭不过去下一格的齿轮，因此她思考得很慢，计算得也很慢。十……二十……三十五……不、是三十，再是四十五……五十……不、等等……</p>
<p>她最后放弃了。但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南再做下去了。她打定了主意，终于站起来——她也觉得有点冷了，浴室比昨天更阴凉一点。她要回卧室去。</p>
<p>在走出浴室以前，她向镜子里望了一眼，结果被吓了一跳。她拖着腿，向洗手池跳过去，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她的脸色惨白，眼窝陷下去，眼底下是一片青色，皮肤下的骨头的形状显出来了，比如颧骨——然后她试着把颧骨按下去。</p>
<p>她吓了这么一大跳，但很快宽慰起自己来：她一向觉得自己那张看着总显肉脸，配上细气甜腻的音调，说起重话来总是不被别人当真。现在正好，有着这副骷髅一样的面孔，她好像更有了威严。她要走出去，告诉——不，是通知名井南她们下一步计划。无论名井南提出什么异议，她都不会理睬的。</p>
<p>名井南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床单，脑中一片混乱。</p>
<p>凑崎纱夏没有睡过。</p>
<p>她在脑内又向自己确认了一遍：浴室门开，哒哒，亮灯，哒哒，马桶盖合上的声音，然后她打开了一下水龙头，又关上了。凑崎纱夏醒着，很清醒。她一直没有睡过。</p>
<p>名井南差点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但她不能，凑崎纱夏已经给足了她脸面，自己一个人悄悄清理着疯同伴在她身上留下的可鄙的液体。她不能不领这份情。凑崎纱夏……她干吗对自己这么好脾气？她又要呕了，于是立刻伸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她蜷缩起来，把自己藏进被子里面。被子里闷着一股可疑的气味，她身下的床单还是湿的。她们说好不会把床弄脏的，因为那是要用来睡觉的地方——唯有睡眠对她们来说尚且算是正常的人类活动：进食令人欲呕，饮水则叫人想起挥洒蒸发去的体液……唯有睡眠。但她现在已然成了在睡梦中仍要发情的生物。她明明是如此厌恶这种事的……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羞耻撞击着胸膛。她呜咽了一声，指甲抓挠起自己的脖子。</p>
<p>她像是藏在洞穴里一般潜伏着，就连那潮湿腥气的感觉都很相像，而后哒哒哒的声音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过了不知多久，她感到自己被摸了摸。</p>
<p>醒了吗？凑崎纱夏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p>
<p>她动了一下，随后被子被掀开来了，她立刻感到不安全了，闭着眼睛仍旧装睡。凑崎纱夏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手放在她的脸颊上。</p>
<p>温热的手指慢慢向下移去，停在了她的侧颈上。</p>
<p>怎么了？凑崎纱夏哑着嗓子问道。名井南把被子拉上来，挡住了自己的脖子。她这下没办法再装下去了，只好微睁开眼。凑崎纱夏对她笑了一下。名井南又立刻把眼睛闭上了。她不敢去看她。</p>
<p>小南。她的头发被揉着，凑崎纱夏的语气好像商量似的：我想好今天要做什么了。她咳了一下。她再次开口，声音还是哑得厉害，听着几乎和陌生人一样。做我那边的吧，好吗？名井南抿着嘴唇，在她手掌下点了点头，然后拉起被子，把下半张脸也盖住了。你不要再和我做了。她想。</p>
<p>凑崎纱夏把浴袍大方地解开了，她似乎并不感到多害羞。名井南想象过，何时凑崎纱夏也被要求赤身裸体的时候，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但现在她眼里却只能看见她的肋骨，形状过于清晰了。一根一根，她数着。她瘦得从没那么快过；甚至，她不记得她从来有这么瘦过。而名井南在这时被提醒了那苍白皮肤下面本应有的脂肪是如何流出去的。她心脏忽然一阵绞痛，她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去摆弄手里的工具，她要用的针在手里抖动。</p>
<p>凑崎纱夏看着那根针在名井南的手指间转来转去。针尖泛起的冷光让她被唤起了恐怖的记忆。她的骨头深处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像被什么敲打着。她的背上开始冒汗。她感觉更冷了。她的手抬起来，想要握紧些什么。她的手掌不确定地晃了晃，最后放回了自己的腿上。</p>
<p>凑崎纱夏转而去想：这根针是在南的手里。</p>
<p>名井南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凑崎纱夏全神贯注地去看，慢慢吸气，然后屏住，生怕她的睫毛会像蒲公英一样被吹散。</p>
<p>既然不得不做，那这件事让名井南来做是再好不过了。她想起自己在那间纹身工作室所想的：她有些仪式感，又有些浪漫情怀；即使有一天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印记，她也希望那印记有所意义，她也希望她是被托付在……她突然不知如何形容她面前的这个人，但总之，是她的话……</p>
<p>凑崎纱夏轻轻叫了她一声：“我们快点做完吧。” 她抬头看了看。 “房间里好像有点冷。他们可能调过空调温度了。”</p>
<p>“可能吧。”名井南不确定。她把定位夹拿在手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凑崎纱夏配合托起了自己的乳房。夹子夹住了她的乳头。凑崎纱夏皱了皱眉。很痛吗？凑崎纱夏摇了摇头。名井南不太信服地看着她，另一只手犹豫起来，针尖几乎要触到凑崎纱夏最敏感的那部分——几乎。</p>
<p>“在这个地方打一个洞……会有后遗症吗？”</p>
<p>她突然问。凑崎纱夏慢慢眨了眨眼睛。</p>
<p>“被丈夫发现……以后做母亲了的话，要怎么办？”名井南抬起眼，在和凑崎纱夏对上视线的时候——后者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她的眼睛悲愤起来，“你以后要怎么办？”</p>
<p>凑崎纱夏险些脱口而出的是：那么，南，我就交在你手上了。太无耻了，她立刻想到，太无耻的话，像耍赖似的把责任都推给名井南了。</p>
<p>她舔了舔嘴唇，轻声说：“别想了。”</p>
<p>她注视着名井南。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溶解在了她的口腔之中，却在她心中留下一层缥缈的感情</p>
<p>“不会很痛的，我听彩瑛说过。”她又说，其实忍不住想催促——她实在有些太冷了。</p>
<p>名井南抖着嘴唇，把针刺了下去。</p>
<p>在听到凑崎纱夏凄厉的惨叫声的时候，名井南险些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而针甚至还没有贯穿她的乳粒。她眼睁睁地看着哀号声从凑崎纱夏的嘴里冲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全部失去了。她抖了一下，慢慢佝偻下来，伸手抱着名井南的手臂，脊背不停震颤起伏，嘴里发出阵阵呜咽。她终于抬起一只手，几乎残暴地拉扯起了自己的头发。……纱夏！她要制止她，接着听到她哭起来了。而这个人在半分钟前还和她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确实，比起那两厘米深的伤口，这又算得了什么呢？</p>
<p>名井南张开口，喉咙里除了“呜——”一声，什么都没有发出来。凑崎纱夏几乎是趴在她的手臂上。</p>
<p>“南，快一点……穿过去……快一点！”</p>
<p>她哀求道。名井南闭上眼睛，手上使劲用力——压力消失了。凑崎纱夏尖叫了一声，随后倒在了桌上。名井南慌乱地倾过去，把嘴唇贴在她的头顶上，要抱她；凑崎纱夏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腕：“先别碰我……”</p>
<p>“先别碰我，”她彻底痛哭流涕起来，“我现在好疼。”</p>
<p>名井南抬起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p>
<p>不对劲。她看着天花板想。那块平面忽远忽近。她的身体仍旧麻，头晕，五感时不时地消失，还有记忆——她完全不确定自己躺了多久。她闭上眼，一会儿，再睁开来，天已经黑了。名井南仍不能碰她，任何触碰就让她身体内部发生一次小型地震，五脏六腑冲撞在一起，变成黏糊糊的东西满在她喉咙口。彩瑛在骗我，她想。这和纹身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可不记得哪一次她纹身以后回到宿舍是这么一副狼狈相。</p>
<p>她好像听见什么，但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鼓皮，她没有听清，她决定再等一会儿。于是名井南又叫了她一声。</p>
<p>“去洗澡吗？”</p>
<p>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洗澡仅仅意味着擦拭身体。但她或许是该清理一下，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一股臭味。况且，她总是要起来的。她觉得她躺了好久了，有几十年，肌肉都萎缩了。</p>
<p>名井南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吐出来。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她不准备细想。她不想吐在名井南身上。慢慢地起身，她们来到浴室门口。我帮你洗吧，名井南提议道。她昨天同名井南说好，以后自己清洗就可以。没有说的是：她提出这句话的理由是因为不想名井南再吐了。我的裸体有那么难看吗？她不甚清晰地想到。她动了动嘴唇——她感觉自己没法摇头。不要了。她梦游一般地说。</p>
<p>于是名井南在外面等着她。</p>
<p>她的每个动作都慢吞吞的。好像第一次进来一样，她环视着这间浴室，感到新奇。总感觉有一些物件的大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她一摇一晃地来到了镜子前面。她对着镜子，拉开浴袍。她看见了自己的乳头，现在是平时的两倍大，又红又肿。</p>
<p>名井南的声音在她耳边悠悠地响起来：这里要多消毒，然后，要转动一下它，像打耳洞之后那样，不然肉会长起来的。</p>
<p>虽然这可能会很痛，但她还是很乖巧地——不知道名井南会不会表扬她呢？——旋了一下。</p>
<p>胸口霎时传来一阵被撕扯的疼痛，让她立刻清醒了，泪水涌上眼眶。她张口要叫，尖叫却被卡在喉咙里。她只能嘶嘶地抽气，等那阵疼痛过去，才慢慢哀叹一声。</p>
<p>但除此以外，似乎还有别的感觉。</p>
<p>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为何紧紧并在了一起。她又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乳头。哈，她想。</p>
<p>着魔一般，她抬起手，又旋了一下，她的双腿再次不由自主地夹紧了。</p>
<p>她好像发现了。</p>
<p>这一次，她一只手先探到腿间去，另一只手拉住乳钉的一端，大胆地扯了一下。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双腿立刻紧紧绞住了自己的手指——她终于完完全全地确定了，这种兴奋的感觉。</p>
<p>痛，她当然还痛，右乳痛到一阵阵发麻。但是与此同时，身下的快感也越来越明显。她把指尖插进了穴口，内壁的软肉立刻将手指咬住。她试着揪了一下左乳，没有特别的感觉，于是要去拉了一下右乳上的乳钉，她的穴道立刻欢快地将手指吮得滋滋作响起来。</p>
<p>她感到有趣了。疯掉了，她想，但是这样也不坏。她止不住地咯咯地笑起来，身体因为兴奋地颤抖着。她更用力地去扯自己的乳头，被她扯得发紫了，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她胸口留下一道细长蜿蜒的血迹。而她的穴口却开得更大了。她在这时加了一根手指，高高地仰起脖子，险些大喊出声。但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因为名井南还在门外面。</p>
<p>——但正因为名井南还在门外，她突然意识到，所以她需要更大声地叫出来。</p>
<p>她重新看向镜子，与自己对视着，以一种极清醒的目光。随后，慢慢地，她眯起眼，勾起嘴角，妩媚地笑了起来，笑出了声。她把手指抽出来，抬起来看了看，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p>
<p>她把三根手指一下插进了身体里。她尖叫了一声。她的穴道一时还适应不了，想把手指推出去。她咬着牙用力又扯了一下自己的乳钉，然后听见噗嗤一声，手指顶进去了。她对着镜子摆着腰，用力地抽插起来，忘情地呻吟出声，掌根打出啪啪的声音。</p>
<p>她不自诩救世主的身份，这个胆小鬼救不了任何人。但是，至少，她能更抢先一步把自己毁掉。南，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她保证道。</p>
<p>南。你听见了吗？她高昂地叫起来。没有什么可羞耻的。这一具身体才是更让人抬不起头的，变态的、放浪的身体，居然会因为折磨而获得快感。</p>
<p>她身体发软，一条腿已经支撑不住她身体的重量了。她歪了一下，好在一条胳膊及时攀在洗手池上。她现在被占用了一只手，于是只好挺胸去蹭着洗手池的边缘。乳钉撞在大理石表面发出哒哒的响。现在，她以为自己可以把整只手都塞进自己的穴里去，她确实要强硬地去撑开来，同时更用力地去捏自己的阴核，用指甲去掐它，直到它同自己的乳头一样肿得发紫。越是疼痛她就越是湿润。她因为快感而泪眼模糊，涎水从她唇角留下来。</p>
<p>名井南的手搭在门把上，已经按下去了。她的手掌紧紧抱住了那块金属，很缓慢地，又将它扳回了原处。</p>
<p>她在听到第一声喊叫的时候便想进去了。但她想给凑崎纱夏一点准备的时间——她以为凑崎纱夏会因为被看见无力的样子而不好意思。但立刻她就听见了第二声，这时她意识到：那绝不是因为疼痛而发出来的声音。</p>
<p>她在自慰。名井南后退了两步，靠到墙上。</p>
<p>她在自慰，而且毫不遮掩地叫喊着。名井南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这是……她的声音。原来她也是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来的。她明明哑得厉害，却还能发出捏出这种诱惑的腔调。她到底在做什么……名井南想，感到心突突地跳，颈后的肌肉也绷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她的身体只会是更加淫乱的样子。她腿软了，手紧紧贴住墙，不让自己滑下去。</p>
<p>突然，她听见了极其嘹亮的一声呻吟，尾音像糖丝一样拉得极黏极长，接着短促的几声哭喊……然后，终于安静了。</p>
<p>凑崎纱夏摔到地上，把自己搞成一副刚被残忍地凌虐过的样子，双腿无力地开着，随着小腹的阵阵痉挛，她的腿间涌出一小股一小股的液体。</p>
<p>地板很凉。她把脸颊贴到瓷砖上面，她需要这个。她好热，像泡了过久的半身浴，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她会死在这里的。她想。好热。她烧坏掉了。从里到外，从鼻间喷出气息可以把她自己嘴唇上的皮肤给灼伤。她好热，喉咙焦掉了。她要去找南，在自己死掉以前。她要她。她要她抱她一下。</p>
<p>名井南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她听见里面传来很不妙的，肉体撞在地上的声音。这时，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了。她和凑崎纱夏面对面着。</p>
<p>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淋淋的，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p>
<p>凑崎纱夏开口了。</p>
<p>小南，她挂到她身上，手臂抱住她的腰。她甜腻腻地撒娇道：疼死了，你看。她指着胸前的那道血痕，嘟起嘴，委屈巴巴地说：都流血了。小南，帮我擦药，好不好？</p>
<p>名井南张了张口，因为惊愕而发不出声；她紧紧盯着这具通红的，布满伤口的躯体。</p>
<p>然后，一个滚烫的凑崎纱夏直直地摔进了她的怀里。她感到肩膀上的重量一沉，她腰上的手掉了下去。</p>
<p>她把浴室抽屉里的东西摔出来——“生活必需品”：梳子，牙膏，牙线，化妆棉……还有一盒避孕套？期间她打翻了一瓶酒精——好几瓶中的之一。在血流成河的那天她尽可能多地拿走了桌上的补给物，包括五瓶酒精；而在今天午后她们又获得了一瓶。</p>
<p>她跨过地上的碎玻璃，穿过一片刚氤氲起的，刺鼻的不可视的雾。她想起来旅行前在行李里备过一个药包，里面有退烧药和消炎药。她把箱子从角落里拉出来，把手埋进衣物里像埋进沙子里。于是她最后把箱子整个翻过来。底部有一些卫生棉条。</p>
<p>凑崎纱夏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呻吟，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试图挣扎，她的腿蹬了一下，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攥紧了，手背上绷起青筋，关节处的骨头似乎要戳出皮肤，最后随着一声呜咽，她的手又慢慢松开来。</p>
<p>她爬到床边摸了摸凑崎纱夏的脸，手掌靠近时便似乎能感受到蒸汽。对方紧闭着双眼，嘴角痛苦地扭曲着。额头上的毛巾掉在一边。名井南拿过来。没事的，她把嘴唇贴在凑崎纱夏的额头上，紧闭双眼用力将泪水逼回去。她把毛巾重新叠起来，触感在几秒后抵达大脑。她意识到它已经变得温热。她把那块毛巾在手里左右捏了几下，转身砸向了屏幕。</p>
<p>“把东西还过来。”</p>
<p>“……两位的脾气还真是不如看上去的好，”那个声音叹了一口气，“我们并不允许客人保留自己带来的食物或者药品。”</p>
<p>“把药，给我。”</p>
<p>“抱歉，药物并不属于‘必需品’的范畴。”</p>
<p>她的嘴角抽动起来，她用舌头舔了舔后面的牙齿，紧紧咬起来，牙根隐隐作痛。良久，名井南从鼻间发出一阵冷笑，笑声随着她肩膀一道颤颤发抖：“你应该不希望看到我们就这样死在这里吧。那你们岂不就乐趣全无了？”</p>
<p>对方沉默了一会儿。</p>
<p>“对我们来说，乐趣在于观察你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即使这样的选择会导致死亡。”</p>
<p>她将要崩溃了，她有所预感。死神正缓缓拉动这张弓。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他们面前。她拖动自己的身子，往前迈了两步，手掌盖到那个屏幕上——要做出此举需要的力气比将拳头挥向这个液晶屏要用的还要大。</p>
<p>“那么，”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你们现在就乐于看着她病死吗？”</p>
<p>“要这么说来，最乐于看到凑崎さん……”</p>
<p>“闭嘴！”</p>
<p>她尖叫了一声，随后气喘吁吁起来。她咳了一声，咽了咽口水，很固执地又将肩膀挺起来了，抬起眼盯着墙壁。</p>
<p>一阵沉默。对方叹了一声：“您没有仔细检查过菜单吗？您是可以用分数来换取一些‘非必需品’的。”</p>
<p>她看过，在菜单里有一项“交换”，点开以后会出现一张长长的列表：似乎可以用分数换取一些额外的物品，比如零食和书本……直到看见用80分可以换取一台PS5。名井南笃定这些人是在嘲弄她们，铁青着脸把列表关上了。</p>
<p>“告诉我多少分？”</p>
<p>“5分。”</p>
<p>“5分。”她重复了一遍。</p>
<p>“没错。”</p>
<p>名井南慢慢点了点头，居然轻蔑地笑了一下：“只是5分吗？”</p>
<p>“哦？”</p>
<p>“5分，10分，都随便……拿去吧，现在把药给我。”</p>
<p>有什么必要呢？她思忖道。他们提出了一个尴尬的数字，但不过也就是多在这儿待一天而已。</p>
<p>“……哦。原来如此，”他轻笑了一下，“原来如此。那么，我将立刻为您办妥。”</p>
<p>药送来以后，她立刻给她喂了下去。随后她去寻找那股奇怪气味的来源，来自她的左腿。名井南把纱布揭开，一下子被刺激的气味熏得眯起了眼睛。伤口的边缘比之前红肿，从中渗出淡黄色的脓液。</p>
<p>而凑崎纱夏嘟囔起什么来。她凑过去，对方的鼻息轻轻地扑进她的耳朵里。那只是一阵音调。她装作听明白了的样子，附和着。凑崎纱夏在昏迷中咧了咧嘴角，随后抬起手，攥住了她的食指，像婴儿一样眷恋地含进了嘴里，安静下来了。</p>
<p>名井南以为自己似乎心碎了。</p>
<p>Day 9</p>
<p>她握了一下手，感受到掌心的手指。她又握了一下，四根手指包裹住它，拇指摩挲着那上面坚硬的指甲。她并不能看清这根手指属于谁——眼前一片灰白场景。但冥冥中她认定不能够将手松开。</p>
<p>她感到脸颊上一片湿热。她抬头，看见层层叠叠的铅灰色的云正缓缓沉下来，一路扬起尘土。她现在看清自己正站在甲板上。她向尽头一步步走过去，手还牢牢抓着那根手指，拖着身后的那个人。</p>
<p>她站在船尾，下面是深色的海面，可疑地无浪，而头上的云已逼到了桅杆顶端，一阵气压自上而下已经轻轻地揉搓起她来。</p>
<p>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跳了下去。</p>
<p>她预想这一跳会犹如撞击水泥地面，身体立刻碎成四分五裂——近来她越发能感觉到自己坚硬骨骼的存在，当肌肉萎缩，脂肪消失，她的骨头仍然支撑着她；但那在坠落之后也只会如一粒圆润柔软的水珠，再迸裂成一颗颗更小的。</p>
<p>但想象中的疼痛从未抵达。在她的鼻尖几乎要嵌进海水里时，世界被翻转过来，她像一尾鱼一样跃起，阳光照在她脸上。</p>
<p>她又能喘过气了，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几近干呕。她艰难地在床上拖行自己的身体，然后把自己的头扔到床外。她在这时候荒唐地想：要保持床的整洁；于是到床外面去呕，却没有吐出什么来——除了自己的舌头。她的头颅很沉，挂在外面。像影视剧里不慎跌落悬崖的恋人一样，她的身体伸出脖子用力拉住了她的头。她无助地躺着，直到她被托住了，接着被捧进柔软的布料里面。一双手轻轻拍着她额头的一侧。</p>
<p>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任那双手对她做一些温柔的事情。然后，她把脸彻底埋进那块干燥的布里。</p>
<p>“南。”</p>
<p>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她听见名井南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她闭着眼睛，企图用那块不敏感的皮肤感受对方的指纹。想着，她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抚摸起幻想之中的那根手指。</p>
<p>名井南的呼吸靠近了她，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缓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着她。名井南抬了抬眉毛，等她讲话。</p>
<p>“抱歉，”她小声地说，“做了让你困扰的事情。”</p>
<p>“没有，”名井南笑了一下，侧了侧头，“你只是在浴室里晕倒了。”</p>
<p>她在撒谎。凑崎纱夏明白。而且这个谎言很拙劣。她都没有解释——因为难以启齿，那名井南又怎么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呢？假如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凑崎纱夏羞愧地藏起了一只眼睛。她在名井南的怀里轻轻晃着，直到名井南问她：“要喝点水吗？”</p>
<p>她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其实她并不很渴，至少，比起解渴来说，她更愿意留在名井南怀里。但她决定今天暂时乖乖的，听名井南的，做些对自己身体好的事情。名井南把她扶起来，把水倒在纸杯给她。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名井南进进出出，细声为她解释道：午饭很早就送来了，恰好是流质的，但已经凉了，要先温一下，现在是下午四点……</p>
<p>凑崎纱夏的耳朵更专注的是她的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她的脚踝上有一小块光斑在摇动。凑崎纱夏瞧着，心中感到一股久违的，以至于一时陌生的宁静。可能是因为她还晕晕乎乎的。</p>
<p>她抬头，突然发现了屏幕仍旧亮着。</p>
<p>任务。</p>
<p>名井南把粥端过来的时候，凑崎纱夏趴在床尾，费劲地抻长脖子，眯着眼睛在看什么上边的字。</p>
<p>“先别管这个。”</p>
<p>她有点焦急地推开了名井南的手，指着屏幕右上角。</p>
<p>——75。</p>
<p>“嗯。”名井南含糊地答了一声，继续搅动碗里的食物，勺子磕在碗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p>
<p>“换了药。”她说，不再多讲了，惜字如金。</p>
<p>凑崎纱夏慢慢把头转过去，盯着她：“他们问你要了5分？”</p>
<p>名井南不答。凑崎纱夏把嘴角撇下去了：“喂——”她抓住了名井南的手腕。</p>
<p>与凑崎纱夏不同，名井南反而觉得轻松起来了——自昨晚以来，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交换。那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被沾染上一种补偿的心情，而凑崎纱夏死去的这种想法决不能忍受，至少是绝不再能。自此她终于拥有了唯一一份明确的感情——尽管代价或许是她其他的理智与情感都模糊起来。相比之下，比起情欲的折磨，比起自厌和疯狂，她更畏惧的是凑崎纱夏的离开。</p>
<p>在她擦拭那具崩溃的身体上的伤口时，竟很期待与它谈谈。但它不再说话了。于是她便自言自语起来。</p>
<p>我知道了。她慢慢地说。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我完全想明白了。她一定要活下来的。你或许会憎恨我，但我不会再惧怕你了，因为你会有愈合的一天，闭上嘴巴；到那一天，如果她还在——不、她一定得在。而在那之前，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要的只是这件事。</p>
<p>她握着凑崎纱夏的手，说一句，就吻一下她的指甲盖。最后她低下头轻吻她胸口的皮肤上的眼泪，把疼痛呼走——那种小孩才会相信的把戏。</p>
<p>而凑崎纱夏此时把脸埋在手里，肩膀颤抖着，好像在哭。</p>
<p>“纱夏。”她叫了一声。对方哆嗦着应了一声。名井南以为她是在为之后要做出的更多牺牲而怕得流眼泪了。她真的以为我会让她那么做。她因此感到一阵苦涩，手悬浮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p>
<p>“要多待一天的话……我来做就好了。”</p>
<p>凑崎纱夏听见名井南的声音，把头埋得更低，出于恐惧、羞愧或是内疚？拜托，南，别说这种话了。她不知道那5分本来就是自己奉献出来的。倘若昨晚她还有一点意识的话，她一定会叫名井南别做那个交换，因为这是……因果报应。</p>
<p>其实并不用多待一天。名井南大约是没有做过计算，不然的话她应当已察觉到异样：怎么仁慈地便多出了10分？而当那个秘密败露的时候……名井南一定会后悔自己现在做的选择。</p>
<p>凑崎纱夏双手慢慢抬起来环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腹部。</p>
<p>不会有事的。名井南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凑崎纱夏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难过地想道：她真好，小南真好……</p>
<p>所以，她千万不能让她知道。</p>
<p>[A: 请名井さん取下凑崎さん的一根手指(<em>)]<br>
[B: 请两人使用至少两种道具，在两小时内令名井さん获得五次高潮(</em>)]</p>
<p>两个人再次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名井南搀着她，捏着她的手腕说没事的。凑崎纱夏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侧关节不正常地凸起——名井南的手掌或许会发疼。</p>
<p>名井南说：可不可以回房间里去做？去床上，事后她会换洗床单的。还有……假如，假如有得选的话，可不可以不要选要把她绑起来的东西？但假如没得选，那也没关系……</p>
<p>凑崎纱夏一声声应着。什么都行，她想着，什么都行。她决意不再动用加分，那5分的空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说，假如事情真的要走到砍手指的地步……</p>
<p>任务房里的桌上摆着一排性玩具。凑崎纱夏很紧张，忍不住想要左顾右盼，但她不愿意被发现，因此只是眼珠左右瞟来瞟去。还是你来挑吧，她说，不自在地蹬了蹬右腿，然后我们就回去吧，已经九点了。名井南点了点头，正要伸手时，那个声音得意洋洋地响起来了：</p>
<p>“想必凑崎さん已经很熟悉这一规则了，但请允许我为名井さん介绍一下：与之前一样，在这个任务的完成过程中，假如两位表现优异的话，便可以获得加分。即是说，假如二位选择使用三种道具的话，会获得额外的5分。”</p>
<p>凑崎纱夏把头压得很低，低到看不清桌子上摆的物件。她含含糊糊地又催促了一声：“我们快选吧。”——要把刚刚听见的内容搪塞过去。而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名井南握住了她的手腕，并没有用力。凑崎纱夏却感到无法抗拒。</p>
<p>“‘与之前一样’，是什么意思？”</p>
<p>她听见名井南轻声问她。</p>
<p>二人だけの爱の国<br>
这就是只有我们的爱的国度<br>
染まりきった色水が<br>
染成了彩色的水流<br>
美しく揺れる国<br>
这个美丽的 摇曳的国度</p>
<p>名井南又问了一遍。</p>
<p>“‘与之前一样’，指的是什么？”</p>
<p>凑崎纱夏执拗地不愿意抬头，发丝簌簌地落在眼前。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她似乎能看见墙后面的眼，而眼珠转动的声音在嘁嘁地嘲笑着她。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名井南不用力，但她想：就这样，把我的手腕扭断吧——就是现在，随便发生一点什么意外都好，让这个对话停止吧。</p>
<p>名井南不会那么放过她。凑崎纱夏在注视之下，最终干涩地说：“你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p>
<p>她不想再说了，更细节的她没有脸面说出口。但名井南还是没有松手。</p>
<p>“那你又做了什么？”</p>
<p>她轻声细语地问。凑崎纱夏想起初入人世的第一课，在幼稚园的一个下午，她摔碎了一盒崭新的蜡笔然后毁尸灭迹了。教师温温柔柔地询问她：蜡笔去哪儿了？你又干什么了呢？你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吗？撒谎和摔坏东西，纱夏，你觉得哪样更过分呢？凑崎纱夏深深低下头，阳光刺得她眼睛痛。</p>
<p>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羞愧教育。</p>
<p>她斟酌着词句，下定了决心，慢慢地说：“我把那个玩具，调高了一档。”</p>
<p>“而你，”名井南平静地看着她，“从来没有告诉我。”</p>
<p>“再多拉一点。”周子瑜说。</p>
<p>周子瑜是她们的神射手，每年必要出战，直到偶像运动会成了新时代偶像团体的主场。</p>
<p>成员们似乎认为，周子瑜以外，她是最适合这个项目的：耐心，冷静，沉得住气。没想到练习的第一天进度就止步不前。最后周子瑜忍不住笑出来了：“姐姐，再多往外拉一点也没关系的。”</p>
<p>她收起那轮残月。周子瑜把弓接过来，开弓，发箭，动作行云流水。</p>
<p>“把弓拉到你手臂感觉最合适的位置就可以了。”周子瑜轻松地说道。名井南听练习剑道的表亲提到过“人剑合一”这么一回事，射箭大约也是如此；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拉开弓弦的时候，她总能听见那根线与自己的骨髓脆弱地共振起来。名井南再次把弓举起来，箭再次萎靡地落在了半途。</p>
<p>“我总是担心弦会被我拉断掉。”她解释道，担心即使是周子瑜也会因为她的不开窍而不耐烦起来。</p>
<p>“不会的哟。没可能拉断的。”凑崎纱夏突然开口。她蹲在一边，箭袋被她甩到了屁股上，相比起周子瑜，更像是绿林强盗。</p>
<p>她最后申请换了项目。成员都安慰她没有关系，“准备艺术体操一项已经很辛苦了嘛”。而最后一次把弓箭还给周子瑜，要走出去时，她听见周子瑜叹了一口气，对凑崎纱夏这么说：“纱夏姐，你是拉得太满了。”</p>
<p>之后的对话消失在门后面。</p>
<p>周子瑜教她的时候曾有不解：为什么姐姐老是要去想把弓拉断是怎么样的？她后来意识到，或许，这种执念也是一种好奇，甚至说是期待——因为她忍不住去想，当弦的确崩断的时候，那会如何地打上她的脸，甚至划过她脆弱的眼球表面，而她就此失明。</p>
<p>原来是这么一种感觉。她感到脸上受了火辣辣的一鞭，恍着神，伸出手去摸了摸脸颊。预想之中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名井南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之后首先袭来的反而是羞愧。白痴，她暗自想，又被摆了一道。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傻乎乎地想着，如果不是和凑崎纱夏一起，她甚至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就在几分钟前，她怀着无限温柔，想，为了同她一起活下来，做什么都可以。</p>
<p>她随即又想到那个声音给她的提醒：最盼望凑崎纱夏消失的人应当是她自己才是。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对于过于重视自己智慧的人来说，遭受背叛后的第一道裂口由此处开始。她的鼻尖抖了两下。我是白痴吗？她很仔细地想起来。可以说，她低估了凑崎纱夏。她开始怀疑起整个过程来：假如都是算计好的呢？不是说分数和任务，而是说，凑崎纱夏甚至算计到了她会这么想：她最终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一切，甚至还怀着柔情与荣誉感。真是厉害的女人。</p>
<p>她几乎想笑了。凑崎纱夏在想什么？她在玩具被调到最高档的时候在凑崎纱夏面前犹如失禁一般地高潮了。她想看吗？大约是不想的。但凑崎纱夏是个……用好话来说，意志坚定的人；反过来说，为达目的她不介意过程。那么，她会希望自己死去吗？但是……不，这念头若是实现，会叫她一辈子忍受愧怍的折磨——正如自己对于曾祈祷凑崎纱夏消失这件事感到愧怍一样。凑崎纱夏更聪明，她不会叫自己饱尝这种折磨的。只有我才是白痴。</p>
<p>恨意如泄洪一般冲出来。但它感觉不像是愤怒，而像是一种快意。我好恨你啊。名井南爽快地想道。我真是恨死你了，凑崎纱夏。她的胸口传来洪亮的，却有些空洞的呼喊声。她的嘴角咧了开来。凑崎纱夏警惕地抬起了眼睛。她们终于对上了眼睛。名井南的眼神叫她瞬时感到陌生。她眼底似乎还有一分嘲弄。</p>
<p>“选吧。”</p>
<p>她居然轻快地说。</p>
<p>“什么？”</p>
<p>“你选三样。然后，我们在这里做吧。”</p>
<p>“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做？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p>
<p>“还有，”凑崎纱夏咬着嘴唇说，“我不想选三样。”</p>
<p>“为什么？”名井南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这可是有加分的。你不是很熟悉吗？你不是做过的吗？”</p>
<p>“不。”这句话叫凑崎纱夏反倒先要哭了。但名井南不再搭话。凑崎纱夏看见她伸出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过了一副铐子。</p>
<p>“不是说好不选这个的吗？”她带着哭腔说，听上去好像在无理取闹。现在是她按住名井南了。</p>
<p>“没什么无所谓了。”</p>
<p>“有所谓的，”凑崎纱夏发起抖来，她觉得自己狼狈且年幼；她焦急地重复了一遍，“有所谓的。求你了。”</p>
<p>她使劲地把身体移过去，手铐，脚铐，眼罩什么的……全部扔到桌子下面去。桌上剩下的东西里，有一根很眼熟——是她给名井南用过的震动棒。她恐惧地将那根东西也扔掉了。一只手仓皇地掳了两样。名井南只是厌弃地看着她哆哆嗦嗦地抱着那些物件，双眼红通通的。名井南觉得烦。</p>
<p>“随你便吧。”她说。</p>
<p>她拿的是夹子和跳蛋。凑崎纱夏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夹子夹住了名井南的三处——乳头和阴蒂，用反着光的金属链子串了起来，拉一下就牵动全身。她把夹子夹上去的时候小心翼翼，但无论如何名井南并未出声，她也没把握到底有没有夹痛她。</p>
<p>今天还有两个小时。凑崎纱夏凑过去，在名井南耳边好声好气地商量：“你只要装一下就好。”</p>
<p>名井南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一眼让凑崎纱夏又觉得羞愧起来。她低下头去，扶住名井南的腰，把脸贴在她胸口，却意外地听见名井南问：“还想给我做前戏吗？”</p>
<p>声音里带着嘲笑。凑崎纱夏的双手发起抖来，她心中感到霎时的困惑。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她想。她一时不知所措，但随即坚定起心思：她至少要让名井南舒服一点。但夹子牢牢夹住了名井南的两个乳头，不给她抚慰的机会。凑崎纱夏只好俯下身亲亲她的腰侧——似乎是屈辱地。她吻得却很温柔眷恋。名井南的皮肤倒是很诚实地颤抖了起来。凑崎纱夏逐渐感到她的皮肤发烫。她腰间的肌肉绷紧了。凑崎纱夏的手向下探过去，小心地避开链子和可能的振动，手指摸索到穴口。她已经湿了一点了，小穴小口地舔舐她的指尖。</p>
<p>凑崎纱夏把跳蛋推了进去。跳蛋在她穴道里跳动起来，因为突然的刺激，穴道用力想要把它推出去，因此吞吐起来，反而把它吞进去了。名井南咬着手指低声喘息起来，穴口泛起红，黏着一片水光。她大腿根部的肉随着体内的震动，也在空气中抖动起来。她蜷起脚趾，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打湿了。</p>
<p>名井南突然惨叫了一声，随即小穴吐出了一股液体。</p>
<p>她的第一次高潮就这么意外地到了。</p>
<p>名井南面向一边，气喘吁吁的，蜷缩起来发着抖。但她体内那颗玩具还在跳动着。</p>
<p>“拿出来……”</p>
<p>凑崎纱夏把手指探进去，碰到那个玩具。名井南的穴道快速地收缩着，咬得紧紧的。凑崎纱夏的手指越是去抠弄，反而把那个东西越顶越深。</p>
<p>“……等一下！”</p>
<p>凑崎纱夏手指一刺，下意识地将手指抽了出去。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像被甲虫小小地啃了一口一样。原来是电流。而凑崎纱夏的手指抽离的时候，也扯动了一端夹在她阴核的链子。名井南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都突然一烫。她哭了起来，腰跟着震动的频率抖动着。</p>
<p>凑崎纱夏凑过去，想要吻她的嘴角。名井南偏偏把脸扭开了，她嘴里呜咽了几声，却在凑崎纱夏想要收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凑崎纱夏一时不知怎么办了。而名井南拉着她的手狠狠地往自己体内顶去。凑崎纱夏慢慢抬起空闲的右手，抚上她潮红的锁骨，随后低下头生疏地亲吻她乳房上小小的一颗痣。</p>
<p>夹子本身是橡胶材质，不那么疼，但是乳头也已经肿起来了。而名井南觉得痒，手胡乱地揉着自己的胸口，期间不时扯到链子，叫她一下全身都缩起来了，耳边听见链子晃动的声音。穴口更剧烈地一张一合起来。凑崎纱夏用牙齿叼着夹子，轻轻拉了一下。名井南又“呜”了一声，翻过身，摔进了她怀里，胯部一下一下用力去顶她。她把脸藏在凑崎纱夏的胸口，不知是不愿意让她看，还是不愿意看她。</p>
<p>两个小时，五次，这是她拥有的全部机会。凑崎纱夏自认为算学东西很快的人，“有点小聪明”——别人是这么说的。她要在这两个小时里面学会怎么让名井南舒服——至少。她的拇指轻轻揉弄起她穴口的两片软肉，指甲有时带到她阴蒂处的那个夹子，就会引来名井南一声呜咽。名井南搂着她的脖子，双腿缠在她的腰上，一片粘腻的私处贴住她的蹭起来。凑崎纱夏闷哼了一声。名井南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凑崎纱夏低下头吻她肩膀上咸咸的汗珠。名井南终于侧过脸，眯着眼睛看她。在下一次电流袭来之时，她一挣，仰起脖子，发出高声的呻吟。</p>
<p>名井南的身体渐渐适应了这一小脉一小脉的电流，而且期待起来，不单单是她的身体——她把所有力气用来钳制住凑崎纱夏的手腕，不让她逃跑。终于，她感到对方的手腕抖了一下。她听见在她在自己耳边叹了一口气。她被电到了。她痛到了。即使是在这同时，名井南分明更狼狈地抖着大腿又湿了一滩——她心中仍然觉得爽快，双腿使劲地夹住了她的手，然后一口咬在她的右乳上。她的舌头上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凑崎纱夏哀叫了一声，随即感到自己腿间一湿。她的双腿难耐地蹭了蹭，而抱着名井南的身体，她有了一种真的是在做爱的错觉，手指忍不住要用力抽插起来。但名井南夹得很紧，把她的手腕几乎是死死地钉在原地了。她的指尖抵着那个跳蛋，不时递给她一阵颤栗，自手指而上一路使她的整个手臂发麻。她的手指于是只好抠挖起来。她觉得名井南的身体内部被她打开来了，那里有一汪泉。她的手指浸泡在温热的水里，一搅动，便掀起小小的水花。液体噗嗤噗嗤地往外涌。</p>
<p>她的手指用力抠着内壁，旋着，直到碰到某一点时。名井南恶狠狠地，险些把她的乳头咬下来了。凑崎纱夏仰起头，小腹又一热，麻痒的感觉冲到头顶。她用指腹抵着那一处用力地研磨。名井南于是叫不出声也使不了劲了。凑崎纱夏好像进到了很深的地方去，被她折磨的地方一碰就是一阵酸胀，双腿不知羞耻地打开。她在凑崎纱夏的手里被揉烂了。她觉得软，胸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将要逝去的悲伤。粘稠的，腥甜的汁水从凑崎纱夏的指缝间滴下来。名井南的嘴巴无力地半张着，眼睛眯着，懵懵地含着她的乳头。凑崎纱夏感到唾液在自己胸口湿了一片。</p>
<p>凑崎纱夏抵着那一点，名井南的双腿忽然蹬了两下，手从她的肩胛骨慢慢、慢慢地抓下去。她很用力，几乎要刮下一层皮来。凑崎纱夏嘶嘶地吸起冷气。她要叫她痛。她要叫她痛死。想到这里，她的小腹一阵痉挛，达到了又一次的高潮。胸中有鼓点一下一下地敲着。她几乎要心慌而死。她把指甲狠狠地抠进凑崎纱夏腰间的肉里，觉得开心得要哭泣出来了。</p>
<p>她正伏在凑崎纱夏的胸口喘着气，电流又一次袭击了她。</p>
<p>名井南这时觉得痛了。凑崎纱夏的手指在她的身体每动一分都能让她感到清晰的摩擦。她的阴核因连续高潮而肿大，又因为被咬住而发紫。跳蛋给她的震动和刺激已经带不来快感了，而是一口一口啃着她的内壁，随后是长久的麻木。被夹着的阴核颤抖着一点点冒出水来，却痛得好像是血滴出来了。拿出来……她这次是认真的，把嘴唇咬得发白了，股间用力，要把那颗东西挤出来。凑崎纱夏把手指伸进去，帮她抠弄。指甲划到她内壁，感觉好像在刨一样。名井南呜呜地唤着，伸手用力推她的肩膀，又变成掌掴。凑崎纱夏亲了亲她的太阳穴，一只手搔弄着她的耳朵，很果断地把跳蛋给挖了出来。在被吐出来的那一刻，它做了最后的反击，给凑崎纱夏的手指狠狠电了一下。凑崎纱夏痛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它同时也震得阴蒂上的夹子格拉格拉作响。名井南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尖叫了一声。她以为自己的阴核要掉下来了，疼痛之时，她没感觉到自己居然哆哆嗦嗦地喷了一股，全浇在凑崎纱夏的手腕上。</p>
<p>凑崎纱夏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名井南此时无力地开着双腿，喘息着，脸颊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凑崎纱夏倾过去，想要吻她一下，名井南嘴里嘟囔不清，猛烈地摇了摇头，伸手一下把她的脸颊给推开。凑崎纱夏想了想，趴了下去，把名井南的双腿抬了起来，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p>
<p>凑崎纱夏把她的阴核含在嘴里，柔软的舌头包裹住被凌虐得体无完肤的小核——它被扯得快变了形。她下面的两片肉合不拢了，红肿软烂的小洞还往外流着水，打湿了凑崎纱夏的下巴。</p>
<p>名井南心中突然一惊，用手用力地去推她的脑袋。</p>
<p>“纱夏……”她的语气因惊恐而颤抖，“……起来。”</p>
<p>凑崎纱夏却握住了她的手。凑崎纱夏嘴里含着那一小粒，觉得烫，它在自己的舌尖上跳动着，柔软的，却又受了伤的小东西。安慰似的，凑崎纱夏嘬起它来，口中涌进一股股微咸的液体，有一些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流到了她的下巴上。凑崎纱夏闭上眼睛，把鼻子又往里面埋了一点，专心致志地，像接吻一样，有些贪婪地将名井南的气味尽数吞进嘴里。</p>
<p>名井南感到小腹间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异样，是指在这个时候，因为与此同时，那种冲动又太熟悉了。她知道自己要完了。她用脚后跟很用力地去踹凑崎纱夏的肩膀，后者默不作声，背脊仍耸动着。名井南现在开始后悔了。她先前不应该粗暴地对待她，结果现在凑崎纱夏都很温顺地接受了下来。</p>
<p>“纱夏……纱夏！”</p>
<p>她尖叫了一声，彻底没力气，腰软趴趴地塌了下来。凑崎纱夏吮着她，又是一吸，她感到背脊一凉——张开嘴，结果只是像猫一样小小地哀叫了一声。</p>
<p>她失禁了。</p>
<p>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像癫痫一样抽搐起来。</p>
<p>她在凑崎纱夏嘴里失禁了。</p>
<p>身下没有声音。</p>
<p>恍惚间，她能听见自己的尿液滴在床单上的声音。</p>
<p>名井南眨了眨眼睛。</p>
<p>她听见屏幕响了一声，应当是任务结束了，然后又很安静。</p>
<p>凑崎纱夏没有吭声。</p>
<p>她动了一下腿。凑崎纱夏跟着她的动作也挪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吭声。</p>
<p>名井南慢慢转了一下眼睛。</p>
<p>她听见了碎裂的声音。然后，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她。谁先开口呢？</p>
<p>她张开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哭喊。</p>
<p>她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明明叫她停下来了。名井南想。她好恨她。她是不是就期待发生这种事情呢？她是不是就期待看见自己这样呢？凑崎……她躺在自己的尿液里，空落落地流下了眼泪。</p>
<p>凑崎纱夏终于慌张地起身了，从床头拿纸巾，哆哆嗦嗦地凑近名井南的脸颊。名井南看见她仓皇的样子，没忘记用手背挡住了嘴。她张开口喊了一声，听见自己声音的时候，倒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嗅到了味道，然后才意识到她大约把自己排出来的液体蹭到嘴上了。凑崎纱夏伸手过来。名井南笑嘻嘻地挡开了，一记抽在了她的脖子上。</p>
<p>名井南一动不动地蜷在淋浴间的角落里。</p>
<p>凑崎纱夏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觉得左腿上的肉要化掉了，化成一滩血水流进下水道里。</p>
<p>南，说些什么吧。她跪在名井南面前，一边说着，手拿过淋浴头，仔细地帮她冲洗头发和身体。说些什么吧。</p>
<p>浴室里热气上升，将那些奇怪的气味——腥气，骚味，还有淡淡的腐烂的味道，都凝成水雾包裹住她们。凑崎纱夏发现自己能清晰地分辨这些异味，却居然不想吐了。</p>
<p>名井南一声不吭。她陷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凑崎纱夏任水流冲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热水哗啦啦地在她们身下流着，被身体分出一小股一小股。液体浑浊。</p>
<p>她对着脏水孤独地哭了一会儿。是最后了。她突然想到了。这就是最后了。</p>
<p>凑崎纱夏把眼泪擦干，凑过去虚搂住名井南，温柔地说起来。</p>
<p>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骗你了。</p>
<p>其实，南，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我问志效，我很喜欢小南，但要怎么样才能和她亲近一点呢？志效叫我和你一起去旅行。但是我说，南她才不会想和我一起出去呢。志效说，总会有办法的，先斩后奏之类的……就想了这种方法。定延知道了还说自己有兴趣，但我说抱歉啊，约定了要和很重要的人一起去的。桃还问我什么时候认识的有钱的朋友，其实我又哪来的开旅馆的朋友呢。从一开始我就欺骗了你，这或许说明，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p>
<p>来到这里以后，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答应你的事倒是一件都没做到。一开始我心里总想着：让小南做没关系的吧？但对于你来说根本不是没关系的，我应该知道的。我甚至还做了更卑鄙的事情，也不敢告诉你，还顺理成章地讨要你的关心。</p>
<p>我还要继续坦白一些更加恶劣的事情。其实看见你高潮的样子，我每一次都在兴奋，兴奋得不得了。即使我狡辩说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样听来，反而更卑鄙了吧？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受折磨，居然还会觉得兴奋……我对自己狡辩说，想让你舒服一点，但其实真正享受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p>
<p>她又抱了她一会儿，松开手，退回去，摸了摸名井南的头发。</p>
<p>别担心了。她慢慢地说。说实在的，现在还是很怕对自己开刀，但是没关系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把无名指切下来，可以吗？两边的。那样就足够了。我们一定就能出去了。那样的我也就没办法做偶像了。我会好好地消失的。我现在明白你的心意了。你应该很恨我吧？原来一直以来，我才是小南痛苦的由头。所以我会消失的。</p>
<p>真是抱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该叫你离我远远的才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脸面讲出喜欢你这种话了。无论如何，出去以后，请把这些都忘掉吧。这是很无理的请求……我们已经变得认不出自己来了，不是吗？但还是请试一下，忘掉这些吧，连带着我一起……如果能出去的话，就当作知道这些不堪的回忆和秘密的人也死掉了。</p>
<p>名井南眨了一下眼睛。</p>
<p>凑崎纱夏深吸了一口气，她把那些混沌的雾气吸进去了，凝成水珠攀附在了她胸膛的内侧。自己的吐息也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带着温吞吞的热度和若有若无的臭味。她关了水，慢慢地站起来，大腿感到一阵剜了肉的疼——她需要为此道谢，这转移了她部分注意力。她想着自己的腿，叫自己别再去感受胸口中传来的，一下一下，被钉子捶进心脏的剧痛。</p>
<p>“你还有没告诉我的事情。”</p>
<p>名井南突然说。</p>
<p>决定的瞬间の爱<br>
这是决定性瞬间的爱<br>
人生最大级の爱<br>
这是人生中最强烈的爱</p>
<p>Day 10</p>
<p>凑崎纱夏转过头。</p>
<p>“还有5分，”名井南抬起头，盯着她，“还有5分的加分。你干了什么？”</p>
<p>凑崎纱夏低下头。名井南等待着。已经不能再坏了。她想到这儿，又想笑了：凑崎纱夏还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呢？凑崎纱夏沉默不语。她最终伸出手指在腿边划了一下，轻声说，“他们要我往里面多割一点。”</p>
<p>名井南张了张嘴唇，没有声音出来。她看着凑崎纱夏腿上的血渍，细微地抖了一下，咬了咬牙齿。</p>
<p>“多少？”</p>
<p>“半厘米。”</p>
<p>名井南看着她，下巴颤抖起来，没动。凑崎纱夏低头又看了一眼，她向名井南伸出了手。</p>
<p>“走吧，南，”她悲伤地笑了一下，“让这一切结束吧。”</p>
<p>猝不及防地，她被猛地一拉。腿终于再也没办法支撑她的重量了。她整个人砸在了淋浴间的地板上，头磕在墙上，她疼得哭出来了。求你了，南，放手吧，之后你可以做得尽兴的。在这一刻，她不能再忍受更多了。她因周身的疼痛而蜷缩起来，呜呜地哭着，淋浴间里浅浅的一层温水还一下下烫着她的肉。</p>
<p>在她哭泣的时候，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名井南凑过来，用力咬住了她的嘴唇。</p>
<p>一片黑暗中，凑崎纱夏缩手缩脚地躺着，她听着名井南的呼吸声，紧张地握着自己的手。她抚摸着自己的手指，用力记住了每一根的感受。最后一天了，她想，瘪着嘴，她又有点想哭。能够出去的话，以后又会怎样呢？她心中奄奄一息的乐观的火苗悄声劝慰她：只是两根手指，你没有失去很多；至少，比死去好吧？……但是她不会再见到南了。她伸手抹了抹鼻子，抿紧嘴唇。她鼓起勇气开口了。她不应该要求名井南来做这件事，但是……</p>
<p>“可以的话，我很想吻你，”她小心翼翼地说，“但我现在看不见。”</p>
<p>她听见名井南动了一下，然后她手指的指腹按在了她的眼皮上。</p>
<p>“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吗？”</p>
<p>“关了灯的话，就看不太见。”</p>
<p>“你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吗？”</p>
<p>她乖巧地点了点头。</p>
<p>“好像说是流了太多血了。”</p>
<p>“你也没告诉我。”</p>
<p>凑崎纱夏挠了挠鼻子。</p>
<p>“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p>
<p>凑崎纱夏不语。沉默了一会儿，名井南叹了一口气，随后凑崎纱夏感到眼睛上的压力消失。她又等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捂住胸口，想要止住那其中传来的疼痛。</p>
<p>一双手捧住了她的下巴，她顺势抬起头，接着嘴唇被贴住了。</p>
<p>这比任何一次她们嘴唇相触都更像是接吻。名井南的嘴唇轻轻厮磨着她的，标记上了她的味道。然后张开嘴唇，交换呼吸。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嘴唇上。凑崎纱夏大胆了一点，伸出舌尖，弄湿了名井南的上唇。名井南把她的舌头含进去了，小口地吮着。她把舌头探得更深了一点，刮过她的牙齿，轻扫她的上颚。名井南呜咽了一声，一只手摸索下去扣住了她的手指。名井南在她口中叹了一口气。凑崎纱夏细细咀嚼着这一声叹息，抬起手，覆在名井南的脸颊上，用拇指把她嘴唇边的湿润给抹去了。然后她更深地吻了进去。</p>
<p>她幻想过和名井南接吻。她是个浪漫主义者，所以这些幻想被设置发生在平安夜，新年，她的生日，名井南的生日……但绝不是情人节——情人节是留给那些老油条们的。而如果和名井南恋爱的话，那应该是很崭新的感受。她要从头学起，学习牵手，拥抱，接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下子跳过了所有的步骤。到最后才颠三倒四，手忙脚乱地学习接吻。凑崎纱夏吮着名井南软热的舌头，想着，眼泪安静地淌下来。她还没有好好地感受过心动呢。</p>
<p>她想过，要是有接吻的机会，她会很礼貌，甚至还有一点腼腆地去问——尽管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甚至可能名井南也不会信，因为纱夏是厚脸皮的惯犯。但她真的——对天发誓，她会认真地看着名井南的眼睛问： 可以吻你吗？小南好漂亮……可以要你吗？她对天发誓，她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去爱她的。</p>
<p>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在黑暗中摸索着笨拙地接着吻。她流了很多眼泪。名井南用脸颊轻轻磨蹭着她。她的泪水一定把名井南脸上可爱的绒毛也打湿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名井南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嘴唇。</p>
<p>醒来的时候，凑崎纱夏窝在被窝里掰着手指。名井南拉开被子，看着她。凑崎纱夏把眼睛撇开了。名井南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吧。”凑崎纱夏心一烫，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终于，她慢慢地钻出了被子。</p>
<p>[A: 请名井さん取下凑崎さん的一根手指(*)]<br>
[B: 请凑崎さん使名井さん在窒息时达到高潮]</p>
<p>“我们还差……”</p>
<p>她话音未落，发现屏幕上的分数显示是 90。凑崎纱夏适时咬住嘴唇，和名井南对视了一眼，不清楚这是一个纰漏还是一个陷阱。</p>
<p>音响被打开了。</p>
<p>“这5分是奖励——鉴于你们昨晚在任务最后，”那个声音轻笑了一下，“表现十分优异。”</p>
<p>她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名井南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把脸别过去。凑崎纱夏立刻搂住了她的肩膀。</p>
<p>“那么，今天的任务，也请两位慎重选择吧。”</p>
<p>“等一下，”凑崎纱夏叫住他，“那么，今天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是吗？”</p>
<p>“是的，”他毫不迟疑地回答，“请您放心，我们会守信的。”</p>
<p>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凑崎纱夏一时因为这突兀的尾声而感到难以置信。她偷偷地在身后握紧了拳头，拇指抚摸着其他手指的指甲，最后停在无名指上。</p>
<p>“其实，有的恋人之间也会这样。”</p>
<p>名井南突然说。凑崎纱夏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自己的手。恋人之间……？她想着，名井南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颈部。凑崎纱夏像触电了一样把手甩开。</p>
<p>“我们不做这个。”</p>
<p>名井南反过来握紧了她的手。</p>
<p>“我不可能让你做那件事的。”</p>
<p>凑崎纱夏肩膀抖了一下，低下头，靠在她的肩窝。这意味着什么呢？她不敢问出口。名井南感到那块的皮肤一热。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凑崎纱夏的头发，很亲昵地。</p>
<p>已经没事了。她在心里悄悄地说。</p>
<p>“那么，恋人……吗？”良久，凑崎纱夏抬起了头，作出苦恼的语气。名井南侧过脸来看她，微微抬起眉毛。</p>
<p>“我们……假装恋人吗？”</p>
<p>“假装吗？”</p>
<p>凑崎纱夏不响。名井南的嘴角撇下去，有些闷闷不乐地要回头；在那之前，凑崎纱夏抓紧亲了一下名井南的嘴角。她的嘴角微笑了一下，顺势靠在了凑崎纱夏的身上。名井南将她们的手指缠在了一起。</p>
<p>“交给你了。”</p>
<p>“太危险了。”凑崎纱夏嘟囔道。</p>
<p>“所以我说，拜托了，”名井南凑过去，贴着她的嘴唇，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拜托了，请别让我失望了。”她在心里悄悄地说：拜托了，我的恋人。</p>
<p>凑崎纱夏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眼泪再次在她的眼眶之中凝聚起来。</p>
<p>给她提供的套索的带子是黑色，绸缎材质的，套在名井南的脖子上好像丝带。她们要首先试试力道。凑崎纱夏慢慢拉紧手中的一段，仔细观察着名井南的表情。看到名井南皱了皱眉，凑崎纱夏立刻松了手。</p>
<p>名井南咳了几声。凑崎纱夏不安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带子。</p>
<p>“装置没问题吧？”</p>
<p>凑崎纱夏凝视着，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交给我吧。”</p>
<p>她要很有仪式感地做这件事——这一次。她们又接了一次吻。凑崎纱夏侧过脸，亲吻名井南的耳朵，把她的耳廓亲得湿漉漉的。名井南的喘息声逐渐急促起来，挺起胸。凑崎纱夏伸出一只手，将她的乳粒夹在指间，低下头，用嘴唇裹住另一颗。她的舌头一圈一圈舔着名井南的乳珠。它慢慢滚烫硬挺起来。名井南叹息了一声，手插进她的发间，抚摸她的后脑勺。</p>
<p>她最后轻轻咬了一下那颗变得嫣红的乳粒，又吻了一下她胸口的一粒痣。然后从她双乳之间开始，到肚脐，舔下去，留下一道光亮的水渍。她听见名井南舒服地叹着气，心中满足起来。</p>
<p>名井南的穴口因为昨日的过度使用，还略红肿着。凑崎纱夏细细啃过她大腿内侧的嫩肉。名井南不由得把双腿夹紧了一点。她向上望了一眼，和名井南对上眼。名井南咬着手指，转过头，把腿又分开了。</p>
<p>凑崎纱夏怜惜地亲吻她的小核，用自己的唾液濡湿她。名井南因此喘息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刺激之下慢慢流出水来了。凑崎纱夏用舌尖向里顶了顶，刚戳弄进去便被软肉吸住。她很响亮地吮了几声，水声一片，最后抬起脸来。她用手背抹了抹下巴上的水渍，抿了抿嘴唇上的咸味，随后探进去了一根手指。</p>
<p>名井南呜咽了一声，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凑崎纱夏另一手摸索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她捏了捏名井南的手。手指戳弄到最里面，在那个地方顶了一下。名井南娇软地呻吟了一声，软下腰，张开了腿，把身体完全打开给她了。</p>
<p>凑崎纱夏起身了，最后捏了一下她的手，将她的手领到自己的腰上。名井南应了一声，紧张地闭上了眼睛。</p>
<p>她的手指缓缓地抽动起来，名井南的腰随着她的节奏挺动着。水势变大。她的臀部都被打湿了。凑崎纱夏倾过来和她接吻，在她因快感而挣扎的时候咬住了她的下唇，不让她逃掉，随后补偿似的用舌尖舔舐起来。</p>
<p>她听见凑崎纱夏在她耳边说：南，我……</p>
<p>终于，名井南感到有东西扼住了她的脖子。</p>
<p>她的腰还不由自主地摆动着，从下体漫上一股酥麻的快感。但她并不能很好地享受，一时只能感觉到颈部的不适。她双手紧紧抱住了凑崎纱夏的腰，要她贴近自己。她感觉到凑崎纱夏腹部的温度，终于安心一点。</p>
<p>她要解决其他的麻烦——她张开嘴，用力地呼吸了起来，进入气道的空气却好像越来越少。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却好像每一次呼吸都更瘪下去一点了。她在慌乱之中睁开眼，眨了眨，却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白光。她挣了一下。因为看不见凑崎纱夏，她感到害怕起来，一只手抓上了自己的喉咙。她想要咳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与此同时，她却觉得一种莫名的快感汇聚在自己的尾椎处，像蚂蚁一样沿着脊椎啃上了她的后颈。小小的啮噬感汇聚起来，把她的后颈肉都要啃掉了，那份快感越来越清晰。名井南用力挠着自己的脖子，尖叫了一声。</p>
<p>她坠到黑暗里。</p>
<p>她飘了很久。似乎。身体很轻盈地飘着。她看着虚空，大脑一片轻松，因为轻松而愉悦。</p>
<p>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想：这样结束的话，也不错。至少她得到了一些东西，当她把生命交给她的时候。那些复杂的情绪——爱意、恨意……渐渐如雾气一般飘散开来。她胸中只剩下一种类似思念的情绪。</p>
<p>纱夏。她想到；于此同时，她听到：南！</p>
<p>一股力道把她固定在原处。她突然觉得嗓子很痒，她咳了一下。声音唤起了所有的感官。她眼前慢慢地亮了起来。</p>
<p>她首先看见的是凑崎纱夏的眼睛，眼泪汪汪的。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名井南蹭了蹭，慢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纱夏。她小声地说，</p>
<p>凑崎纱夏放声大哭起来。</p>
<p>凑崎纱夏把她抱到腿上。名井南软软地伏在她肩膀，她一下一下亲着自己的头发，搔得她痒痒的。名井南转过脸来，悄悄撒娇道：我好困。可不可以睡一会儿？</p>
<p>凑崎纱夏胡乱地点点头，泣不成声。名井南亲了亲她的脸颊，慢慢闭上了眼睛。</p>
<p>她没有去问：现在呢？之后呢？要怎么办？我们可以出去了吗？这些问题在这一刻都不重要。她抱着名井南躺下去，用被子把她们包起来。</p>
<p>重要的是，现在，名井南说她困了，她要好好睡一觉。</p>
<p>Day 11</p>
<p>她盯着一张陌生的天花板。</p>
<p>天花板上倒是仍旧没有什么，但是墙的颜色不一样，不是那种新白。此外，那上面的光的面积也太大了，不是细细长长的一条，而是一片。凑崎纱夏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想要抬头。</p>
<p>“别动，”名井南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手掌抚上她的额头，“你又烧了。”</p>
<p>凑崎纱夏哼了一声，乖乖地将身体重新舒展在床上。名井南的手从她的额头移下来，揉起她的脸颊。凑崎纱夏满足地眯起了眼。</p>
<p>“等会儿要带你去趟医院，”名井南说着，回头看向——大约是窗户的方向，“我们现在，在天王寺。”</p>
<p>她听了，没有什么反应，有点昏沉，像睡了一个太久的午觉，还挣扎在梦和现实的间隙之中。她看着光在天花板上摇动着，勾勒出不知是什么的影子。恻恻的光和影……两个人好像又失落了。她抬起手，摸了摸名井南的脖子，上面似乎还有一道印子。她瘪了瘪嘴。名井南摇了摇头，吻了她。</p>
<p>她的嘴唇因此湿润起来。她艰难地开了口：“南……可以开窗吗？把窗开一下吧。”</p>
<p>“会有点吵。”</p>
<p>“我想听。”她哽咽着说。</p>
<p>名井南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眼角，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凑崎纱夏的视线之中。……别走！她拉住了名井南的手。名井南轻轻笑了一声。我得去开窗，她说，她拉着凑崎纱夏的手，直到不得不放开。凑崎纱夏搓着手指，不舍地回味着指尖的温度。快点儿回来，她想，再多等一秒，她又要哭哭啼啼的了。</p>
<p>名井南把窗打开了。</p>
<p>一时间，声音涌了进来。电子屏的广告音，车喇叭声，还听见响亮的大阪方言。一切对她的耳朵过于陌生却又亲切的声音。它们带着色彩和温度。她又能重新幻想了。确实……似乎太吵了。但这一刻，她想，就此失聪也无所谓。黄昏的风也吹进来了。春风渐暖，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她想跑在风里，把脸埋到新草里，在身上蹭上草渣和泥土，然后躺下来，看落日渐渐消失在高楼之间。</p>
<p>等到名井南的手指沾上她的脸颊，凑崎纱夏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p>
<p>南。她叫了一声，搂住名井南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上面，背抖动着。她用力把名井南抱到自己身上。名井南小小地尖叫了一声，笑着要从她身体上下去。压到你的腿了。凑崎纱夏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和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她们在光和阴影之间滚来滚去。窗外有摩托车发动引擎，呼啸离开。凑崎纱夏捧着名井南的脸颊接起一个绵长的吻。楼下的争吵声还未停止。烦死了……混账！和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把自行车停在这里！摔掉了什么东西……她离开名井南的嘴唇。南……嘀！嘀！公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等一下……嗯？那时候，你想说什么？一阵风穿过楼宇之间。什么？那个时候，声音消失了……啊……要我用日语说吗？说不出口吗？有点……那两人似乎打了起来，人群聚集。停一下，你们两个！我会叫警察的！放着音乐的卡车悠闲地开过去了。药妆店的推销员拿起扩音喇叭……我爱你。嗯。嗯……可以再说一遍吗？我爱你。</p>
<p>喂！警察！</p>
<p>再远处，灯光一点，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这是这个城市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黄昏。</p>
<p>“我们回家了。”</p>
<p>-正文完-</p>
]]></content>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温柔的女人是最残酷的]]></title>
        <id>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wen-rou-de-nu-ren-shi-zui-can-ku-de/</id>
        <link href="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wen-rou-de-nu-ren-shi-zui-can-ku-de/">
        </link>
        <updated>2021-03-17T20:30:18.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现在这里都禁烟了，真是不错，”她看着墙上贴着的告示，手上正撕开一张餐巾纸，随后将那薄薄的两片揉搓起来，“真是不错。你知道么，我那时候就要应付很多烟味熏天的客人，我其实并不很习惯那股味道。看他们那副以为自己是电影里的硬汉，叼着香烟的样子，我反而想：找情人也绝对不会找抽烟的人。”</p>
<p>金多贤站在吧台后讪笑了一下：“组长这么要求的。但还是有人抽嘛，每个男人都抽烟的。”</p>
<p>那个人把眼睛眯得细细长长的，笑起来：“我可没有说我喜欢男人嘛。”</p>
<p>金多贤的注意力则在她的手上，对方的手把搓成细条的纸巾揪成一段段的，扔在吧台上：“请别……”她叹了一口气，瞥向酒吧角落柜台后拿着话筒的孙彩瑛，后者对她抬起手掌，示意她不要着急。</p>
<p>如幽灵一般寂寥地回荡在室内的萨克斯管乐声下，孙彩瑛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她不肯走……说过了，我们当然和她说过了，但……”</p>
<p>车上，林娜琏翻了个白眼，挂断了电话。俞定延瞥了她一眼：“我们还是要过去吗？”</p>
<p>林娜琏点点头。俞定延于是打下方向盘，轿车的前灯劈开车前的黑暗，照亮淅淅沥沥的雨水。车驶进歌舞伎町。</p>
<p>“我说过，那两人就不适合这种工作。连个无赖都赶不走。”</p>
<p>途中，林娜琏终于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俞定延笑了一下，把雨刷打开了。</p>
<p>两人走进酒吧的时候，果然看见那个女人还趴在吧台上，穿了一件薄得近乎不得体的衬衫，随着她身体向前延展开的姿势而被往下扯去，以至于肩膀都快露出来了。</p>
<p>“她喝醉了吗？”林娜琏劈头盖脸地问。</p>
<p>金多贤摇了摇头。那人闻声回过头来了，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可一杯都没喝呢。”</p>
<p>她的语气很轻佻，但确实是清醒的。“可以请问一下您的名字吗？”</p>
<p>“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林娜琏板着脸，“我是来请你离开的。”</p>
<p>俞定延在她身后悄悄说：“林娜琏。”</p>
<p>“啊。那么初次见面，娜琏小姐，”她伸出手，“凑崎纱夏。叫我纱夏好了。”</p>
<p>林娜琏回头狠狠瞪了俞定延一眼。俞定延对她嘻嘻一笑。</p>
<p>“请别这么戒备的样子。当然，做着这种职业，有防备心是好事情，”凑崎纱夏轻笑了一下，“我明白的。那时候我也是一样的。说起来，你们的组长，现在姓林吧？”</p>
<p>“我不会带你去见组长的。”林娜琏干脆地说，对方仍笑眯眯地看着她，不为所动，她于是向前走了几步：“听着，我不是来浪费时间的……”</p>
<p>“请您告诉林组长，”凑崎纱夏撅起嘴唇，轻轻吹开桌上的纸屑，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名井小姐的下落。”</p>
<p>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在场的人当时还都走在穷困潦倒的正途之上。林娜琏本人也是后来加入林组，像学习历史一般学习组织的渊源，才听说这些事情。那时歌舞伎町仍被两个帮派分治：一个是如今林组的前身，由李会长建立的朝鲜人黑帮天合会；另一个则是名井会长带领的日本人黑帮西城会。两个组织在昭和年代还算是相安无事，虽然手下偶有冲突。然而在平成以后，经济下行，这种形势之下，东京的地皮更加寸土寸金起来。两派的矛盾因此逐渐尖锐，为谁能够完全地掌控歌舞伎町而争斗不休。</p>
<p>名井会长有一个女儿，名井南，被父亲保护得很好，不曾听说名井会长将她介绍给什么人认识。于是这位大小姐像女神一般活在人们的传说之中，据说面容姣好，风度非凡。名井会长大约是想让她嫁给议员或者财阀去。如一切黑道首领一样，赚足了钱财与势力，接下来便想着改造血脉，真正跻身上流社会了。但名井小姐某日却被天合会绑架，她被逼亲手写下的威胁信随后寄到了名井的住宅。名井会长还未来得及反击，两日后便被手下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寓所中。而后，西城会的成员以复仇的名义，对天合会进行了袭击，两派随即展开了长达好几个月的火拼。在这过程中，一手策划了绑架案的李会长也命丧黄泉了。斗了一个两败俱伤，血流成河之后，西城会彻底覆灭，而天合会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数，被如今的组长接手，改名林组。</p>
<p>关于那个被绑架的女孩，有传言说是早就被李会长折磨致死，而在那些逐渐扭曲模糊的谣言中，她的死相被描绘得十分凄惨；当然也有人说她其实逃脱了。事实真相究竟怎样，这随着李会长的去世而不得而知。但林组长似乎认为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既然有人说名井南未死，那一定是看见过什么。黑道的人做事讲究斩草除根。在林组长的命令下，宣称与名井有关的人都被逮住盘问过了，说得出个什么，说不出个什么，都落了个曝尸荒野的下场。</p>
<p>“她是这么说的。”</p>
<p>话筒那边的人低哼了一声，然后沉默下来。林娜琏一时只能听见嘈杂的电流声。她感到组长正在思索着什么。她是一个比较主动的人，于是提出来：“您希望我把她解决掉的话……”</p>
<p>对方轻轻“啊”了一声：“没有那个必要，至少目前来说。”</p>
<p>林娜琏感到一丝惊讶：组长是“怕麻烦”的性格，即是说，遇上什么胡搅蛮缠的家伙，一向不愿意浪费时间，叫下面的人处理掉就是。她伸出手点了点俞定延的手腕。后者看了眼她，把手中正擦拭着的手枪给放下了。</p>
<p>“那么，要让她来见您吗？”</p>
<p>“不用。我只是很好奇她还能说些什么出来。娜琏，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了。”</p>
<p>“……什么？”林娜琏愣了一下，“我对那些陈年旧事可是一无所知。”</p>
<p>“那就让她告诉你好了。看来，她似乎有很多的故事要说。”</p>
<p>“我嘛，当时其实就是一个边缘分子。比不上你这种可以直接见到会长的人物。”</p>
<p>林娜琏看着凑崎纱夏夹了三块方糖进咖啡里。棕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在她的手腕上。她于是从旁边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了下手腕，姿态有一种表演感。林娜琏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所以你给我说重点。”</p>
<p>“故事当有起承转合，每个细节都自有重要之处。而且我自认为口才不错，能把冗长啰嗦的故事讲得动听，别一副那么不情愿的样子嘛。”</p>
<p>“说、重、点。”</p>
<p>凑崎纱夏伸手捏了捏左肩，不知有没有把林娜琏的警告放在心上：“那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阪人，十九岁上京。你大约从我说话的腔调听不出来，不过这是因为我在加入西城会时，当时的会长要求的。他说：除了温和优雅的京都话，我不允许我的手下满口方言，弄得那些地痞帮派似的。你看，会长就是那样的人，自己分明也是关西来的，西宫人，你知道么？离大阪不过几十分钟车程。偏偏拗出一口的东京音，认为这样才是入流的。”</p>
<p>“凑崎小姐，我不是来做籍贯调查的。”</p>
<p>“林会长是这样装腔作势的人吗？就，你知道，非要弄一些高雅物件来……”</p>
<p>林娜琏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你自己的事情。十九岁上京，之后呢？”</p>
<p>“我十九岁那年是昭和一年，平成景气正要结束，满大街都是西装革履，教育良好却仍找不到一份短工的人。更何况我呢。我的命里是有些倒霉的部分的。不过呢，我这个人的命运，也总是会在自以为倒了大霉后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正在我流离失所，考虑要不要回大阪的时候，我在路上救下了一个女孩。”</p>
<p>“说女孩或许并非准确。她其实与我同龄，还比我大一点。当时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被一些男人追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你们现在文质彬彬了许多。说起来，我看你们现在似乎女性成员也不少。黑道人开始尊重女人了吗？真有趣啊，”凑崎纱夏笑了下，伸手揉了揉额角，然后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但那个时候，我们要暴戾得多，和黑道扯上关系就意味着走在街上要随时提防被人殴打绑架。”</p>
<p>“那个女孩叫平井桃，我们后来成了很要好的朋友。现在应该在京都经营家族商店了吧。这对她来说应该是更好的生活。她的头脑实在不适合和黑道的人交际。她很能打架，这倒是确实。一般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连逃跑都做不到吧。”</p>
<p>“你呢？”林娜琏问，怀疑地打量着凑崎纱夏的手臂和肩膀，“你说你居然还能从男人手里救下她来。”</p>
<p>后者立刻咧开嘴起来，把身体向前倾去：“说什么呢，你看我这幅样子，”她用手托起脸颊，故作委屈地说，“你舍得看我这样的人沾上血吗？”</p>
<p>林娜琏像赶苍蝇一样将手在面前挥了几下。凑崎纱夏又笑眯眯地坐回去了。</p>
<p>“是靠脑筋啦。我想了个办法带她逃脱了，仅此而已。桃当时和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说，你又有什么可报答我的呢？可怜的女孩子。而我明天都不在东京了吧？结果我后来才知道，平井家与掌管歌舞伎町的黑帮西城会的名井家是世交。他们就把手下一家酒吧交给我经营，我得以留下来。”</p>
<p>“就是我们见面的那家酒吧。真怀念呐，那个时候，那儿可是我的地盘。”</p>
<p>“那家酒吧是从一家倒闭的家具店接手下来的。地点偏僻，生意一直都挺惨谈的——若非如此，家具店也不会倒闭了嘛。不过后来被我经营得很好。这点我倒是挺自满的。一度是这条街上最受欢迎的地方。我顾店的时候，往来的多是男客，尽管我也觉得麻烦和不情愿，但这也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工作嘛。所以，只要如数付了酒钱，那就不算是太糟糕的顾客。”</p>
<p>“这家酒吧有了名气以后，会长也常来光顾，后来这儿甚至成了组织成员们的聚集中心。我因此才在组织里稍微有了些人气。名井那时候还对我说过，‘一想到你这样轻浮的女人如此受欢迎，我对父亲和他手下那些人，就更加敬重不起来了。’”</p>
<p>虽然说着贬低自己的话，凑崎纱夏却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咯咯”地笑了两声。</p>
<p>“于是我和名井就在那里认识了。接下来就是故事的重头戏啦。老实说，一开始我们的关系还挺剑拔弩张的。我记得她第一次来的时候……”</p>
<p>“跳过。”</p>
<p>“什么？”凑崎纱夏的笑容倏地收起来了，坐直了身体，皱着眉看着林娜琏。</p>
<p>“我说跳过。猜到你要说什么了，在黑帮苟且偷生的少女和黑帮老大的千金因为同是女性而惺惺相惜，产生了超越身份的友谊什么的。我不是来听你讲什么黑道温情戏的，要想那样，我会去看黑帮喜剧片。”</p>
<p>“《民暴之女》？”</p>
<p>“随便吧。接着说你的事情，请加快速度。”</p>
<p>“你错过了很重要的部分，”凑崎纱夏伸出一根手指，不满地抗议道，“你会后悔的。”</p>
<p>“在这里浪费时间听你添加了太多不必要细节的故事才会叫我后悔，”林娜琏又看了下手表，“你还有五分钟。”</p>
<p>凑崎纱夏抱起手臂，不悦地盯着她；过了一会儿，认输似地摆了摆手：</p>
<p>“好吧。那后来呢，几乎是一夜之间，西城会就完蛋了。再后来，所有和名井有关的人都这个新冒出来的林组被追杀，我就逃到韩国去了，给自己取了个韩国名字，姓金。我的韩语现在可好了，我不说的话，人们都以为我是土生土长的首尔人呢。我在首尔认识了一些朋友，在她们的咖啡店打工，日子过得蛮快活的。但有一天我突然想，最好还是和陈年旧事做个了断。因为我也不想一生都漂泊异乡，我还是要回日本的嘛。于是，正如我两手空空跳上了去首尔的飞机一样，我就两手空空跳上了回东京的飞机，来找你们了。”</p>
<p>凑崎纱夏安静下来。两人一时无言以对。</p>
<p>林娜琏瞪大了眼睛：“没了？”</p>
<p>凑崎纱夏耸了耸肩：“没了。”</p>
<p>“你在耍我吗？”</p>
<p>凑崎纱夏伸出右手臂伸了个懒腰：“你把最富有趣味的部分给跳过了。我当然只能说这些了。”</p>
<p>“你……”林娜琏看了眼手表，站起身，“凑崎，你真该庆幸我今天没有时间收拾你。”</p>
<p>凑崎纱夏懒洋洋地靠着玻璃窗：“你要是有时间的话，真不如听我多说说名井的事。”</p>
<p>林娜琏想回嘴，但又不想再浪费时间，便咬住嘴唇，把话憋了回去。</p>
<p>“真希望你也能见见名井呢，”在林娜琏走出卡座时，凑崎纱夏突然说道，此时她正看向窗外，语气缥缈，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林娜琏有些困惑地等待着。最终，凑崎纱夏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她，慢慢笑起来：“不，我在说什么傻话呢。”</p>
<p>事实上，正如凑崎纱夏那个不敬的猜测一样，林组长符合西方黑帮电影中对于黑道分子的一切浪漫想象——年轻，相貌好，谈吐文雅，深居简出，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附庸风雅的，分明也是朝鲜人，生活中却勉强出一副日本人做派。</p>
<p>林娜琏走进这间位于高层的办公室，林组长正背对着她，一手拿着一个小的喷壶，细心照料着墙边柜子上的一簇花，用手指轻抹了一下叶子上的水珠，动作温柔，似乎在对那株植物倾注着爱意。</p>
<p>“辛苦了。”</p>
<p>林娜琏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p>
<p>“对了，娜琏，那边的事情怎样了？”</p>
<p>林娜琏转过身来，林组长已慢慢走回到桌前，把林娜琏刚拿来的文件拿到手里，低头装作翻看的样子，并不打算告诉林娜琏这句问话指的是什么。林组长很喜欢这一套，喜欢说些暧昧不明的话来，叫旁人猜测其心意，只有能做到心有灵犀，才会被组长当做是自己人。</p>
<p>而林娜琏能有今天的位置，自有她的本事。</p>
<p>“和她谈过以后，我更加确定凑崎不过是打着敲诈的主意找上门来的。”</p>
<p>林组长抬起眼瞧着她。</p>
<p>“她都说了些什么？”</p>
<p>“没什么有意义的东西。说了一下她怎么加入西城会的，听起来也并没有参与当时的争斗，径直逃到韩国去了，和名井并不……”</p>
<p>“我问的是，‘她’都说了些什么，”组长盯着林娜琏，缓缓重复道，“我没有说我想听你的转述。”</p>
<p>最后一个字好像被其按到了舌头底下，没什么回旋的余地。林娜琏抿紧了嘴唇。被警告让她心里十分不快。她将目光回敬过去，而对方平静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最终，林娜琏咬了咬口腔内侧，从鼻间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将凑崎纱夏的话重述了一遍。对方满意地微笑起来。</p>
<p>林组长笑了一声：“所以，你这不是都没叫她说完么？”</p>
<p>“她……”</p>
<p>对方把文件夹合上了。</p>
<p>“……明白了。我会再找她谈谈的。”</p>
<p>“这样就好。娜琏？”</p>
<p>“是。”</p>
<p>“别太愁眉苦脸的。工作，就是要和我们讨厌的人打交道，不是这样吗？”</p>
<p>在组长面前这次堪称屈辱的遭遇叫林娜琏暴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周五下午。还是阴雨天，俞定延开车来接她，刹车时轮胎在马路边沿的积水里激起一浪漂亮的水花，林娜琏未能幸免于难。两人在车厢中爆发激烈争吵。</p>
<p>“第一件事，俞定延，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叫我倒霉是吗？”</p>
<p>“拜托，我为你鞍前马后在关西折腾了整整一个礼拜，你怎么也不对我感恩一点？”</p>
<p>“闭嘴！你折腾出什么名堂来了吗？”</p>
<p>“我……”俞定延忽然神秘莫测地笑起来，“我可是得到了一些重大情报呢。”</p>
<p>“快说。”</p>
<p>“娜琏，说‘请’。”</p>
<p>林娜琏恶狠狠地瞪着她。僵持一会儿，俞定延不高兴地撇了撇嘴。</p>
<p>“凑崎纱夏在四年前就死了。”</p>
<p>林娜琏愣了一眼，随后眼神中满是怀疑：“哪里来的消息？”</p>
<p>“我们确实找到了平井桃。她已经结婚，改了夫姓，帮忙打理家族产业，现在的生活和东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斩钉截铁地和我们说，凑崎纱夏四年前就死了，死在帮派冲突爆发前一个月。她是被西城会‘内部解决’的。她说这是西城会里人尽皆知的事情。”</p>
<p>“真会狡辩，西城会的人基本都死光了。要是我们真能去求证的话，还至于跑一趟京都吗？”</p>
<p>“是‘我’跑了一趟京都，”俞定延纠正道，林娜琏“切”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不过我想到，凑崎似乎是一个非常稀有的姓氏。于是让彩瑛和多贤去查了当年大阪的当地报纸，确实有一户姓‘凑崎’的人家昭和四年的九月发出一份讣告，死者是他们的女儿，凑崎纱夏。”</p>
<p>林娜琏正要开口，俞定延伸出手掌制止她：“我还没说完。你提到凑崎和你说，彩瑛现在的管理的酒吧以前是她当年的酒吧，我于是问彩瑛，当时她刚接手的时候，有没有找到一些前任店长留下的东西。结果很幸运，彩瑛说其实办公室里有个旧的保险箱，里面是一些文件，包括财务报表什么的。她一直懒得整理，”俞定延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就堆在原处。我让她看了一下，所有的文件的签署人确实是凑崎纱夏，签署日期则都是在九月以前，可以推测这家店在九月后可能是暂时关闭了。”</p>
<p>林娜琏沉默不语。俞定延得意洋洋地说：“所以，我们现在手头一下子有两个死人了。”</p>
<p>“你怎么想？”又是一阵沉默过后，俞定延忍不住问。</p>
<p>“这个……”林娜琏皱了皱眉，不知现在该如何称呼那个女人，不想费脑筋，姑且就这么叫着吧，“这个‘凑崎纱夏’满嘴的谎话。她就长了一张骗人的脸。”</p>
<p>“不是凑崎纱夏的话，她又是谁呢？她说的细节可都对得上，”俞定延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个想法。”</p>
<p>“有话快说。”</p>
<p>“你知道那种虚构情节吗？危险发生的时候，下人和主人临时调换身份，于是下人被牺牲掉了。会不会那时候被绑架的其实是凑崎纱夏，而这个人其实是名井南？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们要找的人可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反正，谁也不知道凑崎和名井两个人长什么样子。”</p>
<p>林娜琏很响亮地冷笑了一声：“你见过凑崎的。那种女人不太可能会是名井家的大小姐吧。”</p>
<p>俞定延耸了耸肩：“她可以演嘛。”</p>
<p>林娜琏撇了撇嘴，用手指揉起太阳穴：“老实说，我也不关心这些死人的事情。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组长对这个名井南这么上心。”她又很响亮地“嘁”了一声：“尽做些没什么必要的事情。倒霉的，忙活的都是我们下面这些人。”</p>
<p>俞定延无奈地笑了一下：“这话别让别人听到啊。还有，娜琏，你真的学学控制表情，别在组长面前也露出这种脸色。算了，那你等会儿见到凑崎，要说什么？”</p>
<p>“你觉得我该说什么？”</p>
<p>俞定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是娜琏你，你一定会开门见山地说……”</p>
<p>“我们去拜访了一下你的好朋友。”</p>
<p>“哦？”</p>
<p>“平井，平井桃。”</p>
<p>凑崎纱夏微笑起来：“桃啊，真是想念。她过得还好吗？”</p>
<p>“她过得很不错。倒是你，似乎过得不太好。”</p>
<p>凑崎纱夏对她抬了抬眉毛。</p>
<p>“平井告诉我们，西城会的凑崎纱夏，四年前就被死了。”林娜琏的身体一下子凑到桌前，“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p>
<p>凑崎纱夏抱着手臂，低头盯着桌面，露出了暧昧不明的笑：“桃真是个很好的朋友啊。”</p>
<p>凑崎纱夏随后抬起头，很爽快地说：“那时候，确实差点死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肩膀，“中了一枪。但我说，我的运气在倒霉之后反而会好起来。在那种时候，桃在路上捡到了我，不过她也没办法给我带到正经医院去，只是简单给我处理了一下，然后把我安排在她朋友家里。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西城会什么的天合会什么的，都没有了。”</p>
<p>“你在开玩笑吗？”林娜琏忍不住半站起身，“所以你根本睡过了一切事情。”</p>
<p>凑崎纱夏点了点头，伸手一边捏着肩膀，一边对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似乎是在为她终于搞清状况而感到欣慰。</p>
<p>林娜琏盯着她，随后爆发出一声大笑：“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她慢慢坐下来。“你之前也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p>
<p>“你没让我说啊。”</p>
<p>凑崎纱夏说得理直气壮。林娜琏瞪了她一眼。</p>
<p>“会长派人杀我，应该是因为我和名井南的关系。你不让我说我和名井南的事，直接和你说有人要杀我，听起来不就很没头没脑的？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故事有起承转合，里面每个细节都很重要。”</p>
<p>凑崎纱夏歪过头，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笑容。林娜琏并不想给她看出自己挫败的心情，咬紧了牙齿，慢慢地说：“那你现在，全部讲给我听。”</p>
<p>那一晚十一点过五分，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那个女孩推开门走了进来。凑崎纱夏乐意承认自己对来到店里的女客总格外注意。彼时平井桃正坐在她面前啜一杯威士忌酸，只听见凑崎纱夏不满地咂了下舌头：“搞什么呢，叫这么年轻的女孩来作陪吗？”</p>
<p>平井桃回过身，顺着凑崎纱夏的视线看去。那副场景确实容易叫人误解。那个女孩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乌黑的头发荡在肩膀以下，皮肤则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之中显得苍白幼嫩。她是跟在会长身后进来的，姿态有些彷徨，视线穿过人群跌跌撞撞地打向吧台。凑崎纱夏终于看清她的脸，觉得她似乎神色忧郁。会长则在此时伸手，好像用了力气，捏了捏她的肩膀。</p>
<p>“瞎说什么呢，”平井桃转回身，眼睛左右瞟了两下，嘴唇贴在玻璃杯的边缘，压着声音说，“那是名井南。”</p>
<p>平井桃并未继续介绍下去了，“名井”这个姓氏本身便足以解释一切。凑崎纱夏挑了下眉毛。</p>
<p>“所以，我说，在搞什么呢？有这种父亲吗？带自己这么年轻的女儿来这种地方。”</p>
<p>“她和我们同岁。别操心了，‘纱’。”平井桃故意用一些男性顾客对她的挑逗称呼这么叫她。</p>
<p>“在调侃我吗？”凑崎纱夏趴在吧台上，手抵着下巴，笑道，“这份工作还是桃你介绍给我的呢。”</p>
<p>说着，她闻到一股缥缈的茉莉花香。名井南已经来到了吧台前。凑崎纱夏站直起身。平井桃自然地和名井南打了一个招呼。</p>
<p>“要我介绍吗？”平井桃问。名井南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平井桃会意地点点头。</p>
<p>“不过，她也知道了。那么，”她于是仅仅指向凑崎纱夏，“这是纱夏。”</p>
<p>“我听说过，纱夏小姐，”名井南说这话的时候只看着平井桃，视线的冷落让凑崎纱夏感到一丝对自己的轻蔑感，“可以请问一下纱夏小姐的姓氏吗？”</p>
<p>“不重要，叫我纱夏就可以。”</p>
<p>这份拒绝叫名井南终于看向她。名井南似乎有点惊讶。</p>
<p>“抱歉，我并不习惯用名字称呼不相熟的人。”</p>
<p>“称呼这件事，不更应该考虑被称呼人怎么觉得舒适才是吗？我习惯被人叫作纱夏。姓氏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渡边，高桥，什么都好，我甚至可以姓林。”</p>
<p>“那么，林小姐。”</p>
<p>名井南注视着她说，语气似乎很认真。凑崎纱夏将此当作一种挑衅，快速地眯了一下眼。</p>
<p>“其实，客人愿意叫我什么我都无所谓。但我想起来，您还一杯酒都没点呢。”</p>
<p>“你就是这样提高销售额的吗？原来如此，”名井南看着桌面微笑着说，食指尖在桌上画着圈，“但我今天并不打算喝酒。抱歉。”</p>
<p>平井桃叹了一口气，在此时打断了她们：“凑崎。凑崎纱夏。”</p>
<p>名井南满意地点了点头：“初次见面，凑崎小姐。”</p>
<p>凑崎纱夏瞟了平井桃一眼，随后换上一副面对麻烦的客人才会有的漂亮假笑。</p>
<p>“初次见面，”她盯着名井南叩击着桌面的手指，“是哪里不太自在吗？”</p>
<p>名井南看向另一边。平井桃责怪地瞥了凑崎纱夏一眼，后者当作没看见的样子。过了会儿，名井南吸了一口气，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我让两位不自在了。”她随后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包：“我还是先走了。”</p>
<p>凑崎纱夏没有挽留她，也没有邀请她下次再来。名井南如来时一样有些彷徨地走了，像落入陷阱的动物侥幸逃脱。</p>
<p>“你干什么呢？”</p>
<p>名井南走后，平井桃立刻瞪大眼睛质问道。凑崎纱夏挑起一边的眉毛，装作不明白她在问什么。</p>
<p>“你不会是，”平井桃眯起眼来审视着她，“拜托，歌舞伎町的女王，你不是觉得被威胁到了吧？切，是啦，南是很漂亮，但你也不至于……”</p>
<p>“桃也很漂亮嘛。我难道觉得桃有威胁到我了吗？”凑崎纱夏笑眯眯地说。</p>
<p>平井桃打了个寒战。</p>
<p>凑崎纱夏换上一副正经面孔：“老实说，我觉得她蛮有趣的。不是吗？”平井桃怀疑地盯着她。“可是她先挑衅我的呢。”</p>
<p>“她挑衅你什么了？她只是问了你叫什么而已。你这又不是什么很金贵的姓氏。”</p>
<p>“自我介绍难道不该是互相的事情嘛。我之前一直听说名井小姐很讲礼数啊。”</p>
<p>“你不都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吗？”</p>
<p>凑崎纱夏叹了口气：“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p>
<p>名井南在几天后的下午再次来到酒吧。凑崎纱夏正蹲在门口逗弄一只流浪狗，循着皮鞋跟的声音，她的视线顺着脚踝，随后是小腿向上移去，最后看见名井南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p>
<p>凑崎纱夏没有要站起来的打算，只是把逗弄狗的手伸回来，抱住了膝盖。</p>
<p>“还没有开始营业。”</p>
<p>名井南看了一眼店门：“但是你在。”</p>
<p>“名井家做事的风格是这样的吗？”凑崎纱夏一手托起脸颊，说道，“但我不喜欢为别人随便改我的规矩。真的想光顾的话，请七点以后再来吧。”</p>
<p>被下了显而易见的逐客令后，名井南却仍踌躇着，最后她认输了似地轻声说道：“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和时候。”</p>
<p>凑崎纱夏饶有兴致地仰头盯着她，名井南抿了抿嘴角，最后低下头，落下一些碎发在眼前。</p>
<p>“失礼了。”</p>
<p>她转身离开，走时低头看着脚尖不小心踢到的细碎石粒在地上翻滚一阵，发出沙沙声响。之后，身后传来响亮的推门声。</p>
<p>“但你一定要点喝的哦，客人。”</p>
<p>凑崎纱夏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推到她的面前，趴到吧台上。</p>
<p>“请用吧，客人。”</p>
<p>“为什么一直这么叫我？”</p>
<p>“直接用“名井”称呼你，你会感到很困扰吧，”凑崎纱夏居然善解人意地说，“我们也并没有相熟到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您昨晚说过的。我可是记下了。那么，便是‘客人小姐’了。”</p>
<p>名井南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随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叫我南就好了。”</p>
<p>“哇，我们的发展这么快的嘛？”凑崎纱夏往后退了一点，双手夸张地捂住胸口。</p>
<p>名井南忍不住笑出来，紧接着摇了摇头：“父亲和他手下的那些人总说你很擅长和人交际，如果你就是这样同人聊天的话，我对他们是更敬重不起来了。”</p>
<p>“在说我轻浮吗？”</p>
<p>名井南含着笑看她。凑崎纱夏故作悲伤地叹了一口气：“南，你又来了，昨晚也是这样，说话好可怕的。”她改口得倒是很快。</p>
<p>名井南本已经放松下来，被她这句话又搅得有些局促，眼睛去盯杯中的液体。</p>
<p>“抱歉。昨晚有些不安。”</p>
<p>“你很紧张吗？”凑崎纱夏端详着她的神色。</p>
<p>“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不，不只是这种地方。我一般不太外出。只是父亲说过，是很有名气的地方，也提到过你，总之……”她摸了一下头发，急躁地想要结束话题，“总之……”</p>
<p>“没关系，”凑崎纱夏伸手盖在她的右手上，手指按在她手背的青筋上，“昨晚我也有些咄咄逼人了。我心情并不是很好，抽烟的人太多了。”</p>
<p>“不喜欢烟味的话。那经营酒吧不是很辛苦吗？”</p>
<p>“但工作就是工作嘛，不得不和讨厌的人打交道。不过我对气味真的很敏感。”</p>
<p>凑崎纱夏拉过名井南的那只手，食指指腹在手腕内侧擦了一下，随后放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眼睛则持之以恒地注视着她。</p>
<p>“和昨天用的是同一种香水吗？”</p>
<p>名井南一下恍了神，许久，慢慢眨了眨眼。</p>
<p>此时窗外雨势变大，雨水拍打在玻璃上，街上亮起的灯在湿漉漉的玻璃后被晕染开来，红色的霓虹灯光在凑崎纱夏的眼中缓缓舒展成一团。她的手指顺着流下的水珠，留恋地抚摸着玻璃。林娜琏百无聊赖地盯着咖啡厅的天花板，室内播放的爵士乐和嘈杂却不可闻的人声叫她昏昏欲睡。</p>
<p>“厌烦了吗？”</p>
<p>“我说过，我都猜到了，这种温情故事。”</p>
<p>“可不是这样。”</p>
<p>“还是说后来……为了男人反目成仇了？”</p>
<p>凑崎纱夏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只能想到这些了吗？两个女人之间，只能有这些关系了吗？”</p>
<p>林娜琏打了个哈欠：“你有什么有趣的答案吗？”</p>
<p>“我们是……”她转头看着玻璃窗外，皱起眉，一副苦恼的样子斟酌着；过了很久，才说：“我们是情人。”</p>
<p>林娜琏坐起身，随后又靠回去——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大惊小怪了。</p>
<p>“你的话，我倒不奇怪。你一直都在和我调情吧？”</p>
<p>凑崎纱夏假笑了两声：“拜托，喜欢女人不代表每个女人都喜欢。当然，”她对林娜琏眨了眨眼，“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也不介意试试看。”</p>
<p>林娜琏摆了摆手：“你接着说吧。”</p>
<p>凑崎纱夏嗤笑了一声，继续讲起来：“第一次约会，我带她去了迪斯科舞厅。六本木有一家，开业时很热闹……”</p>
<p>“六本木的迪斯科厅的话，那家应该现在还在营业。”</p>
<p>“人还是很多吗？”</p>
<p>“每晚都爆满。”</p>
<p>“太过分了吗？”</p>
<p>名井南贴在她肩膀上，低着头说：“不觉得人有点太多了吗？”</p>
<p>“正是因为有太多人了，所以才没有人会在意我们。这么想着，我才带你来的。”</p>
<p>名井南埋怨地看了她一眼。</p>
<p>“抱歉，是我欠考虑了，”凑崎纱夏搂住她的腰，“跟着我的动作，好吗？”</p>
<p>迪斯科厅里放着带着强烈鼓点的偶像歌曲晃着臀部，迪斯科球的颜色一秒钟变化一次。名井南闭上眼，再一次伏到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凑崎纱夏的手掌覆到名井南脖子后面的细碎头发上。</p>
<p>“没有人在意我们的。只是两个跳舞的女孩而已。”她咬着名井南的耳朵说。名井南没回答，偎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身体颤抖着。凑崎纱夏叹了口气，双手用力将她搂在怀里；怀抱着名井南，像怀抱一只受惊的小动物。</p>
<p>“最后跳得和华尔兹一样。”</p>
<p>“听上去是很惨烈的失败了。”</p>
<p>“你这么看吗？”凑崎纱夏耸了耸肩，“我倒是觉得是一步步在了解她。”</p>
<p>“应该不会再和你出去了吧？”</p>
<p>“恰恰相反呢，后来我说，那就去没有人的地方吧，开着车去了湘南。”</p>
<p>“我学过芭蕾。”</p>
<p>名井南说，海风把她的话传到了前面去。凑崎纱夏正哼着歌，扭动着身体，慢悠悠地向海堤尽头走去。墨一半的海水尽头晃动着微弱的亮光。凑崎纱夏闻声转过来，名井南眯着眼睛，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p>
<p>“跳跳看吧。”</p>
<p>名井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p>
<p>“这种鞋子没有办法跳。”</p>
<p>“那就脱掉吧。”</p>
<p>名井南真的犹豫了起来。凑崎纱夏对着她抬高了声音：“我开玩笑的！到时候你的双脚别被割得血淋淋的。”</p>
<p>“要是真那样……”</p>
<p>她的后半句话被浪摔碎在堤坝上的声音给吞没了进去。凑崎纱夏又哼着歌，扭着身体，晃悠悠地走回了了名井南面前。名井南抱着手臂，低头笑了一下。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凑崎纱夏把她裹进了自己的风衣里，用脸颊蹭她耳边的碎发。</p>
<p>“要是真那样？”</p>
<p>“不应该说，‘把你背回去’，这类话吗？”</p>
<p>“我可不一定背得动你。”</p>
<p>“是呢。如果是位男士的话，他便会对我这么说的。”</p>
<p>凑崎纱夏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立刻放开了她，咧了咧嘴角，没说什么，往回走了几步。</p>
<p>“生气了吗？”</p>
<p>凑崎纱夏猝地转过身。</p>
<p>“你遇见过多少男人？”</p>
<p>名井南被问得一愣，好像有点恼了；她没有回答，而是反唇相讥：“我肯定没有你经验丰富。”</p>
<p>“是这样，”凑崎纱夏坦率地说，一只脚晃悠悠地在另一只脚的前后踩来踩去，似乎说话的当口还在演习舞步，“你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什么吗？”</p>
<p>“要上课了吗？‘老师’？有什么区别呢？”</p>
<p>“男人嘛，要是爱你的话，看见你便只想着，‘真是可爱的女孩子，要是叫她也爱上我的话，那我就太了不起了。’”</p>
<p>名井南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那女人呢？”</p>
<p>凑崎纱夏不紧不慢地又走回到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她稍微弯了弯腰，侧过头，从下往上注视着名井南的眼睛。</p>
<p>她的声音像逝去的浪水一般悄悄趋于沉默：</p>
<p>“女人的话，要是爱你的话，便只会想，‘真是可爱的女孩子，她可千万别爱上任何人。’”</p>
<p>房间里飘着一股带点腥味的海水气息，天花板的角落攀附着一片形状古怪的霉菌，一张双人床，大小足够，床单却如同一张粗糙的纸。进门的时候，凑崎纱夏问她：来过这种地方吗？但应该问的其实是：有和女人做过爱吗？</p>
<p>凑崎纱夏温热的舌头正在她的身体里面，身下一阵吸吮的声音。她感觉像裹在布里，被浸入水中又湿淋淋地捞起来，快感——快感像潮水没进她的口鼻。她窒息一般地捂住了自己喉咙，脚趾蜷起，又慢慢地，用力地张开。</p>
<p>凑崎纱夏轻咬了一下她的阴核，更多的液体从她腿间涌出来。她甚至想不到她的身体里竟会有那么的水。她难以忍受地想要夹紧双腿，但凑崎纱夏的手按在她的腿根阻止住她。她被吮得通红的穴口暴露在凑崎纱夏的眼前，一张一合，小股小股的清液染在床单上，变成深色的。</p>
<p>耳边传来浪的声音，她的下体条件反射地一下下夹着。名井南因为空虚感而小小地啜泣了一声。</p>
<p>假如说在她们接吻的时候，她还想着要投机取巧：和女人做爱，能做到什么程度呢？接吻，上床，然后……不是需要当真的事情吧？现在无比真实的欲望从她的尾椎骨向上如蚁一般啃噬折磨她。她感到痒，全身暴露着的地方都痒，在冷的空气中颤抖着渴求被抚摸，被填满。</p>
<p>凑崎纱夏起身，眼睛在黑暗中幽暗地注视着她，像海水之中诡异的磷火。她的手指拨开她的两片软肉，露出里面更加柔嫩的地方，指腹轻轻揉搓着。名井南徒劳地想要咬住她的手指。凑崎纱夏躲开了。</p>
<p>凑崎。名井南小声叫道，抬起臀部。</p>
<p>纱夏。凑崎纱夏轻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指尖浅浅地戳弄着，在离开的的时候带出“啵”的水声。名井南哭喊了一声。纱夏。</p>
<p>凑崎纱夏把手指推了进去，她立刻绞住了，生怕她要离开似的。她听见凑崎纱夏轻笑了一声。抱抱我。她头昏脑涨地嗫嚅道。凑崎纱夏凑过来亲吻她，她尝到潮湿的咸味。凑崎纱夏的舌头软滑的，搅动着她的口腔，又用舌尖去勾她的上颚。她觉得痒，躲了一下，被凑崎纱夏更用力地按进床垫里。她于是不再躲了，像咬上诱饵，又像婴儿吮吸奶嘴，温顺地尝着她的舌头。来不及咽下的津液从嘴角溢出来。最后凑崎纱夏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于是她的嘴空出来了，要她含混地，乖巧地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纱夏，纱夏……仿佛只要念着她的名字就可以满足一样。名井南用力搂着凑崎纱夏的肩胛骨，她的手臂和凑崎纱夏的后背的皮肤因为汗水黏在一起。</p>
<p>凑崎纱夏趴在她身上，头发簌簌落在她的脸上。她前发上挂着的汗珠抖了两下，最后落在了名井南的嘴唇上。名井南伸出舌尖，把嘴唇上的咸味舔掉了。</p>
<p>她因为这个念头而高潮了。</p>
<p>“总之，那晚我们就在海边旅馆度过了。”</p>
<p>“我不得不打断你一下：请你跳过这段。我实在是不想听细节。”</p>
<p>“我也没打算说细节，”凑崎纱夏不满地挑了挑眉，“之后我们便一直持续着这样的关系。她不太再到店里来了。我们会在别的地方见面：去过我的公寓，也去过她家。”</p>
<p>林娜琏轻哼了一声：“胆子也是够大的。”凑崎纱夏没有接话。林娜琏瞟了她一眼，忍不住问：“名井家里怎么样？”</p>
<p>“记不得了。”</p>
<p>“什么？”</p>
<p>凑崎纱夏有些好笑，又有些遗憾地看着她：“如果你和她在一起的话，又为什么会去注意那些富丽堂皇的东西呢？”</p>
<p>名井南的手犹豫地在她的腿间探来探去。凑崎纱夏看着她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p>
<p>“今天已经很累了吧？”</p>
<p>名井南把手缩了回去。</p>
<p>“你不喜欢我碰你。”</p>
<p>“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只是你看上去有点勉强的样子。”</p>
<p>“但是，每次都是……”名井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怕你会痛。”</p>
<p>凑崎纱夏轻轻“啊”了一声：“我弄痛过你吗？”</p>
<p>“……没有。”</p>
<p>“那为什么有这个顾虑呢？”</p>
<p>名井南不说话了，把手臂盖在了眼睛上，过了一会儿，又不安分地翻过来了，一只手臂撑起身体，看着她。凑崎纱夏倒是确实有些累了，眼皮快要快搭上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她感到名井南的手指顺着自己的眉骨向下，抚摸她的鼻梁。</p>
<p>“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p>
<p>凑崎纱夏“嗯？”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很慢很慢地想着：“说了什么呢……好像抱怨了你的父亲。”</p>
<p>“都知道我是名井南了，还敢那么说。”</p>
<p>凑崎纱夏又不解地哼了一声：“什么？有什么关系么？”</p>
<p>名井南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嘴唇上。凑崎纱夏用力眨了眨眼睛。名井南正地注视着她的嘴唇，凑崎纱夏起了坏心思，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手指。名井南意外地没把手指抽回去，反而对上了她的眼睛。名井南深吸了一口气说：“来做爱吧。我，对你。”</p>
<p>凑崎纱夏“噗嗤”笑了一声：“你原来还会说这种话吗？”她伸手去揉弄名井南的头发，后者推开她的手，气呼呼地看着她，脑袋往旁边一躲，随后躺下，背过身去，睡了。</p>
<p>凑崎纱夏又躺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转身抱住了名井南。</p>
<p>“发生什么了吗？”</p>
<p>名井南挣了一下，凑崎纱夏于是要松开手，手臂却又被她拉住了。</p>
<p>“昨天，和藤田议员一家吃了饭。”</p>
<p>凑崎纱夏轻轻“嗯”了一声，等她接着说下去。名井南见她没有会意，叹了口气。</p>
<p>“议员的儿子比我大两岁。”</p>
<p>她等待着凑崎纱夏的回应。但黑暗中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片刻之后，她感到盖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向上移动去，手掌抚摸到她的肋骨处。凑崎纱夏把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拉了拉。</p>
<p>“是怎样的人呢？”</p>
<p>名井南感到自己的喉头哽咽起来，好像有什么卡在那里，无法咽下，更无法吐出来。凑崎纱夏听着她细碎的呼吸声，轻轻吻着她的肩膀。名井南闭上了眼睛，从鼻间叹了一口气。</p>
<p>“没什么印象。用餐时在想别的人。”</p>
<p>又沉默起来。凑崎纱夏的指尖顺着她的肋骨划动，最后指在胸口正中间。名井南想象着月光下她的表情，鼻梁另一侧的脸被隐藏在黑暗里，只有一只沉默着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凑崎纱夏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颈。名井南终于忍受不住了。</p>
<p>“反正便是这样了。议员也好，什么公司的理事也好，都是一样的。这就是我对父亲的用处，就等着这一天，”名井南转过身来，看向凑崎纱夏，“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就好了。”</p>
<p>凑崎纱夏抬手抚摸起她的脸颊：“别说这种话。那样的话，你也不是小南了。”</p>
<p>“我问我父亲，为什么我不能继承他呢？他说，因为女人天性太软弱了。”</p>
<p>凑崎纱夏扯了扯嘴角：“男人的话，当然会这么说。”</p>
<p>名井南盯着她，眨了眨眼，缓缓说：“但他给了我一把手枪。”</p>
<p>名井南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把漆黑的手枪。凑崎纱夏被吓了一跳。</p>
<p>“我好像也没见过这种枪。”</p>
<p>“是父亲在美国买的。”名井南把枪捧在手里，和凑崎纱夏面面相觑。</p>
<p>“你还是……放回去吧。”</p>
<p>“嗯。”</p>
<p>“他给你这把枪干什么？”</p>
<p>“他说：‘要是想让我信任你的话，至少要有为家族杀死自己所爱的人的魄力。像我那时对你的……’”</p>
<p>名井南用力锁紧眉头，咬住嘴唇，不说了。</p>
<p>凑崎纱夏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随后笑了起来：“不觉得很矛盾吗？还很狂妄。”</p>
<p>“什么？”</p>
<p>“假如因为父亲的命令，情愿杀死自己最爱的人，那么对这个人的爱分明是比不上对父亲的爱的。这样，最爱的人便是父亲了。那一开始不应该把父亲杀掉才是吗？”</p>
<p>凑崎纱夏声音里带着笑意，接着说：“他为何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是凌驾于人情之上的呢？男人嘛，就是这样的。”</p>
<p>名井南趴着，把脸埋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小声问她：</p>
<p>“那，你又会希望我怎么做呢？”</p>
<p>凑崎纱夏转过脸来，看着她，随后伸出手，轻轻将名井南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在她太阳穴上吻了一下。</p>
<p>“我希望，小南可千万别爱上任何人。”</p>
<p>“最后一次见面，想来很有趣，她邀请我重回六本木的那家迪斯科厅。不觉得就像小说的安排一样吗？开始和结束有着奇妙的巧合。还有一件事是，小说在悲惨情节发生以前总有着许多铺垫，让主人公觉得‘这是一个不详的夜晚’。那天也是这样，明明是去迪斯科厅，当晚却停电了。好像那一晚我注定是要倒霉的。”</p>
<p>“但是呢，但是呢，她最后吻了我一次。结果有一瞬间我就松懈了。我以为，这说不定是我的好日子。”</p>
<p>“抓紧一点。”</p>
<p>黑暗之中，凑崎纱夏用手臂箍住了名井南的腰，身旁骚动的人潮把她们往角落里挤去。她感到名井南牢牢抓住自己的手腕，好像手铐一样。凑崎纱夏猜她还是害怕，尽管先前竭力作出了一副享受的样子，“南”，她叫了一声，要凑到她脸颊边安慰她的时候，名井南却忽然把她推到了墙上。黑暗中名井南的嘴唇撞到了她的鼻子，湿漉漉的。凑崎纱夏感到那双嘴唇，带着口红的味道，从她的鼻尖摩挲下去，直到碰见她自己的。名井南松开手，心急地捧着她的脸，和她接吻。</p>
<p>她的心猛地一下收紧了，几乎是立刻把名井南拽了进来。她的双手上下抚摸着名井南的后背，竭力想要寻找一个最亲密的姿势，最后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后颈，那里的肌肉绷紧着。</p>
<p>太吵了，尖叫声，吼声，有人骂着脏话，有人继续大声唱着中断的歌。一切都临近尾声，却说着相遇时说过的话。她想叫他们闭嘴。但没有那个精力。她抬手盖住了名井南的耳朵，更用力地亲吻她，更用力想进入她的身体里面。名井南的耳边于是响起呼呼的海风声，海浪沉默着却汹涌而上。</p>
<p>她忍不住哭泣起来了。</p>
<p>“后来，我想起来还要回酒吧处理些事情，和她先分别了。刚走出酒吧没多久……老实说，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了。听到一声枪响，然后就是痛，接下来全身上下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只记得那天下着小雨。我趴在那里，过一会儿鼻子和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应该是我自己的血流到身前来了。慢慢地，就什么都想不了了，头晕得要命，隐约听见可能是我自己的声音在说吧：果然把运气都用光了？”</p>
<p>“我再次彻底清醒过来，而不是迷迷糊糊地活在半梦半醒之间，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醒来发现我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后来才知道那是桃的朋友家。接到了桃的电话，她当时人早已经逃到京都去了，简单和我说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她说，那一天恰好名井约她出来见面，就在歌舞伎町，说了些有的没的，她记不清了。回去的路上捡到了我。她说她当时还很郁闷，大晚上莫名其妙就出了一趟门，后来想可能是老天安排，好让她救下我。之后听到流言说，是会长派人‘解决’了我。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我还活着，就把我扔到了朋友家里来。”</p>
<p>“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你们都比我更清楚一点：名井被绑架，会长被枪杀，两派从此势不两立。我醒来的时候正巧是你们组长新出任，要把和名井有关的人赶尽杀绝的时候。按桃的话说：‘翻遍了整个东京在找你。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给我买了一张去首尔的机票。于是我就走了。”</p>
<p>凑崎纱夏说到这里，凝视着玻璃窗上的水珠，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但当时，当时呢，并不像我现在说故事一样，一天天发生着那么多也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她扭过头看向林娜琏，又一副拉家常的语气了：“你每天走在街上，也不总是只想着一个人。你也会想今晚得吃什么，今天的工作，什么时候是缴房租的日子。我把她当成我日常生活一部分以后，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其实关于她的记忆也是如此。让我讲一下她的故事，似乎有很多可以说的事情，但其中许多我也分不清是我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了。后来我才发现，要像做手术一样，把有关她的部分精密地剥离出来。尽管是很痛苦的事情。”</p>
<p>凑崎纱夏又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肩。</p>
<p>“这话我也只会和你说，不会和父母也不会和亲近的朋友说，因为我们都不是正常人。当然，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正常的人；但是，尽管杀人，勒索，绑架，什么都做，在你们眼里，可能觉得自己还比我正常许多。”</p>
<p>她说到这里，突然沉默起来，视线投到林娜琏身后去了，思绪似乎飘去了很远的地方。过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一副突然领悟的样子：“我觉得我应该是爱她的。”</p>
<p>林娜琏突然嘹亮地笑了一声。凑崎纱夏没有跟着笑，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直直地盯着她。</p>
<p>“抱歉，我不是在嘲笑你的表白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们之间那种同性恋的事情。但是……不、不不，你自己觉得这听着合理吗？”</p>
<p>林娜琏睁大眼睛看着她：“你知道，林组长把所有和名井南有关的人都处死了吧？你知道的啊。那何况名井南本人呢？她要是落到我们手里，大概会死无全尸吧。结果，你一边说着你爱她，一边却大老远跑到我们这儿来，说要把她的下落告诉我们？”</p>
<p>凑崎纱夏松了一口气，接着歪了歪头：“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吗？”</p>
<p>“这还不矛盾吗？”</p>
<p>“因为她要杀了我。”</p>
<p>“什么？”</p>
<p>“我爱她，她却把要我杀了，正因如此，才没办法轻易原谅。”林娜琏皱起眉，凑崎纱夏则疲惫地笑起来，“怎么，你还不明白吗？”</p>
<p>凑崎纱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也发生了纯粹的概率事件。我在首尔的时候，一天在店里值夜班，有个男人冲进店里来，他似乎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叫嚷着什么，我不清楚。反正作势要砍店里的人。冲突中我被砍伤了，就伤在我受枪伤的地方。”</p>
<p>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左肩。</p>
<p>“之后去医院，医生给我做了检查，发现体内还有一颗子弹。虽然目前没有影响身体健康，除了在阴雨天会疼痛。比如现在。但一直留着好像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做手术取出来了。”</p>
<p>“那个医生对我开一些恶劣的玩笑。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有些问题。子弹取出来以后，他就故意问我，我这样的女孩，看不出来啊，以前是不是还犯过什么事？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混过黑道，就撒谎说，我原来在射击场工作，被误伤了。他立刻拆穿我，说以前也接过在射击场受伤的患者，射击场的手枪哪有这个口径的呢？这好像是美国手枪的子弹。我刚想反驳：别不懂装懂了，即使是在西城会的时候，大家的武器也都是从苏联走私的……”</p>
<p>凑崎纱夏的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p>
<p>“组长真的很急切地想见你，”林娜琏将她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看着紧闭的门说：“总之，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组长不允许我们任何人再留着了。”</p>
<p>凑崎纱夏与她道了别。林娜琏转身，走出两步，又折回来。</p>
<p>“这话我只说一次，鉴于你很可能没办法活着走出来了——你这个人确实还挺有趣的。所以，”她说着，拿出一把袖珍手枪，塞到了凑崎纱夏手里，“请多保重吧。”</p>
<p>凑崎纱夏进屋时，那人正坐在桌子上，手拿一块白布擦拭着手枪。凑崎纱夏注视了一会儿，随后看向自己的手。</p>
<p>“娜琏说，这把枪给我防身用。真是个好人呐。”</p>
<p>她以一副近乎滑稽的样子捧着这把手枪：“但我确实不会用这种东西啊。”她把手松开了。</p>
<p>枪落地时，对方方才抬起头来，看着她，沉默着，过了会儿冷冰冰地说：“这就是你干巴巴的开场白吗？夸赞另一个女人？”</p>
<p>“有什么办法嘛，”凑崎纱夏虚弱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现在该和你说什么好呢。”</p>
<p>她的嗓子干燥起来。她舔了舔嘴唇。</p>
<p>“好久不见了。南。”</p>
<p>“为什么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名井南歪着头，轻松地问，“我不是成长成了你希望的样子吗？”</p>
<p>“真的吗？‘林组长’。”</p>
<p>凑崎纱夏说完，自己先自顾自笑起来：“姓林什么的……”</p>
<p>名井南冷冷地看着她。凑崎纱夏把笑容收起来了。</p>
<p>“所以，从我，到绑架案，到你父亲，全是你自导自演的，还有什么吗？”</p>
<p>名井南抬起眼想了想：“也没有了。我不是很喜欢亲手做事。”</p>
<p>“啊，来的路上也听娜琏说，说几乎见不到组长你生气或者动手呢。要沾血的事全交给他们去做。”</p>
<p>“我以为你能猜到的。”</p>
<p>“猜到这些并不难。对于我来说，困难的是，”凑崎纱夏伸手摸了一下鼻尖，“一切猜测成立，都需要我首先对自己承认，你对我动了手，这件事。是命运吗？子弹还是被取出来了。事到如今，逃也逃不掉，骗也骗不了我自己了吧。”</p>
<p>凑崎纱夏苦笑了一下：“我该感到高兴吗？”</p>
<p>“别自满了。我父亲没有给我别的目标人选。”名井南几乎是立刻说道。</p>
<p>“是这样么。南，真的是很好地成长成了有魄力的，残酷的女人呢。”</p>
<p>凑崎纱夏有些哀伤地说道。</p>
<p>“我只有一个问题：我活下来，对你来说是意外吗？”</p>
<p>名井南的手停住了，按在枪身。她始终没有回答，最后对凑崎纱夏举起了手枪：“过来。”</p>
<p>“南，”凑崎纱夏平静地说，“你知道，不用拿枪对着我，我也会过去的。”</p>
<p>名井南紧绷着的嘴角松动了一下，拿枪的手放到了桌上。</p>
<p>凑崎纱夏笑着走了过去：“到底是谁更听话呢？”</p>
<p>她话音未落，名井南一把扯住她的领子，拖着她，把她摔到了玻璃上。她的鼻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一股酸意冲到头顶，眼前一时白花花一片。她趔趔趄趄地最终跪在了落地窗前。名井南把她衬衣最下面的扣子解开了，接下去是裤子。名井南褪下她衣物的时候，可能她的腰都在配合着她，配合着她完成这场合奸。</p>
<p>她耳边传来手枪放在地上了的声音。名井南没有做前戏，手指直接捅了进去。凑崎纱夏感到一阵疼痛，腿间有濡湿的感觉，但她怀疑那并非自己因为兴奋而渗出的体液。名井南的手指在她体内几乎没办法抽动，只有不停地旋转着。凑崎纱夏的身体因疼痛而蜷缩起来。她的左手试图抬了一下，想要扒住玻璃支撑身体，最后无力地落回到身体旁边。名井南抓住了她的那只手。</p>
<p>“痛。”她还是忍不住哀叫了一声，手腕抖着，反手扣住了名井南的手掌。</p>
<p>“你就那么一走了之了，”名井南趴在她肩膀上，咬着牙说，“那个时候，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了。”</p>
<p>凑崎纱夏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在喘息间艰难地说出：“你得告诉我啊，南。你得告诉我的。”</p>
<p>“闭嘴。”名井南这次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凑崎纱夏再次因疼痛而尖叫出声。名井南的动作更加快了。她身下的快感仍是不可感受的——除了，当她意识到名井南正因为她而如此愤怒的时候，她感到小腹紧了一下，居然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名井南的一只手掐在她的喉咙上，强迫她抬起头。她用力睁开眼，雨水不断打在玻璃窗上，她盯着水珠，看着小小的灯光，像名井南湿漉漉的眼睛。那雨水最终透过玻璃淋在她的肩膀上。</p>
<p>她于是心软了下来。</p>
<p>“在这里杀了你也没有关系吗？”</p>
<p>没关系的。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但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可真是麻烦呐，皆是悖论。南，你真的能对你自己证明出些什么来吗？</p>
<p>凑崎纱夏抬起脸，柔情蜜意地说：“南，那抱抱我吧。”</p>
<p>她躺了过去。名井南一手颤抖着划过她的腹部，指甲在她的皮肤上抓出血痕，另一手捡起枪，抵在了她的腰间。</p>
<p>“你真的实施了你的计划吗？”</p>
<p>她俩开车到湘南海岸时，雨已经停下了。两人在海堤上散着步，舒舒服服地吹着雨后的清新海风。</p>
<p>“那个机会太好了，我不舍得错过，”林娜琏毫不在意地说，手上转着一把漆黑的手枪，“你知道，组长这人平时都阴险得要命。只有今天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居然一副恍惚的样子。”</p>
<p>“但是你的计划还是有很大概率失败啊，”俞定延担忧地叹了一口气，“是的，组长的这把枪被你换成空弹夹的枪了。但你给凑崎的那把枪是有子弹的吧。万一被组长抢去了怎么办？凑崎……凑崎看着是会被组长吓到把枪扔了的人。”</p>
<p>“相信人在死到临头时的潜力是无穷的，”林娜琏把空着的手掌竖起来，算作在祈祷了，“拜托了，凑崎。别让我失望啊。”</p>
<p>“而且，组长真的死了的话，你确定你能接手吗？”</p>
<p>“不然还能有谁，”林娜琏白了她一眼，“我当上组长的话，连组织的名字都不用改。”</p>
<p>“以后呢，就是我说了算了。”</p>
<p>林娜琏说着，把枪对准了天空。俞定延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身后意外地安静了下来。她回头，看见林娜琏正把枪拿在手里左右端详着。</p>
<p>“奇怪。”</p>
<p>“怎么了？”</p>
<p>林娜琏举起手，对着天空又开了一枪，却只有空落落的“咔”一声。</p>
<p>远处有海鸥鸣叫着飞过，而海浪沉默着汹涌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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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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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type="html"><![CDATA[阳光下的尘埃]]></title>
        <id>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yang-guang-xia-de-chen-ai/</id>
        <link href="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yang-guang-xia-de-chen-ai/">
        </link>
        <updated>2021-03-17T20:27:11.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2133年7月21日，新首尔市，五桥洞31号地下室]</p>
<p>我打开地下室的门的时候，看见彩瑛已经坐在控制台边上了，正低头在看一本书。她听见我弄出来的声响，头也没抬，朝我摆了摆手。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下手表：娜琏姐千万别在这时候找我；不然，要是她问起来我现在在哪儿，我可不知该说什么。</p>
<p>“我们已经准备好了。”</p>
<p>彩瑛说。她话音刚落，纱夏姐便从里间走出来了。她换过衣服了，穿着她那套旧式制服。说起来，她在役的时候，我从来没碰见过她，也就没见过她穿制服的样子——只有在这种场合。我突然有一种我们在中学话剧社表演的感觉。</p>
<p>“怎么样？”</p>
<p>她看着很兴奋。我用力点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被夸奖了，她就露出很开心的笑容。彩瑛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书放下，转过身，手放在控制台上了。</p>
<p>我们开始了。纱夏姐躺进了那个铺着浅浅一层冷却液的舱里。有问题的话，立刻按下旁边的按钮。我们最后和她确认完，我帮她把门关上了。</p>
<p>开始是最危险的部分，我们紧张地盯着仪器，一阵轰鸣声后，指示灯由红转绿。说明旅行成功了。我们于是放下心来。随后，除了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我看着自己的脚跺来跺去。彩瑛问我：“无聊了吗？”</p>
<p>“我就希望赶快结束。”说着，我又看了眼我的表。彩瑛问我：“有人要找你？”</p>
<p>“我怕娜琏姐突然打我电话。她好像在怀疑我们了。”</p>
<p>彩瑛笑了：“那又怎样？那是娜琏姐。你怕娜琏姐干什么？”</p>
<p>“我谁都怕，”我叹了口气，“娜琏姐会骂我，纱夏姐也会骂我。彩瑛，你是不知道我过的日子……”</p>
<p>“纱夏姐怎么可能骂你？”</p>
<p>“你还记得吗？中学的时候……”</p>
<p>“那是十几年前！”彩瑛彻底放开了笑，“况且，这可能是她们爱你的表现。”</p>
<p>“那她们还是爱你比较好。”</p>
<p>彩瑛摇了摇头，又把书拿起来了。我愁眉苦脸地看着她。有时候我觉得我太任人宰割了，特别是在纱夏姐面前。她要是凑过来，作出求我的样子，说，“多贤，能不能帮我……”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哪怕顶着挨娜琏姐骂的风险。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形式的绑架，情感绑架。我焦躁地看了眼彩瑛。她和我情况不同。纱夏姐要是对她撒娇，彩瑛会毫不留情地推开的。她可能是真心实意地支持纱夏姐想做的事情。她们两个有时会奇异地达成一种我们其他人都不懂的理解。不过，转念一想，毕竟，这也是为了……</p>
<p>这时候，警报声响起来了。她回来了。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纱夏姐的上半身便弹了起来——我觉得那一刻她像水里的鱼，头发像鱼尾一样甩出一轮水花，啪嗒啪嗒地浇在地板上。</p>
<p>水变成浅红色的了。我们没有开通风扇，室内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还以为我再也不会闻到这股味道了。我有点想吐。</p>
<p>她咳嗽得厉害。彩瑛急急忙忙跑去拿毛巾。我把控制台店电源关上，想问她有没有受伤；再回头的时候，她已经把衣服给脱了，从水中站起来。</p>
<p>“纱夏姐！”我立刻跳开了，捂住眼睛尖叫道，“你就不能有一次到里面的房间再去换吗！”</p>
<p>她一边咳嗽，一边笑起来。</p>
<p>“多贤，你害羞了吗？”</p>
<p>还好彩瑛面对纱夏姐这种行为永远冷静，她把毛巾展开，把纱夏姐包起来了。上帝保佑。我终于松了口气。</p>
<p>“你回来得好快。”彩瑛说。纱夏姐没讲话。我看她扯着毛巾，跌跌撞撞走到控制台前面，一只手臂勉强撑住台面。我看她手松动了一下，毛巾掉了下来。我一直难以置信，她明明是服过役的，但她的后背看来怎么都不能算是强壮，很难想象她是怎么活下来的……想到这里，我不敢再往下想了。</p>
<p>而这次我也没有再尖叫了。我感到有一些难过。</p>
<p>[2133年7月25日，新首尔市，五桥洞31号]</p>
<p>定延对此并不看好。肯定是这样的，娜琏，她说，你呢，会气势汹汹地跑去质问她们，嗯，气势很足，但她们在你面前卖个乖，叫几句“娜琏姐”，然后你就想“算啦算啦”，结果就这么被打发回来了。</p>
<p>她说这话的时候得意洋洋的。但我是绝对不会让俞定延得逞的。</p>
<p>“你到底在搞什么鬼？”</p>
<p>所以我问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我认为问题出在我总是把脸色摆出来，叫她们一下就抓到把柄。</p>
<p>纱夏的叉子正在嘴边，她嚼着肉，瞪大眼睛，困惑地看着我。</p>
<p>“这样子看我没有用。我知道你在计划着什么事情，”我继续冷酷地说，“和多贤还有彩瑛。你也只使唤得动她们两个了。”</p>
<p>她笑了：“你审问过她们了？”</p>
<p>“不需要。金多贤撒谎时候的那副表情，谁都能一眼看穿。”我眼前浮现出多贤在我面前夸张地抿住嘴唇，眼睛不时左瞟一下，右瞟一下的场景。</p>
<p>纱夏旋转起手中的叉子来，直到她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完，吞咽下去了，才不快地说：“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做了几次测试而已。当初既然把制作时空旅行舱的任务委托给了我做，就该信任我嘛。”</p>
<p>“这世界上最不值得信任的人就是你，”我咬着牙说，随后发现我语气有点过火，于是我松了口气，“我是实事求是地说。我没有生气。”</p>
<p>“哎呀，会这么说的话，一定是已经在生气了。”</p>
<p>这下我是真有点生气了。</p>
<p>“所有测试都要提前申报过。做测试……你是拿自己做的吧，”我警告她，“你别想给我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p>
<p>她眼睛很快地向上瞟了一下。</p>
<p>“你已经去过了。”我立刻说。</p>
<p>她谄媚地笑了一下。</p>
<p>“你去哪里了？凑崎纱夏，你……”</p>
<p>“我回了趟学校。”</p>
<p>我想了一百句威胁的话。在她说出这句的这一刻，我像一只猫一样在舔舐自己时不小心咽下了由自己的一百根毛发织成的线团，那个线团于是死死卡在我的喉咙里。</p>
<p>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安静地坐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着头，让我觉得我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p>
<p>“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在我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鼻子，“我就在想，说不定……等我成功的话，我可以回去看一看，看看大家。”</p>
<p>她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似有泪光。该死。我在心里暗骂。凑崎纱夏，别又给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是演的。你又在试图操纵别人了。该死。可我只听见自己哆哆嗦嗦地叹出一口气。</p>
<p>“拜托，娜琏姐……”她好像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只是很想念那里。”</p>
<p>我竭力作出无动于衷的样子瞪着她，但心里知道我已经输掉了。最终我叹了口气：“但你要保证，不许做任何会影响时间线的事情。”</p>
<p>她笑起来了：“娜琏姐。”她黏糊糊地撒娇道。我又在心里说了一句该死。</p>
<p>“这我当然比你更清楚。我发誓，”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我以我自己的生命发誓。”</p>
<p>我眯起眼睛。</p>
<p>她撇下嘴角，随后眼睛又倏地一亮，手掌再度举起来：“这样，我以多贤的生命发誓！”</p>
<p>我点点头——这样至少比她以自己性命起誓来得要靠谱点。</p>
<p>“纱夏啊，你知道，你能顺利活到现在，靠得是什么不得了的才能吗？”</p>
<p>“什么？”她很期待地凑了过来。</p>
<p>“运气。纯粹的运气和厚脸皮。”</p>
<p>饭后我走出她公寓，听见她叫了我一声，回头看见她站在阳台上笑着和我挥手。我看了一肚子火，不理她，走了。</p>
<p>该死。我走在路上想。正如定延所预料的，我果然又心软了。但是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让俞定延知道的。</p>
<p>[2122年6月13日，首尔特别保护区，首尔中学]</p>
<p>我到达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推开门，里面只有纱夏一个人在。她循着声音对我抬起头，笑起来。她手上拎着一根拆下来的鞋带，我忍不住皱起眉：这家伙，总是要把一切搞得乱糟糟的不可吗？但我看着她的笑容，对她发不起火——特别是在这些日子。在这些日子，只有纱夏的脸上还会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笑，让我觉得好像什么灾难也没有发生过。所以，看到她，我总是更开心的。</p>
<p>“我用鞋带扎了头发，”她转过头，给我看她用鞋带打的蝴蝶结，然后拎起剩下那根鞋带在我眼前晃了晃，“定延，我也给你扎吧。”</p>
<p>“你确定？”</p>
<p>我摸了摸我的短发。我们两个于是笑作一团，倒在墙边。笑累了，我们把手放在肚子上，一起抬头看着天窗。</p>
<p>“大家都去哪儿了？”</p>
<p>我问。她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一年级下午有安全课。”她抱住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刚才还看见小南了。她今天好像有剧社。我叫了她一声，她跑掉了。”</p>
<p>夕阳缓缓下沉，拉动我们在墙上的影子。我眯起眼睛，很用力地盯着空气，好像可以看见橙色的光芒里漂浮着的细小尘埃。我嗅到一股橡胶和衣服被烘烤过的味道。</p>
<p>这间仓库已经废弃很久了，立在学生宿舍的后面，听说几十年前就有了，用来放体育器材，后来体育器材库被移到新建好的体育楼里，这个仓库就不用了。总之，它早在在外星人降落地球以前，早在和它们的战争开始以前，早在首尔改名为保护区之前——因为这个城市可以活动的范围已经不能被称作是城市级别的了，这个仓库就存在了。</p>
<p>仓库的地板还是木头的，现在因为安全性，已经很难找到由木头构成的建筑了。桃和我说起过，京都被毁灭的时候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因为京都很多木头房子，这是他们引以为豪的历史，但大火从一个点燃起来以后，火焰就一家连着一家连着一家烧去……</p>
<p>发现这儿是因为有学生报告到娜琏那里，说是仓库老是有奇怪的响动，似乎有闯入者，万一是外星人呢？要级长马上去看一眼。娜琏带着我气势汹汹地砸开门——当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跟着，我猜可能是危机关头要我做诱饵。接着我们看见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惊恐地看着我俩，手上还在爆爆米花。我们面面相觑，直到她们把爆米花递了过来。</p>
<p>“感谢娜琏级长的包庇！”我们后来一直这么开玩笑说，此时这里已经成了类似我们的秘密基地的地方。娜琏会瞪我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也跪下来求我了。但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看着好旧，我有一种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感觉，坐在这里的地板上，好像我们坐在宁静的时光缝隙中。</p>
<p>“你说，五十年前的中学生的生活，是什么样的？”</p>
<p>我凑近纱夏耳边，悄悄地讲。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她想了半天，突然笑嘻嘻地说：“可能一下课就去逛街或者打游戏，然后在游戏里打外星人。”</p>
<p>“不好笑。”我搡了她一下。</p>
<p>门打开了。南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纸盒子，对我们腼腆地笑了笑。</p>
<p>“社团结束了吗？”</p>
<p>“什么？”南看起来有些困惑的样子。</p>
<p>“你刚才不是要去剧社吗？我刚才看见你穿着演出服，”纱夏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军队的制服衬衫。”</p>
<p>南皱起眉。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了。剧社有时确实会排演一些战争故事，本意皆是为了鼓励学生们报名入伍。但南怎么可能……她从小亲密无间的哥哥就在军中——这样子的事情，只有我们这些置身事外的人会觉得自豪的，对于家人来说，只有思念，不安和痛苦而已。我听娜琏说，南曾主动提出要和娜琏一起去教堂，祈祷哥哥的平安，祈祷战争早日结束。所以，我相信南绝对不可能参演那些战争剧目的。</p>
<p>我猜，纱夏的话可能是让南不愉快了。我们同时向她伸出手，南犹豫了一下，拉住了我的，在我身边坐下来了。纱夏的手在空中晃来晃去，她撅起嘴看着我，我指着她的脸颊嘲笑了一声，随后伸手握住了她显得寂寞的手掌。</p>
<p>南把盒子推到我们面前，把盖子打开，里面是巧克力饼干。</p>
<p>“来的路上碰到了敏征同学，他说是临别礼物，”</p>
<p>她话才说完，纱夏已经用手指夹起一块，放到嘴边了。</p>
<p>“他要搬走了？”</p>
<p>“他要入伍了。”</p>
<p>南说。纱夏的手悬在空中，过了一会儿，她把那块饼干放回去了。我感到有点难受，那块饼干表面的巧克力因为她手指的温度而化了一点，留有两个很明显的指印。我盯着那块饼干，想着等会儿要提醒她，记得拿自己拿过了的那块。转眼一看，纱夏把沾着巧克力的手指在裙子上蹭起来。</p>
<p>“你要纸吗？”我终于忍不住问。</p>
<p>“不用了。”她有些走神。但我还是转头去包里找纸巾了。</p>
<p>我听见纱夏接着问：“我们学校里还有多少男生？”</p>
<p>南低哼了一声：“……二十个？”</p>
<p>我把纸巾递给纱夏，她接过去的时候嘟囔着说：“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被要求上战场的。”</p>
<p>我们都愣了一下，她用纸巾清理着指甲缝里沾上的巧克力：“不是吗？地球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了。已经有很多女人也入伍了吧？”</p>
<p>纱夏笑了一下，靠回墙上，闭着眼睛，慢慢点起头，阳光在她脸颊上打出的一块光也摇晃起来。</p>
<p>“虽然也听有人说：女人毕竟是女人，这样的话。但战争当中，不如说人类是被武器使用着的才是。特别在现在的时代，体能什么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说起来，敏征同学还没有子瑜高吧？”</p>
<p>我不太情愿听下去了：“反正我们当中，绝不会有人上战场的。”</p>
<p>我扭过头，看见南正在盯着她。南发现了我的目光，立刻把眼睛垂下来了。她看着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我于是赶紧捏了捏纱夏的手：别在南面前说这个了。</p>
<p>我把饼干盒推给南，让她拿一块。然后我看见南拿了刚才纱夏放回去的那块。</p>
<p>“呃……”</p>
<p>但她已经把那块饼干咬下了一块来。我于是把嘴闭上了。</p>
<p>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南咀嚼的声音。直到门再次被打开。彩瑛和多贤又在争执着什么，子瑜一声不吭地走在她们中间。</p>
<p>纱夏脸上的阴影又晃了一下。她身体朝前探去，这下她的脸全在阳光中了。她向她们高兴地挥舞着手臂：“安全教育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吗？”</p>
<p>“提前结束了，”子瑜说，“部队的人好像来了，说又要开招募会。”</p>
<p>我担心纱夏又要多嘴，死死盯住她。她倒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眼神无辜。还好，她已经很亲热地粘到子瑜身上去了，没再提打仗的事情。南换了个姿势坐着，抱着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我感到莫名其妙的心烦。我在等娜琏。</p>
<p>桃和志效稍后才到。太阳渐渐落下去了，娜琏还是没有来。我们八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盒子里最后一块说好留给娜琏的饼干。</p>
<p>“我们，”桃干涩地说，“可以把这块饼干掰成九块。”</p>
<p>“我不用了。”南立刻说。</p>
<p>娜琏推门进来。我们都抬起头来看她。她背靠着墙壁，手掌也反扣过来贴在墙上，站在阴影里面，跺了跺脚。</p>
<p>“为什么不过来？”</p>
<p>我问她。她歪了歪头，用很无所谓的语气无视了我的问题：“你们在干什么？”</p>
<p>“你好奇怪。”我盯着她说。她转开了脸，躲避我的目光。虽然我也并看不清黑暗中她的眼睛。</p>
<p>如果我有直觉这种东西，它永远只作用于和娜琏有关的事情上。那一刻我脑中有根弦动了一下。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子瑜讲的话。</p>
<p>“林娜琏！”我猛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报名了？”</p>
<p>[2120年4月3日，首尔特别保护区，首尔中学]</p>
<p>和纱夏相处，让我感到最麻烦的一点是，她会不看气氛地凑到别人面前去，展现一些一厢情愿的好意。我总想拉住她：拜托，没看到人家想一个人待着吗？她总是回嘴：你又懂什么？</p>
<p>今天她要我陪她沿着宿舍楼找一只野猫。之前说，不只是对人，对一些东西她也是这样的。她坚称她和那只野猫之间有一段友谊。我说，那是一只饿得要死的野猫，因为你拿着吃的逗它，它才看上的你。它要真把你当主人的话，也不会在你想把它带回宿舍的时候，一溜烟地就从窗口跳出去了。</p>
<p>那只猫好几天没见。她就非要找，说不可能抛弃她。我说，你不要自作多情揣测猫的想法，人家说不定找到更有钱的主人了。我看着她手里那包不足掌心大小的咸饼干，心想，还不如把饼干给我吃，我还比猫更重感情一点。</p>
<p>实话是，我觉得那只猫很有可能是死了。但我不打算说，说的话我觉得她会生气，甚至会难过，安慰起来就很麻烦，所以算了。</p>
<p>“就是跟别人跑了啦。学校发的破饼干连野猫都看不上。”</p>
<p>我们最后并肩坐在学校围墙的墙根下，分干巴巴的饼干，其实都碎得不成样子了。一边吃，碎屑一边掉。她突然拿手肘捅了捅我：“那个女生我没有见过。”</p>
<p>我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我正忙着用指腹把裙子上的饼干屑给沾起来。</p>
<p>“好像姓名井，”我说，“名井南吧。前两天刚调到隔壁班。”</p>
<p>“日本人？也是难民吗？”</p>
<p>“哪有。她有家人的好吗。父亲好像是烈士，哥哥也在军队里。她是住在家属区的那批人。”</p>
<p>纱夏没有响。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她好像在看我们。”</p>
<p>“那就看呗。”我有点不耐烦了，关键是因为这饼干屑太多了，都沾到了我大腿上，我觉得好不舒服。</p>
<p>“我觉得她想和我们做朋友，”她看我没搭话，又说，“我们去打招呼吧。”</p>
<p>我叹了口气：“你又开始了。人家未必想和你做朋友的。她就想一个人待着。”</p>
<p>“我看得出来，她很寂寞的样子，”她执拗地说，随后好奇地盯着我，然后鬼鬼祟祟地笑了，“你为什么意见那么大？友谊总需要有人走出第一步嘛。我们不就是这样认识的。桃，难道你是吃醋了？”</p>
<p>我和纱夏是作为难民来到这个国家的，在去收容所的车厢里相遇了。她先同我搭话的，她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是大阪人。想起来，大阪也完蛋了。</p>
<p>而我翻了个白眼。和她讲不通，她太自恋了。</p>
<p>我不是吃醋。老实说，我有点嫉妒。我跟纱夏提过一次，看见这些有家可归的同龄人，我会觉得嫉妒。她很亲昵地抱住我，说：可我不那么觉得，和桃在一起我就很开心。我们和家人是一样的。</p>
<p>我不好意思和她说，其实是不一样的，只好尴尬地钻出她的拥抱。</p>
<p>所以我才不愿意过去。我独自想着，一抬头，纱夏已经起身了。</p>
<p>“纱夏！”我很无奈地大喊了一声，随后慢吞吞拖着步子跟在她身后，一如既往。</p>
<p>[2133年7月30日，新首尔市，花园大道17号]</p>
<p>我在客厅的吧台做咖啡，窗外已有候鸟飞过，我随着风的痕迹抬头向外远眺，在这时，新闻里说到了米兰大教堂要重建的消息。</p>
<p>很多人说那是一个奇迹。当整个意大利都几乎被夷为平地，那个建筑却奇迹般地仍伫立着。有人提出，是否是因为那些来自其他星球的人也被人类的伟大艺术所震撼了，所以才保存下了它，不过，我倒觉得那一定是人们又在自作多情了，甚至奇迹听上去都更合理一点。但我已不再相信奇迹了。就把它当作纯粹的概率吧。</p>
<p>但教堂的彩绘玻璃确实受到了邻近的爆炸的影响，全碎裂了。我看到过当时拍下的照片。那个时候的我，应该是在全罗南道的军械库，用靴子踩过一地的生锈零件，而与此同时的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静静落满一地的彩色玻璃碎片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无论多少次想起这件事，我都觉得很感动。</p>
<p>我于是想请个假，等我手头这些工作做完，我要去米兰看看。不过，最近首尔也在重建中，需要人手，因此请假成了一件难事，听说光要填的表格就长达十几页。嗯……我想，要不我就先斩后奏了再说。帮完纱夏姐这个忙，我就跑掉吧。要是上级找我麻烦的话，那些麻烦也等我回来再处理。这么决定好了，我满意地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她便冲进我的客厅了。我回头的时候，她已在餐桌前坐好了，从我放在桌上的笔筒里抽出支笔，在手里玩来玩去。</p>
<p>“咖啡，要吗？”</p>
<p>“什么咖啡，拿铁吗？玛奇朵？摩卡？我今天好像有点想喝摩卡，来的路上就在想了……”</p>
<p>“美式。”我平淡地打断了她，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p>
<p>“有奶吗？糖？彩瑛呀，别老喝那么苦的东西，你……”</p>
<p>我伸出一根手指：“闭嘴。”</p>
<p>她立刻安静下来，对我露出一个无辜的笑。随后我观察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和通红的双眼：“你昨晚没睡吗？”</p>
<p>她往后靠了靠，随后视线向上投去，若有所思地说：“彩瑛，我顿悟了。是时候开始我们的第二阶段了。”</p>
<p>“我不记得我们有商量过什么‘第二阶段’。”</p>
<p>她对着我手舞足蹈起来：“我们已经能够完成第一次旅行了。接下来只要把那个时间点当作一个跳板，我们可以做到直接进行第二次旅行，也没问题。”</p>
<p>我冷酷地拒绝了她：“现阶段，这种技术还不可行。”</p>
<p>“别骗我了，彩瑛。我知道你们实验室已经做出成效了。”</p>
<p>“我不可能把我们实验室的资料偷给你的。别想了。”</p>
<p>她立刻对我伸出两根手指。</p>
<p>“两百万。”</p>
<p>“纱夏姐……”</p>
<p>“五百万。”</p>
<p>“这不是钱的问题。”</p>
<p>她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随后低头思忖了片刻，抬起头，悲痛地看着我：</p>
<p>“我的公寓归你了。”</p>
<p>我叹了口气，摇摇头。</p>
<p>“你是在担心娜琏那边吗？放心，前天吃饭的时候，我向娜琏姐用多贤的性命发了毒誓……”</p>
<p>“我……等等，你干了什么？”</p>
<p>“……我对她保证，我绝不会在时空旅行中做什么事情，改变时间线，结果导致世界毁灭啦什么的。她也不会向管理局汇报的。”</p>
<p>“娜琏姐的担心其实没什么必要，”我在她对面坐下来——这场对话比我预想得要长很多，“她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实际上，时空大概率有自我修复机制。想想看，我们在最初几轮测试回将你传送回其他时间点，最精确可以达到时间的误差不超过三十秒。但每次，我们想把你送回到那个地方，误差至少有二十分钟。我认为这就是时空在阻止我们对过去作出改变，所以每次你都‘晚了一步’。其实，我会同意帮你，也是因为，说真的，我不觉得你能做什么——即使你想，我也想。但在那个时间发生的事，必然需要发生。”</p>
<p>“就是这样！你把我想说的都说了！”出乎我意料的，她居然拍起手来，“彩瑛，你太懂我了！”</p>
<p>“……看到你这么开心的样子，我反而觉得非常不妙。”</p>
<p>“就是这样，对吧！无论我们做什么，‘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她说着突然站了起来，开始来回踱步，嘴里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她要是一夜没睡的话，就会有这种好像嗑多了药的表现。</p>
<p>可能真的有嗑药。这我不太能确定。</p>
<p>“你真的该去睡一会儿，”我指了下楼梯，“客房归你了。”</p>
<p>“就是这样，彩瑛！”她终于停下来看着我，脸上带着无比灿烂的巨大笑容，“所以昨天晚上，我突然理解了。我一直以为，是宇宙无法理解我的心意。我现在才明白，是我自己，一直辜负了宇宙的心意啊！”</p>
<p>[2122年6月29日，首尔特别保护区，首尔中学]</p>
<p>志效问我要不要住到她家去。我说不用了，虽然学校不开了，但我们的宿舍还是能住的。学校不开的原因，一是因为没有老师了，老师们都到军队里去了，甚至说，连学生都没有几个了。另一个原因是消息说，首尔是敌人的下一个目标，政府正计划要把保护区清空。所以一切活动都要停止，所有人随时准备撤离。</p>
<p>总而言之，我现在一个人躺在宿舍楼底下的草丛里，手摸着我的肚子，看落日。我看见那种白色的轻飘飘的尘埃在空气中竟然一动不动的，像被困在玻璃里了一样。我一直觉得，空气也是有生命力的。空气活泼的时候，仅仅是呼吸也叫人感到心情开朗，甚至还能在嘴里咂出薄荷的清新味道。现在，我就觉得空气可能是死的。</p>
<p>我在想一些遗憾的事情。我一直幻想，就算有一天，情况真的糟糕到连首尔都不平安的话，我们起码还能有一点时间和彼此道别。我都想好了，要怎么把我们的仓库布置一番。</p>
<p>但我没想到，小南给我们带来巧克力饼干的那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九个人聚在一起。那天后来娜琏姐和定延大吵了一架。从此她俩再也没在我们面前同时出现过，然后娜琏姐就正式入伍了。第二个走的是定延。再后来。连桃也离开了。</p>
<p>桃走的时候，我很生气。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她只是对我耸耸肩：听说部队里伙食很好。</p>
<p>喂，我喊起来，哪里有吃的，你就去哪里吗？</p>
<p>她也突然生气起来。我们两个就是这样，对外人的好脾气在我们之间是不存在的。她冲我吼道：纱夏！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这种收容所里出来的人，靠基金养活的人，没什么可选的！</p>
<p>我们一直没有和好。所以她走的那天，也没有来和我道别。我醒来的时候，他们的巴士正开出校门。等到我跑到楼下的时候，我连车子往哪个方向开去了，都不清楚。</p>
<p>这也是叫我遗憾的事情之一。</p>
<p>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子瑜。她的家人认识在政府工作的人，早早知道了首尔要清空的消息。她走的前一天，志效的妈妈做了蛋糕，我们在秘密基地分着吃掉了，一边哭一边希望她要平平安安的。我是真心实意地难过，但我突然也有点嫉妒。我记得桃以前和我说过嫉妒这件事情。那个时候，我并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我想，虽然我没有家人什么的，我还有朋友们陪着我。但现在，大家都在离我而去。现在，我终于有点嫉妒了，还有点寂寞。</p>
<p>于是，我突然想去找小南。</p>
<p>我跑出学校，沿着河边，在去小南家的路上遇见她了。她也是要回家的，而我只是无所事事而已。我在后面看见她慢慢地走，低着头。我观察她走路的样子，像迷路的小动物似的左右一摇一摆的。我觉得很可爱，突然又想吓一吓她，于是悄悄跟在她身后，然后，“哇！”一声，猛地环抱住她的腰。</p>
<p>她尖叫了一声。我则“咯咯”地笑个不停。她拉了一下我的手臂，但我没有松手。</p>
<p>“我差点掉下去。”</p>
<p>“不会的，”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说，“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p>
<p>我听见她笑了一下，于是把这个当成对我胡闹的默许。我整个人挂在她背上，像她的巨大的人型背包。两个人走起来更慢了。我扭头看着天上被染成浅金色的薄薄的云彩，一动不动。这时候，我不再抱怨这滞重的空气了。它让我感到安心，连空气中的发亮的细小尘埃也像她脸颊上的绒毛。我希望风吹得再慢一点。</p>
<p>“之后会怎么样呢？”我听见她轻声问，“有一天，我们真的都要走到战场上去吗？”</p>
<p>“可能会，为了拯救人类。”我不打算对她撒谎。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是在现在人类命运危急存亡的关头，说出来会被骂死的话。</p>
<p>我撒娇似地蹭着她的后颈，说道：“但我才不想。小南也不要。”</p>
<p>“那这个世界要怎么办呢？”</p>
<p>“那就让这个世界完蛋好啦。”</p>
<p>我小的时候就认为，人类将来有一天会被蟑螂打败，然后蟑螂就会统治地球。虽然不是蟑螂，但我看新闻，那些外星人长得也很像蟑螂。</p>
<p>她又笑了一下。我听不出来她是不是在嘲笑我。我立刻辩解道：“不要说我是自私的胆小鬼什么的。如果是为了拯救我珍惜的朋友，比如说，要救小南你的话，那什么我都会去做的。但要是为了全人类这种不可靠的话，反而要牺牲掉小南，那我才不愿意。”</p>
<p>“有时候你说出来的话很聪明，有时候又很无理取闹，”她哼了一声，“而且呢，装出一副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也不会有拒绝这个选择吧？”</p>
<p>我靠在她背上想了一会儿，随后咬着她的耳朵说：“那我们现在就逃跑吧？”</p>
<p>她没说话，耳朵红了，我觉得她的耳垂好可爱，又用嘴唇蹭了一下，她躲开了，</p>
<p>“妈妈做了饭在等我了。”</p>
<p>“那就明天。明天早上我来找你。我们逃跑吧，一路跑到山里去。”</p>
<p>她不讲话了。我感到没意思，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闻她的味道。</p>
<p>“姐姐？”</p>
<p>“嗯？”她很少这样叫我。</p>
<p>“那就这么说定了。别骗人哦。骗我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p>
<p>我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下来了。反正是小南提出的要求，我一定会答应的。随后她把手盖在了我的手上。</p>
<p>我把她送回家，就回学校宿舍了。一切如常。直到我被人从睡梦中摇醒，然后看见楼里不多的人都被穿着制服的人往下赶着跑。有一个很高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快走！他命令道。</p>
<p>我不应该听他的，我应该转身就往他指着的反方向跑。但我害怕了。我想，我好像无处可去，于是我和人群跑在了一起。</p>
<p>于是我迷迷糊糊地坐在巴士上，因为睡眠不足而晕车，觉得好想吐。晨光慢慢从薄雾之中劈开，照在我脸上，我眯起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要去哪儿？”</p>
<p>前座的人回过头来，眼神越过我看着后面的车窗，说：</p>
<p>“我们撤离首尔了。”</p>
<p>[2127年5月13日，全罗南道军事基地，3号病栋]</p>
<p>人类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一整个民族都消亡了，一整个国家都毁灭了，一整个城市都不复存在了。因为一时之间需要哀悼的事物太多，人们起初所能感受到的只有空虚而已，因为我们无法一下子处理那么多的情感。巨大的悲伤需要滞后很久。</p>
<p>我不知道要怎么寄托这种心情。有人曾经说，在这样毁灭性的灾难发生过后，用任何文字去哀悼都是一种不敬的行为。因为文字太浪漫了。而我说，即使我想，我也做不到。要怎么表达失去了，不存在的，感受不到的感情呢？我只好去画出来，画出一些我自己都难以描述的东西来。后来纱夏姐提出想要看看，我于是把画带过来了。我总觉得，她大概是能够理解的。</p>
<p>她还不太能起身，只能躺在病床上很费劲地眯着眼睛看。她伸出一只手，作出想要抓住什么的动作：</p>
<p>“我觉得，空荡荡的，然后……怎么说呢，像一个黑漆漆的洞？留在画布上面，然后才渐渐觉得，被悲伤充满了。”</p>
<p>我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就知道她能明白的。</p>
<p>“但想到你还在康复阶段，”我摸着后颈说，“或许我该给你看些……更明媚的东西。”</p>
<p>她很疲惫地笑了一下。</p>
<p>“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勉强。要是怀着悲伤的心情作画，即使违背本愿画一些明媚的东西，看到的人也只会感到悲伤。”</p>
<p>她一口气讲了太多话。我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五官痛苦地扭在了一起。我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不知道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是止痛药剂量不够吗？“她对我摆了摆手，抽着气笑了一下：“也不能再打了吧？”</p>
<p>我不在前线，也不在医院工作。一天结束后才听说有一支队伍遭到了伏击，去找了定延姐。定延姐和我说，送来的时候她的状况很糟糕，差点就救不回来了，但最后她一定要再试一下，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即使人们随时都做好死去的准备，“但也绝对不能让纱夏死在我手上啊”。</p>
<p>定延姐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低着头盯着脚尖。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她哭了。</p>
<p>我慌了，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别担心啊，既然已经把纱夏姐救回来了，她一定也能够康复的。</p>
<p>定延姐抬起头，对我说：但还有没能回来的人。</p>
<p>又过了几天，他们才找到她，那时面目已难以辨认，靠外套才认出身份：名井南。</p>
<p>我在定延姐的办公室里哭了很久。我追问她：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发生在南姐的身上呢？上帝一定要选中一个人死去的话，为什么会是她呢？但定延本来就不相信上帝，没有办法回答我。从那天之后，我也不太相信神和奇迹了。</p>
<p>我们后来告诉了纱夏姐，在她从昏迷中醒来以后。起初定延姐还犹豫要不要说，因为她的身体还支撑不了剧烈的情感波动。但那是纱夏，我们骗不过她的。</p>
<p>结果，定延姐说了以后，她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我又要哭了。她只是没表情地“哦”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随后很慢地把头转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我们发现她睡着了。可能是因为麻药的缘故。</p>
<p>我为她开脱了很久。我想，可能是因为她和南姐从来就没有很亲近。可能是因为她在前线看惯了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她身体太糟，都没有力气哭了……但是，但是无论如何，我认识的那个纱夏姐，至少会难过一下的。</p>
<p>我可能因此在责怪她，所以就算来探望她，也不太和她说话了。直到她提出想看我最近的画。</p>
<p>“痛。”纱夏姐轻轻叫了一下。</p>
<p>我立刻说：“我叫医生了。”</p>
<p>“好痛。”她又说了一声。我走到她床头，要去帮她按呼叫铃，发现她一只手盖在眼睛上，抖得厉害，眼泪从两边汨汨流下来，把枕头弄湿了。</p>
<p>[2133年7月29日，新首尔市，五桥洞31号]</p>
<p>定延来我家吃晚饭，说是因为娜琏放了她的鸽子。什么嘛，我永远是你的备选而已。我说。你还想得寸进尺吗？她故意凶巴巴地回我。但说这话的时候，她在给我切菜呢。所以我捧着脸反而对她灿烂一笑：有定延你真好。</p>
<p>饭后我们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落日。这些天天黑得晚，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我手里玩弄着一根电子烟杆。</p>
<p>定延突然很紧张：你在抽烟吗？</p>
<p>我摇摇头。定延对我的身体状况有些过于关心了——没有这个必要，我早就完全痊愈了。不过我由她这么做。在战争结束以后，她可以付出关心的人也变得很少了。</p>
<p>不过我发现自从那次受伤后，我好像有了得在手里握着什么的这种习惯。可能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我不得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每天医生——很多时候就是定延，都会跑过来，拿出一根笔放在我手心，叫我握住。我这么做了，他们就满意地在病历上记录下什么，然后走了。</p>
<p>还有，切记，从今天起禁烟、酒。我点点头，反正我原来也不用这些东西。糖也要戒掉。定延接着板着脸说。我立刻叫道：这是为什么？她保持着那副扑克脸好几分钟，随后笑起来：耍你的。我那时候都笑不太动，板着脸问：你很无聊吗？</p>
<p>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六年，这些年间我可以说是谨遵医嘱，不烟不酒。“你觉得我看着像是怎么用它的样子吗？”我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但那根烟杆仍在我手中：握住，松开，握住……</p>
<p>定延狐疑地看着我。我不打算告诉她这是南的烟杆。</p>
<p>我发现她们都并不知道南抽烟这件事情。没有人能想到。我也想不到，要不是那天晚上南在我房间里面抽了烟，还把烟杆落在了我房间里，我都不会相信。我把这件事情看作是只有我知道的关于南的一个秘密。很难得，也有只有我知道的，而不是只有我不知道的，关于南的事情了。所以我很得意，这件事我谁也不会说的。</p>
<p>我和定延坐了一会儿。我眯起眼望着橙色的落日，突然我想到我俩坐在学校的旧仓库里看落日的那个下午，然后南推门走进来了。到底是因为我握着烟杆才想起了南才想起了我们的学生时代，还是因为我看着落日想起了我们的学生时代又再次想起了南，这我思考不过来。唯一能肯定的一件事是，我一直都在想着她。</p>
<p>而现在这份情绪更加疯狂。我在脑海中想象出门被推开的声音，咔哒一声，然后我会回过头，然后我会看见南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她会对我笑一下。她手里捧一盒饼干，但也可以不捧，这没有所谓。我不想要饼干，我只想看她再走进我的房间里来。</p>
<p>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敲打起椅子的扶手，眼睛沁出眼泪来。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如果我不让自己想点什么的话，我会崩溃的。于是我站起来，背过光揉眼睛。</p>
<p>“对了，”定延看着我说，“手术还好吧？”</p>
<p>“现在看得有点太清楚了，”我说，“又回到了我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看得见的时候。”</p>
<p>我去做视力矫正手术的时候，她们都很震惊，除了俞定延。娜琏瞪着我问：原来你一直是真的要瞎了？我说：是啊，人类科技就进步在了让瞎子和体能废物都可以上战场这一方面。我们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娜琏上校，你去建议一下，别再发展军工了。</p>
<p>“你有过那个时候吗？”定延笑起来，“你视力一直就不好。”</p>
<p>“是嘛，”我甩着烟杆说道，“以前还会认错人。我记得那次……”</p>
<p>我的声音戛然而止。</p>
<p>[2126年9月15日，全罗南道军事基地，3号病栋]</p>
<p>算是这一年来我最高兴的事情：我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俞定延。</p>
<p>我所在的队伍在几次交火后人数骤减，被调往全罗南道的基地，编入新的队伍。在基地外几千米的地方又很倒霉地碰上了爆炸。我们被直接送进了基地的医院，负责我的医生就是俞定延。</p>
<p>定延给我做了一套检查。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对着刚传过来的体检结果说：“你运气也太好了，竟然毫发无损。除了你的视力好像下降得厉害。怎么回事？”</p>
<p>我耸耸肩：“你要是见过我们现在用的新武器开火的时候有多刺眼，你就明白了。”</p>
<p>“你在战场上会不会误伤到自己人？”</p>
<p>“可能有过，很难说，”我摸着下巴装作在思考的样子，立刻对着她震惊的表情笑起来，“开玩笑的。我们头盔里的护目镜会自动调整我们的视力。”</p>
<p>“所以你平时也准备戴着巨大的头盔吗？”</p>
<p>我们两个思考了一下这副场景。我故意有些害怕地说道：“那别人在基地里看到我有着巨大脑袋的影子，应该会直接把我当成敌人射杀。”</p>
<p>我们同时笑起来，然后定延很用力地抱住了我，我也很用力地回抱过去。她贴着我的额头，深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说：重新看见你，真是太好了。真是的，她弄得我也要哭了。</p>
<p>我们没有很多时间叙旧。但定延说晚餐时会来找我。我听到了令我更高兴的事情：彩瑛也在这里的后勤部门。我们约定好了，要走的时候她叫住我：“对了，纱夏，还有，南也在这里。”</p>
<p>我出来的时候，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睡了好长一个午觉，醒来发现只有我和我墙上的影子，连声音也离我远去。我走在拥挤的医院走廊上如梦初醒，什么都听不清楚，只听见我自己在问自己：她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p>
<p>我们在这个时候相遇了。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我心里很慌张，我才刚刚醒过来，我的眼睛都来不及好好看她。我恍惚地望着她。她看着还是很瘦，很小，然后我莫名其妙地生气起来：这幅样子，怎么就在军队里了？</p>
<p>但那是一瞬间的事情。当我的目光移到她年轻的脸上，半明半暗，我立刻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了。不知为何，我有点想哭。她还鲜活地站在这里，我好高兴。但另一方面，我心中某些希冀也在此刻破碎了。我一直以为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再遇见她了。但我坚信她和她母亲平安地活在世界上某个地方，而不是……在这种地方。</p>
<p>她蹙着眉看着我，不知为何有些厌恶的样子。我又慌乱起来：我做了什么？</p>
<p>我以为——我奢望她像俞定延一样，见到我的时候先摆出一副很困扰的表情，但立刻就破了演技，抱住我说“太好了太好了”。但我立刻想到，这是南。</p>
<p>“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很冷淡地问我。</p>
<p>“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反问她。</p>
<p>她冷笑了一下，转过头翻了一个白眼：“算了。”</p>
<p>说完就要走。我刚刚压下的火气又被激起来了。我抓住她的手臂。</p>
<p>“回答我。”</p>
<p>但我又是在用什么身份命令她呢？我瞪着她，她也瞪着我。我其实心虚得要命，只能很苍白地说：“别没大没小的。”</p>
<p>她讶异了一下，似乎在说“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话？”我于是立刻就后悔了，松开了她。但她也没有走，瞟了一眼我肩上的军衔。</p>
<p>“不错啊，长官。我以为你会如你自己所说，是临阵脱逃的那种人呢？”</p>
<p>“我没有得选。”我凑近她的耳朵恶狠狠地说，“我们被带走的人全部……”</p>
<p>“我也没有得选。我的家人都不在了，”她挑起眉问我：“怎样？满意了吗？”</p>
<p>我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轻轻推开我，走掉了。</p>
<p>我知道，我彻底失去小南了。</p>
<p>[2126年9月15日，全罗南道军事基地，3号病栋]</p>
<p>我和南说，还没有她哥哥的消息。但作为医生，我这里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娜琏也在帮她打听，有什么发现，立刻会告诉她的。</p>
<p>别放弃啊。我捏着她的手臂说。她很勉强地笑了一下。看到她这幅表情，我心里也有点难过，于是竭力想聊一些可能会让她开心起来的话题。</p>
<p>“对了！纱夏被调到全罗南道来了。”</p>
<p>她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很轻地说：“哦。”她把头低下去了。</p>
<p>不至于吧？我心想。“纱夏，凑崎纱夏。你不是忘了吧？我们中学的时候……”</p>
<p>“我记得的。”她有点无奈地笑着打断了我，然后又不说话了。</p>
<p>气氛有些尴尬起来。我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她们有过什么摩擦，不过好像也没有很亲密。可能这是正常的吧？几年过去以后，感情更淡了。在他乡遇见故人这件事并不足以让她忘掉自己亲哥哥失踪带来的困扰。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p>
<p>“其实，刚刚看到她从你这里出来……”她突然说，然后伸手抚摸起耳朵。我感觉她话没有说完，于是认真地看着她。</p>
<p>但她没有再说下去了，反而是站起身：“我该走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不也敢勉强她。南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逼问不出来的。</p>
<p>我看她犹犹豫豫地。“你要是想聊会儿……”我说。她打断我：“我真的该走了。”</p>
<p>“那个，”要出门的时候，她转过身，“她受伤了吗？”</p>
<p>我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纱夏。我忍不住笑了。</p>
<p>“纱夏这人嘛，运气总是这么好。他们全队就她一个人一点伤都没有，”我把手臂抱起来，“非要说的话，视力不太好。她跟我说是你们用的武器对眼睛损伤很大。可能也有她本来就近视的缘故吧。反正你也自己注意一点。”</p>
<p>她“嗯”了一声，走出去了。</p>
<p>[2133年8月22日，新首尔市，科技管理局]</p>
<p>“金多贤女士，回答我这个问题：你和孙彩瑛，到底是谁把实验室的资料偷给她的？”</p>
<p>当然是彩瑛。还用问吗？我就是有这个心我也没这个胆啊。但我是相信因果报应的，好人会上天堂，坏人会下地狱。而好人的一条标准就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所以我咬死了也不会说。</p>
<p>娜琏姐摆了摆手。</p>
<p>“算了，是你们两个当中的谁也无所谓了。回答我下一个问题：你们要这份资料干什么？”</p>
<p>“说了你也不懂。”我下意识地回嘴。娜琏姐看我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剁成肉末去下酒。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但其实我也不知道纱夏姐要干什么，连彩瑛也不知道。彩瑛只是和我说，纱夏姐想要做二次时空旅行，具体的她也不清楚。说完她皱着眉，朝我耸耸肩。我现在发现，我俩都是被纱夏姐给绑架了。</p>
<p>“我也不知道，”我说，“我好久没去了。纱夏姐说我们不必每次都看着她，我就……”</p>
<p>“我让你们去协助她工作，就是希望你们能看着她！”</p>
<p>娜琏姐怒吼着站起身。</p>
<p>“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听我解释！”</p>
<p>我伸出手掌示意她给我一点时间，娜琏姐狠狠拍了一下桌子。</p>
<p>“你知道，一般的人呢，含蓄的，正常的人呢，每次旅行完以后，衣服湿掉了，都会说一句‘打扰了’，然后去没人的地方换衣服。但纱夏姐每次，还坐在水里的时候，就把制服给脱了，脱光了。然后她就会冲上来抱我，注意，是没有穿衣服的，光溜溜的，湿淋淋的纱夏姐，来抱我，和我肌肤相亲。我只要想推开她，她就抱得更紧了，还说什么‘多贤一定是害羞了吧，那说明多贤一定是暗恋我吧，我现在就满足你’这种话……我……在她身边协助她这件事，我实在是做不到啊。我太痛苦了！”</p>
<p>娜琏姐听完我这一番控诉，难得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慢慢坐了回去，沉默地凝视着她的书桌。不会吧，我想，这个理由居然真的有说服力啊？我在身下悄悄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娜琏突然“唰”一下把头抬起来了。</p>
<p>“等一下，你说她刚刚穿着什么？”</p>
<p>“制服啊，”我想了想，“你们旧的那套。”</p>
<p>她死死地盯着我：“她穿着制服要去哪里？”</p>
<p>娜琏姐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我就知道完了。我立刻捂住嘴，用力摇起头：“我没有说，我没有说过……”</p>
<p>娜琏姐抓起外套，从椅子跳起来：“你们这群小鬼！”</p>
<p>“娜琏姐！娜琏姐等一下！”</p>
<p>我扒住她的手臂，娜琏看着我冷笑了一声。</p>
<p>“你知道吗，金多贤，她可是拿你的命发了毒誓的。”</p>
<p>“我……等等，她干了什么？”</p>
<p>娜琏姐甩开我，冲出门去了。</p>
<p>[2127年4月19日，全罗南道军事基地外]</p>
<p>在回去的车上，我伸手握住了南，她对我笑了一下。我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后面去。</p>
<p>“其实我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了。”她说。</p>
<p>我从定延那里得知她在全罗南道的时候，很震惊。你确定吗？南，名井南？</p>
<p>定延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你知道吗？她哥哥失踪了。她想来找人的。</p>
<p>挂断电话的时候我失魂落魄的，我感到作为长姐的失职。总觉得好像是我先起了个坏头，连我们的妹妹现在也在这儿了。</p>
<p>“如果难过的话，可以和我们说的。”我提出来，虽然我知道她不习惯依靠别人，但今晚并不一样，“我不在的话，你也可以去找纱夏，我跟她说过了……”</p>
<p>“干吗又提她啊，”她突然反常地笑出了声，“好讨厌啊。”</p>
<p>我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愣住了。</p>
<p>“天哪，”她用手盖住了眼睛，“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天哪。”</p>
<p>我有点迷茫。大部分时间我也不在全罗南道的基地，不知道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同一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摩擦。印象中我看见她们在一起的场合的确很安静，但在我记忆里她们好像本来也并非如胶似漆的关系。</p>
<p>“纱夏怎么了？”我问，“她欺负你了吗？”</p>
<p>“不是的，”她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应该那么说的。不是那么一回事。”</p>
<p>她又欲言又止了。我叹了口气。</p>
<p>“我也可以留下来。我明天早上再赶去光州。”</p>
<p>她想了想：“真的没关系的。”</p>
<p>“南……”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在我知道了纱夏是不可靠的家伙，于是改口说：“那么，定延也好，彩瑛也好。你是有很多可以依靠的人的，你知道吗？实在受不了的话，一定要去找可以依靠的人。”</p>
<p>她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带着笑意“嗯”了一声。</p>
<p>“我会的。”她向我保证道。</p>
<p>[2127年4月19日，全罗南道军事基地，6号宿舍楼]</p>
<p>临走前娜琏姐叮嘱我说：南回来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她的心情，别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今晚要向光州，没有办法留下来照顾她。</p>
<p>她这话让我有些恼火：这根本不是你需要嘱托的事情。我当然会照顾好她，我会比任何人都要用心地照顾她。</p>
<p>我当然没有说出口。娜琏也并不在意我的心情。她们出发的时候，我站在我的房间阳台上目送她们的车驶出基地后门，去领取南的哥哥的遗物。</p>
<p>过了一会儿娜琏发信息质问我：刚刚她和我挥手道别，为什么不理她？</p>
<p>我可没有看见。我理所当然地回复。你是瞎子吗？她又不客气地问。我想说：确实如此，确实如此。但她大约以为我在开玩笑，只会说受不了。于是我没有回了。</p>
<p>我用力眨了眨眼，望向天空。现在光线太亮，我的眼前白花花一片。定延和我提议过去做一次视力手术。我神神秘秘地同她耳语：“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要是哪天“砰”一下就瞎了，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退伍了？”</p>
<p>“在你瞎掉以前，”她很无奈地说，“部队应该会强制你去做眼部手术的。”</p>
<p>“哇哦，突然觉得我好像很重要。”</p>
<p>“你也不看看地球上现在还剩下多少可以扔到战场上去的人。”</p>
<p>我早早就坐在了南的房间门口等她。那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来，走廊里的灯还没打开。我知道她不可能这么早回来。但我心烦意乱的，什么也做不了，有什么在心底一下一下地挠着。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我掰着手指想。眼前一浮现出她要哭的样子，我的心就刺痛起来。</p>
<p>她回来的时候，灯已经亮起来了，我正盯着灯光看。听到离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把头转过去，结果眼前发白，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她的声音：“别这么做了，对你眼睛不好。”</p>
<p>我用力闭上眼睛，看见很多奇异的光点飞来飞去。我用力到太阳穴都痛了，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终于又能看见了，不过她已经不见了。</p>
<p>但门开着。</p>
<p>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她背对着我站在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一边，像浪漫电影里的场景。假若她这时回眸那一定很好看。但她绝不会将那种景象预留给我。</p>
<p>我走过去，一只手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我给她三十秒钟的时间来推开我。她没有。于是我抬起另一只手，完全地把她抱住了。</p>
<p>我们做爱了。吻上她的那一刻我想，就这样死掉的话也没有关系。她吻我的方式好像一刻也不能离开我。我用力掐着她的腰，把她推到床上。因为她现在只有我了。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你现在只有我了。她看着我眨了一下眼，随后侧过脸，把下巴那块柔软的地方露给我。</p>
<p>我用力吮着她的皮肤，感到她在我的舌头上跳动。我的手在发抖，攥着她的衬衣下摆。她的手摸索着，终于找到了我的。有一瞬间我很怕她会说：够了，停下来。但她把手指伸进我的指缝中间。我笑了。我想。好亲密啊，你是在爱我吗？你是需要我的吗？但她已经把我的手往下拉去了。我比她先闭上了眼睛。</p>
<p>她在我手里高潮的时候，呜咽声从她湿润的嘴唇间泄出来。其实我好想去吻住她，但那太像爱人才会做的事情了。所以我吻了她颤抖的眼睑。</p>
<p>夜里她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烟杆。黑暗中烟杆尾部的LED灯一明一灭。你连烟都开始抽了吗？我想质问她，但这本来就不是我会知道的事情。摆架子没有任何意义。我只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大腿。</p>
<p>她突然说起话来。关于一些回忆。讲我们在学校里的日子，那些地方，那些人……她把一切都记得很清楚的样子。但我不情愿听她这么说。一个原因是她讲起那些人的时候会笑起来，但她在那些故事里把我的部分都给略过去了，好像我不存在似的。明明我也在的。我听见自己在心中小声争辩道。</p>
<p>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听她讲着，突然也想念起那些人来，他们中的很多人我再也没见过了，像我没有再见过桃，或是多贤，或是志效，或是子瑜……这么想起来，我也开始难过。但今晚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想去想别的人，别的事情，我只想想着她，想着现在，想着只有我的手静静躺在她的大腿内侧。但我分明知道不是她选择了我，而是我钻了空子。我好坏。</p>
<p>于是我装作睡觉。过一会儿，我感到她伸手抚摸我的头发，很小心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从抱着的被子后面睁开一只眼睛。我想，要是她在看着我的话，我就凑过去再亲她一下。我不要再和她做了。但我要再亲她一下。</p>
<p>但我看见她转头望着窗户外面。她在思念着谁呢？这我不得而知。过了很久，她再次开口了，声音很轻，是说给她自己而并非说给我听。她说：“真的想再回到那时候，想再那样见你一次。”</p>
<p>你到底在想着谁呢？她的手指还停留在我的发间。你想去见谁呢？我突然意识到，她今晚那么温柔地对待我，是因为对她来说，我是来自过去的人，和我在一起的话，让她觉得好像和那个遥远的，尚算宁静的过去还有所牵连。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一点安慰。</p>
<p>想到这里，我便心碎了。</p>
<p>[2133年8月22日，新首尔市，五桥洞31号]</p>
<p>我知道总会被娜琏发现的。那可是娜琏，我总有一天要和她和盘托出。只是我觉得她来的不是时候，我还在没吃中饭呢。</p>
<p>“娜琏姐……”</p>
<p>“我现在不是你的娜琏姐，我现在是以长官的身份命令你：停下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提醒你。盗窃实验数据是犯罪，只要我报告的话，一小时之内，你的逮捕令就可以批下来。”</p>
<p>她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生气一点。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不做声。</p>
<p>她抬高了声音，几乎是吼道：“我不明白你，凑崎纱夏，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啊？”</p>
<p>“明明你也是猜到了我要做什么，才过来找我的吧？”</p>
<p>“你想要回去救她。这我知道，你会惹出大麻烦的。但我还想知道的是，你需要那项技术干什么？”</p>
<p>“不是这样，不确切，”我有些焦急地解释道，“我没有想把她带回来什么的。我保证过你的，记得吗？我说，我不会作出改变现在的事情的举动，我……”</p>
<p>“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你做出的承诺有一样是可信的吗？”</p>
<p>“正是这样，”我注视着她的双眼，“因为我在这一点上犯了错。我打破了一个承诺，我要去完成它。然后一切……一切就会好起来了。”</p>
<p>她匪夷所思地看着我。我抓紧她停顿的机会往下讲：</p>
<p>“我那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解释，我以为我是看错了，但我想大概不是的。我觉得十一年前，我是在学校里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南。我又想到南最后和我说的话，她想回去的，她最后的愿望是想再回去一次。她和我说过的。”我比划起来。“所以是这样的，我已经测试过了，可以让彩瑛在这里的控制台上操作，我在那个时间点直接开始第二次时空旅行。然后我要把南带回十一年前。因为我还答应过她一件事，我会带她逃跑的。我就是……我就是要修正我犯下的一切错误。”</p>
<p>我讲得语无伦次的，我也不知道她听明白了没有。</p>
<p>“娜琏，实话和你说，其实我试过去救她，但都没能成功。我以为是宇宙在阻止我。但我误会了，”我说得越来越激动，站起来，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动起来，后背冒了一层汗，我几乎要尖叫了，“只是当时还不是时候。其实是，其实是宇宙要我带她回去。我要改正我的错误，然后所有事情都能得到解释了。不是吗？想想看啊娜琏！你们都不确定那个是南，不是吗？”</p>
<p>“名井南确实死在那里了！我的天哪！”她语气难以置信，用双手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居然笑起来了，“你疯了……你真的觉得这个宇宙在拜托你去救她。”</p>
<p>我知道她在嘲笑我。但我不在乎。我一字一顿地说：“就是这样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p>
<p>“天哪，纱夏，就算，就算这个宇宙无聊到去做这事，就算是这样，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轮到你去做？你们甚至都没有那么亲近。”</p>
<p>她劈头盖脸地问出来。好残忍啊，娜琏姐。我差点脱口而出。林娜琏，说出这种话，你真的好残忍啊。可她什么都没有说错。我看她看我的样子，也只是怜悯而已。我一直觉得娜琏姐可爱就可爱在这里，心中想着什么，脸上就表现出来。因此她现在真的只是在怜悯我而已，好像还有一点不理解。</p>
<p>“纱夏你……你真的不用做这种事情，”她拉住了我的手，她居然真的是在好心劝我了，“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的。”</p>
<p>我的心又碎掉了一点。她都不知道自己说出的是多残忍的话。</p>
<p>有关系的，有关系的，她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我张开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这是我最害怕的时刻。所以我一直庆幸，她的悼念会进行时，我还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不然的话我不得不出席，但站在那里我又能说些什么？我幻想我们的朋友们会怎么说，可能会说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很好很好的朋友。但她是我的朋友吗？可我们再次相遇以后，她都没有再和我说话。我或许可以一厢情愿说她是我的妹妹，假如我没有和她睡觉的话。</p>
<p>天哪，我那时候要这么做？在她那么难过的时候，我却和她上床了。假如说我们之间还存在一些什么的话，也被我毁掉了。明明我只是陪着她就好了，但我老是会贪心，因为贪心，做了不该做的事，答应了不该答应的事。我甚至想，假如我那时候没有做出鲁莽的承诺，承认我也只是一个束手无策的中学生，她会不会原谅我？但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p>
<p>那么，我又该称她为什么呢？无论我说什么，我总觉得，如果她在看着我的话，一定会一言不发地背过去，对我冷笑的。而现在娜琏这样看着我，我想她根本是想问，你有什么资格呢？我哪里来的自信呢，觉得宇宙会倾听我的心意。宇宙说不定在嘲笑我，凑崎纱夏，你真的好自恋啊。</p>
<p>但是，但是……我自己知道的，我自己知道我爱她这件事情。</p>
<p>我的眼泪簌簌地掉下来。一时我又什么都看不清了。</p>
<p>娜琏绝望地低吼了一声，听上去，我好像要把她也逼疯掉了。</p>
<p>“要是要我回去改变什么，我只会提醒我自己，永远别和你们这群人扯上关系。”</p>
<p>[2127年4月20日，光州南]</p>
<p>我要死了。</p>
<p>我看着她的眼睛想，嘴里却只能吐出血泡。我只和她解释了来龙去脉，自己就成了这幅样子，我还有好多想说的话我都来不及说。</p>
<p>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我明白了。该发生的死亡也一定会发生。原来死掉的那个人是我。我感到有些委屈：我最后还是被这个宇宙捉弄了。我还是没有办法和你一起逃跑。</p>
<p>她很悲伤地哭泣着。别这样看着我，拜托。我觉得自己好丢脸，明明刚刚跑到她面前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很帅气的。但我又想，既然我都那么悲惨了，能不能对我温柔一下呢？</p>
<p>我真的很爱你。我望着她。虽然我自顾自地做了那么多的麻烦事，真的很对不起。到最后，也能兑现我的诺言，弥补我做错的事情。死到临头，我想，可能这的确就是命中注定的吧。真的是宇宙要我这么做的，并不是我的自恋心作祟。这么一想，我又觉得我好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会笑我的。我分明就是自作多情地给你添麻烦了。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呢？你要是问我，我也不明白。十一年以后，我还是搞不清很多事情。十一年以后，再看到你，我还是手足无措起来了。</p>
<p>但是，我都死到临头了，让我耍一下帅吧。</p>
<p>别哭了，我想和她说，我会好好地活到二十八岁，这件事是确凿无疑的。我会好好活到二十八岁，在你走以后的那六年里，每个晚上都翻来覆去地后悔。我离开的那天早晨你有等过我吗？你等过我的吧？所以才那么恨我。</p>
<p>请原谅我和我爱你这两句话不能一起说，不然后者就好像变成了谈判的条件。我想的是，不论你会不会原谅我，我都很爱你；而即使如此，你也可以继续恨我，只要你不忘掉我。爱你这件事情我一个人知道就足够了。说什么呢，我现在明明知道了，宇宙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看，我说的没错，它才不管什么人类的死活，只让我回来见你一次。我想不到比这浪漫的事情。</p>
<p>我只想再叫你一次小南，你不愿意听也只能拿我没辙。因为我要死了。所以你要包容我。</p>
<p>我慢慢张开嘴巴，却在发出声音前先闭上了眼睛。</p>
<p>[2133年8月22日，新首尔市，五桥洞31号]</p>
<p>我赶到纱夏的公寓的时候，楼下已经停着好几辆车子了，她公寓的门则大开着。我拔出手枪冲了进去，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多贤的尖叫声。</p>
<p>“不可以进去的呀！”</p>
<p>“让开。”</p>
<p>她面前的人说道。看制服就是管理局的人。</p>
<p>“在做什么呢？”</p>
<p>对方回过头来，看见我，很轻蔑地笑了一下。</p>
<p>“啊，娜琏长官，您的问题，我们稍后会来处理的。”</p>
<p>我故作讶异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我只知道，我们应该先处理一下你私闯民宅这件事。”</p>
<p>他不理睬我了。转头叫人去扯像章鱼一样紧紧贴在门上的多贤。我把枪举起来了。</p>
<p>“拜托，娜琏长官……”</p>
<p>“我会开枪的。”</p>
<p>“那我们也要动手了。”</p>
<p>我们打起来了。我身手早不如以前，很快就落了下风。我咬紧牙想，拜托，多贤，要坚持住啊。我艰难地抬起头来：不愧是我们多贤，紧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还死死地用身体挡住开门按钮。</p>
<p>终于她捂着肚子滚到地上，倒下去的时候她嘟囔着和我说：对不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说。地下室的门被强行打开来。彩瑛！我叫道。</p>
<p>彩瑛回过头来，对我们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已经结束了。”然后她也被按倒了。</p>
<p>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拷上了。我们三个人被带出纱夏的公寓，看管理局的干员把门封了起来。无所谓。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p>
<p>我抬头看着蓝天，太阳猛烈。可惜这样的好天气，我要在审讯局里度过了。彩瑛从后面用肩膀撞了下我。我回头。她笑着对我说：“多亏了娜琏姐你的包庇啊。”</p>
<p>我想起了似曾相识的画面。那些高中女生把没怎么爆开的爆米花塞到我手里面作“贿赂”。虽然我那时对定延说，是因为你跪下来求我了，我才勉为其难放过你们。虽然我对纱夏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是没遇上你们的话，我该活得多轻松。但我想她明白我的心意的。比我自己更早明白我自己的心思。</p>
<p>我是现在才明白的：当我现在抬头，望向明亮的蔚蓝天空的时候，我想，一直以来，我只是希望能让人快乐而已。</p>
<p>[2122年6月13日，首尔特别保护区，首尔中学]</p>
<p>我掉到地上。</p>
<p>慢慢地，慢慢地，我翻了个身，抬头看见我们装饰在仓库墙上的水彩画。原来是把我送回这个地方来了啊。白痴。</p>
<p>她这个人总是这样。自顾自地答应别人一些事情，然后自顾自地甩手走掉。我真的很恨她这一点。她不知道，她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p>
<p>她在河边承诺我说，要和我一起逃跑，这个世界要完蛋也无所谓。说来不好意思，但那是中学生能想到最动听的话了。所以我以为，她会不会，其实有一点喜欢我呢？那我也很喜欢你。我当时看着她的侧脸静悄悄地想。你带我逃跑的话，在你刚牵起我的手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幸死掉了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幸福。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喜欢着你的。</p>
<p>第二天清晨我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等她。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整个城市都空掉了。妈妈在我旁边坐下来：她说着玩的呢。她很怜悯地看着我。我还在怪我自己，我在想要是我当时就答应你，不把我们的逃亡日期推到第二天，你就会带我走了。我后来才慢慢明白，要是我当时一口答应了，你也会找个理由反悔的。</p>
<p>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些什么，我坐在这个台阶上，看爸爸也走了，哥哥也走了。最后，连我最喜欢的姐姐都骗了我。她永远都没有来。</p>
<p>我于是发誓说，假如我再见到她的话，我一定不会对她再有一点好意，但为了完成这样的报复，我要先祈祷她平安地活下来，好让我再见到她。我后面不再祈祷了，并非因为我不再怨恨她了，只是后来我不再相信基督了。</p>
<p>我想回来，回到我开始怨恨你以前。我会找到你。我不会叫你别骗我了。我会说，你要是想骗我的话，在心里默默地想就可以了。别说出来，说出来我就会当真的。可不可以对你的妹妹温柔一点？</p>
<p>为什么我要有这种遥不可及的愿望，为什么我不能放下对你的怨恨呢？从和你和解的开始。但我无法将我的心情说出口。你一定会不解又无辜地看着我：你是为了一个高中生的玩笑话记恨我到现在吗？但你不会明白那对我来说不是玩笑话，除非你知道我爱你这件事情。但你连吻我的嘴唇都不愿意。</p>
<p>是的，就是领悟这份心情的那一刻，我没有办法再相信神了。因为我要是再信下去，我就得不得相信，我将来一定是要下到地狱里去的。</p>
<p>但是……神呐，假如你真的存在的话，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见到她那么痛苦的样子呢？我绝不想这样的啊。我亲吻她渐渐冷掉的，黏黏糊糊的嘴唇，我想这难道就是我的地狱了吗？而你静悄悄地躺在我怀里，我才回过神来，姐姐……我这么叫过你的，但你也还只是小孩而已。我终于原谅你了。</p>
<p>我起身，拖着疼痛的身体，慢慢向教学楼走去。我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日，大约是夏天。因为我把外套留在了那里，只穿着衬衣，也不冷。看太阳猜出现在是下午。我走进空荡荡的教学楼，墙上的钟指着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已经下课二十分钟了，只有你这个时候还在教室里，你总有做不完的事情。二年B班的凑崎纱夏，四点三十二分才磨磨蹭蹭地走出自己的教室后门。</p>
<p>我记得很清楚，关于每个细节，我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恰到好处地碰到你。</p>
<p>“小南！”</p>
<p>我终于再一次看见你了。你站在楼梯上，我站在下面。你也看见我了，挥起手冲我叫道：“小南呀！”你跳起来了，双脚离开地面。你带起脚边一圈白色的绒毛。午后的阳光打进你的眼睛里。我不能再看下去了，眼泪已经流了出来。</p>
<p>在这一片闪烁的光晕之中，我和她，恍如阳光下漂浮的尘埃。</p>
]]></content>
    </entry>
    <entry>
        <title type="html"><![CDATA[求你将我的心冻结]]></title>
        <id>https://hanshinrailway.github.io/post/qiu-ni-jiang-wo-de-xin-dong-jie/</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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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1-03-17T19:51:15.00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名井南在浴室里洗澡，进去的时候把淋浴间自动浴帘的开关给按下了。酒店房间的设置即是如此——狭小的淋浴间，乃至整个浴室，是用完全透明的玻璃搭建起来的，放置在房间中央的双人床边上。凑崎纱夏想不通这是什么情趣，除非是三人以上的情节。更变态的是，把浴帘拉起展开的开关在床头也有一个，让外人拥有了罔顾室内人意愿而选择观看其身体的权力。这倒让凑崎纱夏也起了一丝玩心：假如偷偷按下来的话，可能会让名井南吓一大跳——当她将水淋淋的脸庞从花洒下移开，重新睁开双眼时。但她们二人在上床这件事本身以外的互动毫无情趣可言。因此名井南大约只会带着错愕瞪着她，接着用嘴型问：你想干什么？</p>
<p>于是凑崎纱夏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处，身子横在床当中，薄的床单披在腰间。大概是什么高级的面料，如此一来才能突出这个酒店的品味。这当然是名井南的选择，对方则并不想将此与装腔作势的精英做派联系起来；她声称这是因为“安全”，这里拥有良好地阻隔声音和气味的墙壁。但对凑崎纱夏来说，在廉价酒店狼狈地捂住嘴巴，窝在被子里闷住味道做的那种不体面恰恰是这类性事的一部分，令她兴致高涨。真是麻烦的人。</p>
<p>她用短而整齐的指甲在褶皱的床单上划下“名井南”几个字。她上周特地去把美甲洗掉了，因为之前做的时候，当她用手指去揉弄名井南的穴口的时候，注意到了名井南吃痛的表情。她就是一个如此贴心的床伴，以往和她上过床的人都对她这点赞誉有加。当然也有人喜欢这种玩法，喜欢一点点痛感，但名井南显然不是。假如不是作为一个omega——被标记失败的omega的无法自制的生理需求，名井南大约永远不会有性行为，遑论和陌生人上床；她乍一看是这种人，会对酒席间的下流玩笑和路上穿着暴露，不明职业的人皱起眉头。</p>
<p>凑崎纱夏一般并不会找名井南这样的女人。她喜欢更放肆的，更善于甜言蜜语的人。她是个很温柔体贴的床伴，只需要给予她足够的鼓励和赞美。而名井南流露出的那种神情，咬着口腔内侧，死死闭着眼睛，好像正在受刑；凑崎纱夏则好像什么行刑手，一下下把她钉进床垫里去——这让凑崎纱夏自尊心很受挫，甚至有一点委屈：和我做爱的感觉有那么糟糕吗？而只有当名井南频繁地找上她，一次，两次……直到凑崎纱夏对于名井南的发情期如今记得比缴房租的日子还要准确，她才总结名井南大约确实是讨厌有关“性”的事情，但却因生理需求不得不缠上了她。</p>
<p>可能是因为——凑崎纱夏自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人，在床上，或是作为一个alpha，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因为我也是女人嘛。凑崎纱夏总摆着灿烂的笑脸这么对上过床的女性omega说。名井南需要她这种人。名井南这样的人……自己用力分开腿的时候也在脸上摆出圣人的神情，不可能忍受alpha对她在床上发号施令；但到了那个程度，一个发情的omega又能对alpha要求什么呢？但凑崎纱夏是个例外，过分的善解人意；任何人可以对她提出一些在一些alpha看来是羞辱的要求。凑崎纱夏则很通透地想：玩得开心就好。</p>
<p>那对凑崎纱夏来说，和名井南做有什么理由呢？她大约可以找到更好的……凑崎纱夏有时会这么想，然后立刻又反问自己道：会吗？当她看着镜子里面名井南的脸，汗水挂在她的睫毛上面，颤动着而最终掉落下来，落进眼睛里，她露出痛的表情，但还渴求地喘息着，黑色的长发落在胸前晃动。这个时候，下半身的抽动也仿佛机械性的，无意识的了，不是为了达到高潮的目的，而是，假如说这种交合能够让名井南露出这种表情的话……凑崎纱夏看着名井南失神地想，拿手指去抚摸她跳动的，薄薄的那层眼皮，她鼻梁上的痣，最后从她微张着的红肿嘴唇间伸进去。在名井南高潮前的那几分钟，只有在那几分钟里，仿佛别人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p>
<p>她时常陷入这种恍惚，随后立刻想起（或许是由于一种反差）名井南藏在头发后面的，位于后颈的腺体上一道极其丑陋的疤痕——并不是一般牙印的样子，而仿若有人曾硬生生把她后颈的一块肉给啃了下来。那是标记失败的证据。标记失败过的omega会因为激素紊乱而导致发情期反应异常强烈，并非抑制剂可以解决的。不然，名井南大概会选择躲在房间里往手臂上打过量抑制剂到死为止。</p>
<p>什么样的人会尝试标记她呢？在可以趁虚而入的那几分钟里。名井南会在其他别的什么人的身体下面露出这种表情呢？有一次，凑崎纱夏克制不住好奇，去吮那块地方。她的鼻尖蹭上名井南的后颈，仿佛磨蹭一块被花瓣和蜜熏过的，散发着浓郁甜香的小羊皮。她吮了一口，嘴里却立刻溢满一股焦苦的味道。这是标记失败过后的味道吗？她正吐着舌头，这么暗自思索着，名井南一巴掌挥到了她脸上。</p>
<p>大概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凑崎纱夏盯着天花板，发着愣，去摸自己的脸颊。名井南显然也被自己的举动所惊讶到。她愣了一下，随后跪坐在床上，开始向她道歉：抱歉……没事吧？但是，这件事，我说过了，请千万别碰那里。我是认真的。抱歉……很疼吗？</p>
<p>凑崎纱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井南误以为自己要标记她，而对方又一定在这件事上有过什么阴影。可自己不想标记她——她可不想标记任何人；徒增累赘的举动。任何形式的契约都让她觉得无聊。凑崎纱夏仰躺着，伸手去摸着脖子，突然咧着嘴笑起来：有趣，我好像还挺喜欢这样的。</p>
<p>今天，名井南临走前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叠现金。凑崎纱夏才想起来入住时刷的是自己的卡。</p>
<p>“别这样。弄得我好像什么似的。”</p>
<p>名井南置若罔闻。她朝凑崎纱夏微微点头，接着往门外走；头发还未完全吹干。</p>
<p>“会着凉的。”</p>
<p>凑崎纱夏提醒道。名井南终于停了下来。“谢谢。”她礼貌地笑了一下。</p>
<p>名井南走后。凑崎纱夏裹着被子，起身，将房间的窗户打开。这是东京近十年以来最热的一个夏日，深夜气温也将近三十摄氏度。凑崎纱夏伸手拿过一边玻璃桌上的火柴盒，抽出一根来“唰”地点燃。很快地，她又撅起嘴来，将火柴吹灭，一股烟味扑进她的鼻子里，终于把她们两个人的信息素的味道盖过去一点。窗口正对着马路，左手边是一排酒吧，右手边是地铁站。她等待着名井南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然后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回家。凑崎纱夏想，自己又说了什么废话呢。</p>
<p>她和名井南的相遇始于酒吧里恰到好处的酒精——比矜持克制多一点，比不省人事少一点；随后在酒店餐巾纸上留下了电话号码。一度只以彼此的名相称，甚至不知写法。直到一段时间前，名井南带着下属闯进她的办公室来。凑崎纱夏匆忙起身。先进门来的是一个约二十出头，理着平头的青年，穿西装。他很不满地看了眼被推开时会落下墙灰的门框，进到室内，有些讶异地环顾着堆在地板上各处的书稿。名井南庄严地跟在那人后面，看见凑崎纱夏，眼神一滞。</p>
<p>凑崎纱夏不可自制地扬起嘴角。青年唯唯诺诺地看了眼名井南，后者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阴郁地挑了挑眉毛。他于是开口道：</p>
<p>“我们是之前打过电话来的，警视厅搜查一课第3系，我是山本刑事，这位是名井刑事。”</p>
<p>“啊我记得。是来问熊本先生的事的吧？”凑崎纱夏退了几步，坐到办公桌上，双腿交叉，手放在身体两侧，指尖轻轻敲打桌面。</p>
<p>“还是想先确认一下。凑崎纱夏小姐，二十六岁，现在是，呃……”山本舔了舔嘴唇，紧张地看了一眼名井南，“官能小说的编辑。”</p>
<p>他话音刚落，名井南几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p>
<p>“不是很清楚了吗？”凑崎纱夏甜腻地笑着：“别露出那副表情嘛。”</p>
<p>山本有些尴尬：“呃……确实不见女性做这类工作，即使是……”</p>
<p>名井南不理睬他们，踱步到她的桌边。</p>
<p>“这世上不只有男人写给男人的情色小说，我们也需要面向各个性别的作品，”凑崎纱夏伸出手掌，摆向墙边的一摞书，“有兴趣的话可以读读看。”</p>
<p>山本瞄了一眼名井南，后者抱着臂停在桌旁，没对这段对话多上心。他于是从拿起一本翻看起来。凑崎纱夏笑着，收回手，抬眼去看站在她身边的名井南。</p>
<p>“请问吧。名井刑事。”</p>
<p>她将“刑事”两个字咬得极重，眼睛上下打量起名井南妥帖的衬衫和西服，甚至打了领带，身上再没有别的任何装饰了。真是专业啊，凑崎纱夏在心中暗自打趣着。</p>
<p>名井南很不客气地开口：“5月15日，也就是上周五晚11点到次日早上6点这段时间，能请问下您在干什么吗？”</p>
<p>凑崎纱夏眨了下眼，对她做了一个口型：和你在一起啊。</p>
<p>名井南装作在看窗户外的风景，眼睛直视着前方，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说：“不是11点刚过，就回去了吗？”</p>
<p>凑崎纱夏听了，故作惊讶地把手放在下唇上：“这种说法……真的在怀疑我吗？”她确认了眼山本仍在翻阅那堆书稿；接着变本加厉地，干脆真的用舌尖舔了舔名井南的耳垂。“我那晚可是被刑事大人折腾得够惨的。哪还会有力气啊？”</p>
<p>名井南像被烫到一般跳开，她转过身去，凑崎纱夏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于是凑崎纱夏得意地眯着眼睛笑起来。</p>
<p>“您很清楚我们为什么会找到您的吧？熊本失踪前曾和您打过一通电话。”</p>
<p>山本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有些局促地拿手指抹了抹嘴唇，补充道：“而且是除了他家人以外的唯一一通。”</p>
<p>“熊本先生是本刊的忠实读者。那天联系上他，是因为他作为上一期的幸运读者被抽中了。”</p>
<p>凑崎纱夏平静——几乎是冷漠地说道。这个回答出乎二位刑事的意料，山本犹豫着去看名井南，而名井南则狐疑地盯着凑崎纱夏。</p>
<p>凑崎纱夏张开双臂，犹如表演歌剧一般，带着凝重得有些夸张的神情向他们展示这间墙纸斑驳的，寒酸的屋子。</p>
<p>“可想而知，我们并没有多少读者。”</p>
<p>居酒屋的门被打开，带进一阵寒风，吹散了寿喜锅上冒着的白色热气。凑崎纱夏哆嗦了一下，从平井桃手里接过手机。</p>
<p>她的好友平井桃之前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第3系就职，与名井南有过短暂的上下级关系。短暂，具体来说，便是只有三个月——在名井南出任第3系主任级长的第三个月，平井桃就因擅自保管证物而被停职查看。真是悲哀啊。凑崎纱夏在听完这段信息后如此感叹道，脸上流露出怜悯的神色，好心地把一片牛肉夹到平井桃的碗里——她这位晋升困难的，被比自己小了一岁多的警部补压了一头，还最终在年轻人手下被停职的好朋友。</p>
<p>平井桃不满地说：谁叫我爸爸只是个一般社员。</p>
<p>名井南的父亲原先是搜查一课的课长，为人宽厚正直，光明磊落，很受人尊敬和爱戴。平井桃本人在刚入职时也受到过他的一些照顾。在人们争先恐后摆出一副强硬的面貌好威吓他人的刑事部，名井课长却是以慈爱的父亲面貌示人。他也确实是一位好父亲，在妻子病逝后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名井小姐在他的呵护和教导之下，出落得极具有风度和教养（尽管蠢蠢欲动，这些刑事仍不敢光明正大地对名井南的相貌作出任何不怀好意的评价）。</p>
<p>在名井南入职警视厅以前，平井桃回忆起和名井南几次不多的接触，其中一次是名井课长的生日当天，当时名井南还在地方警察署见习，下班后被父亲召至办公室，介绍给他的同事与下属。期间，课长的手一直按在名井南的肩上，将女儿拉在自己的怀里，而名井南则很温顺地靠向父亲，犹如避风的小鸟。在平井桃看来，这是一个很有保护欲的父亲，和一个依赖父亲的乖女儿。</p>
<p>不幸的是，本来将在次年出任刑事部部长的名井，几个月前却从家中意外坠亡。这是否是一起意外，在警视厅激起了好几轮带有阴谋论意味的讨论。无论如何，最终关于他的死亡，仍是以“意外”二字草草结束。据说是名井南本人不愿意在这事情上多做追究，大约是不愿意反复被揭开丧失至亲的伤疤。这也是可以理解的。</p>
<p>名井南则在同年完成了最后的训练，追随父亲的脚步，加入了警视厅的搜查一课。而接任的课长与已故的名井课长是十几年的老友，也因此对这个他同样视作女儿的孩子颇照顾——尤其是在事业上。因此，名井南的晋升速度，无论是相对于其自身，还是相对于其同侪，都要更快。</p>
<p>凑崎纱夏默默地听着，用一点信息的碎片，作一些想当然的推论：沉默寡言，争强好胜的独女，父亲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依靠和支柱，也是榜样。凑崎纱夏计算着名井南的年龄：在她考学的那个时候，日本警校录取的女性omega的比例还只有3%（虽然近年来也只是提高到了5%而已）。但尽管如此，由于父亲的原因，却仍想要成为一名刑事。这种愿望是否在父亲去世后更成了一种执念，是否是想对自己，抑或是已故的父亲，以及认为其是弱势性别的这个社会作出什么证明。</p>
<p>“她这副身体没关系吗？”</p>
<p>凑崎纱夏一手滑动着平井桃的手机屏幕问道。平井桃疑惑地抬起眉毛。</p>
<p>“什么？……你们alpha就改不掉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我们这边本来就有一些omega刑事的，有些案子，特别是涉及alpha和omega之间的性犯罪的……”</p>
<p>“不是啊，没说这个，”凑崎纱夏打断她，歪了歪头，“我是说，她看上去确实很弱不禁风的样子啊，不过大约是脑筋格外聪明吧。”凑崎纱夏说着，抬头看了眼平井桃，笑着摇了摇头。</p>
<p>平井桃举起筷子指指点点起来。</p>
<p>“你看我干什么？你在暗示什么？”</p>
<p>“没什么。不过桃这样其实也不错啊，身体健健康康的，脑子里也不多想些什么……”</p>
<p>“凑崎纱夏！”</p>
<p>说回级长大人来她陋室拜访之后。凑崎纱夏本以为名井南不会再找上她，但在名井南发情期临近时，凑崎纱夏却又收到了熟悉的短信，写着时间，地点，和被滥用以至于听上去阴阳怪气的敬语。大约凑崎纱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做着难以启齿的工作，无法对名井南的声誉造成任何影响，因此交往照常。但现在凑崎纱夏偶尔在性事途中也会故意用“刑事”两个字称呼她。她用手指抚摸名井南身体上偶尔会出现的伤痕，贴着名井南的嘴唇说：辛苦了啊。</p>
<p>有时，只是有时，她会在那些伤痕附近嗅到不同的气味，不是消毒水味或者香水味，而是陌生的信息素的味道。凑崎纱夏心想，可能去找了别的床伴也说不准，盘算好过一阵子就甩了自己。</p>
<p>凑崎纱夏带着一点嫉妒的心情折磨名井南。“名井刑事。”她故意在顶进去的时候说道。名井南急促地呻吟了一声，好像是在回应这种称呼。凑崎纱夏于是叫得更欢快了，啃着她的耳廓一遍遍重复道。名井南才咬起牙，用手去捶她的肩膀；拳头软绵绵地落在凑崎纱夏的身上。弱不禁风的刑事大人。名井南的眼睛恼怒地瞪着她，双眼下一秒却又被顶得眯了起来。凑崎纱夏觉得可爱。</p>
<p>之后的一晚，名井南居然主动和她提起了那桩案件。</p>
<p>“我们最后在河道边找到了熊本……”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身体的一部分。”</p>
<p>凑崎纱夏挑了挑眉。</p>
<p>“听上去很惨烈啊。”</p>
<p>名井南对凑崎纱夏轻率的态度叹了口气。她坐起身来，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大腿根部。</p>
<p>“你说他是你们的忠实读者，还积极互动。他有没有说过对什么题材感兴趣？”</p>
<p>“这可不太好说啊。毕竟死掉的读者也是读者，而这是读者的隐私，”凑崎纱夏懒洋洋地玩着指甲，“他的癖好与案件有什么关系吗？”</p>
<p>名井南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太阳穴上。</p>
<p>“不好说。不过确实有些前科。实际上，他正处于假释期。”</p>
<p>联系起名井南之前的问题，凑崎纱夏大致猜出了熊本此人曾犯下的罪行。</p>
<p>“对方还是未成年，”名井南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如果只有这一桩事件，或许不会往那方面联想。可怖的是，这大概只是几起连环案件之一。”</p>
<p>“最近不太平哦，”凑崎纱夏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连环案件啊……被害人都是性罪犯吗？”</p>
<p>名井南轻笑了一声，调侃道：“你的说法倒是很专业啊。”</p>
<p>凑崎纱夏装作没听到，挪了挪身体，把头枕在名井南的腿上。名井南顺手梳起她的头发。</p>
<p>“到目前为止，都是男性alpha。”</p>
<p>“那应该说是报应吗？从‘报复’这点入手的话，可以找到犯人吗？”</p>
<p>名井南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凑崎纱夏转过脸对着名井南，后者安静地注视着她。过了一会儿，名井南把头别开了。</p>
<p>“可能是吧。”</p>
<p>“这位凶手怎么好像是小说里会出现的人物一样。”</p>
<p>“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小说的，小说家，”名井南立刻说道，语气有些尖刻；她咬了咬牙齿，“在小说里这样的人大概会被同情。在现实里可不能这么看待他们。”</p>
<p>凑崎纱夏支起一边的胳膊，把脑袋撑起来。名井南固执地看着窗外。凑崎纱夏伸出食指，滑过名井南裸露在外的小腿。</p>
<p>“我没有你们刑事的那种原则性，如果说……”</p>
<p>名井南打断了她。</p>
<p>“总之，你也小心一点吧。凶手的下一个下手对象就是女性也说不定。”</p>
<p>“是在担心我吗？”凑崎纱夏调笑道，又立刻撅起嘴，佯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如果是报复作案的话，我可不会被盯上。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再说，要说小心的话……”</p>
<p>凑崎纱夏拉过名井南的手，抚摸着她手背上结痂的伤口，随后拉到嘴唇边亲吻。</p>
<p>名井南离开后，凑崎纱夏靠在窗户边，望着楼下，一根一根地点燃火柴。名井南终于出现在楼下，一如往常。她站在马路中间，抬起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凑崎纱夏眯起眼睛，容许自己在这片刻沉浸在幻想里：名井南的身影好像深蓝色的雾气一般将要消失在夜里。</p>
<p>过了一会儿，名井南重新迈开脚步，消失在酒吧街尽头的霓虹灯光里。凑崎纱夏吹灭了火焰，慢悠悠地起身，也离开了。</p>
<p>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凑崎纱夏接连几天都几乎没有合眼。她终于得空坐回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打开一份本地报纸，第二版报道了近日的这桩连环杀人案，昨晚在港区又发现一名死者。她把报纸折起来，扔在一边，转而心不在焉地翻看起一叠照片。她听见推门的响动；她的房门太老旧了，凑崎纱夏却没有要修理的打算，宁愿忍受每次开门时尖刺的摩擦声。这响声在一些时候能帮到她——比如现在。凑崎纱夏把报纸和照片收进了抽屉里，坐起身来迎接访客。</p>
<p>名井南径直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凑崎纱夏也没有问好，只是扶了扶眼镜，身体放松地往后靠到椅背上，小幅度地左右转着，好像正期待着这起并未预先告知的会面一般。名井南穿着工作时的正装，手腕上缠着纱布。凑崎纱夏歪着头打量名井南的手腕。布的颜色是明亮的白色，因此大约是新伤。</p>
<p>名井南一路走到凑崎纱夏的桌子后面，观察着玻璃窗。凑崎纱夏的办公室位于某个旧楼的三层，对面正对着另一间看着也极不正规的出版社。夕阳斜斜地射进来，将玻璃窗上面旧胶带残留的痕迹照清楚了，隐约看得见“事务”两个字。</p>
<p>“前任租客留下的痕迹。一直没什么精力去清理它。”</p>
<p>凑崎纱夏说道。名井南转过身，幽幽地看着她，随后突然伸出手，将窗帘“唰”一下拉了起来。</p>
<p>名井南在骑她。</p>
<p>还没到那个时候吧。凑崎纱夏想，但来不及想，闻着名井南的味道，她的身体就立刻兴奋起来了。她双手捏住名井南的腰侧，在名井南落下时更加用力地将她往下按，性器破开紧紧贴着的内里的肉，顶到最里面去。名井南哀叫了一声，搂住凑崎纱夏的脖子，肩膀颤抖起来。凑崎纱夏的鼻子摩挲她的耳朵，试图嘘声安慰她，但在名井南信息素的刺激之下，安抚最后变成凑崎纱夏自己都不知道作何目的的吮咬，让两个人更加急切起来。她的上半身迫不及待地向名井南贴近过去。</p>
<p>这时，名井南却按着她的右肩，将两人的距离分开一点。她把那条领带扯了下来，衬衫领子被这个动作带得翻起来。名井南把这根领带绕在凑崎纱夏的脖子上，尾端扯在手里，叫她同自己接吻。她鼻梁上面那副金边眼镜被掀掉，勾在椅子扶手上摇摇欲坠。然后又因为名井南在她身上剧烈的动作而落到地板上。凑崎纱夏没去看。碍事的东西。她一手按在名井南的后脑勺上，胡乱地啃咬着她的嘴唇。</p>
<p>凑崎纱夏的另一手向下摸过去，粗暴地将名井南的衬衣的最下面几颗扣子扯开。凑崎纱夏闷闷地笑了一声，名井南咬住她的舌头，以示抗议。不许笑。那好吧，凑崎纱夏近乎溺爱地想，松开了手，在衬衣下环住她的腰。名井南用力吸吮着她的舌根，发出的黏黏糊糊的水声，盛不住的涎水从自己的嘴角流下来。</p>
<p>她的大腿因为名井南而湿透了，皮肤和裤子的布料黏在一起。水渍甚至有些溅到了名井南的西装外套上。那件外套被褪了一半，搭在名井南的手臂上。</p>
<p>名井南高高地仰起头，衬衫只剩下中间一颗还扣着。她的从下巴开始到胸脯都是一片潮红色，凑崎纱夏错觉好像可以一只手握住她纤细的脖子，手指覆盖住她的腺体，慢慢收起，向掌心用力，像捏一颗熟烂的果子。凑崎纱夏闻着名井南甜腻的信息素，想象散发着同样味道的粘腻汁水从自己的指缝里流下来。她的喉咙比何时都要干渴起来。</p>
<p>名井南骑得很卖力，但她的力道用得不对，凑崎纱夏的性器歪歪斜斜地戳刺着她，却始终顶不到她最需要的地方。她断断续续地呻吟着，一只手去够两人交合的地方，又因为太湿而抓不紧。凑崎纱夏不顾她的烦恼，不顾是否有没有顶到最软的一点；自己的顶端每次摩擦过内里的褶皱的时候，只是那种感觉都会叫她前额一阵阵发麻——只要在名井南的身体里面。她抬起一只手，放在名井南发烫的锁骨上，看着她因为无法得到满足而绝望的表情，下面更涨了一点。</p>
<p>名井南的另一只手却在慢慢收紧，收紧凑崎纱夏颈部的领带。奇妙的快感和窒息感叫她眩晕起来。凑崎纱夏将头无力地靠在名井南的胸口，张开嘴，隔着内衣含住她的乳尖。她的鼻子里嗅到汗的味道。</p>
<p>名井南的黑色外套现在落到了她腿上。不小心射在这上面的话应该很难清理吧，之后名井南要穿着这身东西出门吗。要怎么办啊，刑事大人。凑崎纱夏想到这里，感到小腹一紧，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的思绪渐渐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名井……名井南，一切你都会如数接下吗？假如自大地把一切都给你……凑崎纱夏的意识控制不住地想要问话，却发现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视觉和听觉都在渐渐远离她。她于是有些恐惧地用手胡乱地去抚摸，去拥抱名井南。她贴着名井南垂在胸口的黑发，慢慢闭上眼睛，几乎要跳到黑暗里去了。</p>
<p>名井南突然停了下来。先于这种突兀的停顿，凑崎纱夏感受到的是颈间压力的消失。凑崎纱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新鲜的空气灌进她的嘴里。她动了动自己发麻的手指，发现自己仍然趴在名井南胸口。她感到名井南在抚摸她的头顶，揉弄她的头发。凑崎纱夏抬起头，艰难地睁开眼。</p>
<p>名井南微红着眼眶，对她笑了一下，伸出手指，顺着凑崎纱夏的眉毛，划到末尾，最后按在太阳穴上。名井南的背脊放松下来，顺势伏在凑崎纱夏的肩上，抱住她的肩膀，腰部脱力地塌下来。</p>
<p>凑崎纱夏抱着名井南坐了一会儿，逐渐清醒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起身，将名井南推倒在办公桌上。纸张散落在地板上面。名井南惊叫了一声，立刻无奈地笑出声来，凑崎纱夏凑过去，用嘴唇堵住她的声音。名井南的双腿熟练地勾住了她的腰，用脚后跟顶她的尾椎骨。</p>
<p>凑崎纱夏一口气顶到了最深处，名井南带着哭腔叫出来，腰剧烈地抖动。她软嫩的内壁牢牢贴在凑崎纱夏的性器上面。凑崎纱夏也在发抖，喘着气一下下冲撞着她，鲜红色的里肉被带得翻出来一些。从名井南身体里流出来的水在桌面上积了一滩。</p>
<p>名井南紧紧地绞着她，叫凑崎纱夏不得不放慢一点速度。她咬着牙齿，几乎是痛苦地把发泄的欲望一点点逼回去，只为了将名井南绞紧她的这份感觉延长一点。快被咬掉了。太危险了。她很可能射在名井南身体里面。她们约定好绝不这样做，因为对双方来说都很麻烦。但凑崎纱夏在这一刻却自觉乐得处理这样的——甚至更多的麻烦。她想把窗帘重新拉开来，把名井南按在窗边，从后面干她，让她叫自己的名字。名井南会撑不住地贴着玻璃滑下来，头发披在面前像快要被干坏掉，然后凑崎纱夏要标记她……标记她。凑崎纱夏艰难地将这个念头咽了下去。她舔着名井南的耳廓，舔得湿哒哒的。纱夏……名井南咬着她的脖子呜咽着，液体像失禁一样从体内涌出，顺着桌角滴下去。</p>
<p>名井南突然按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的脑袋按下来，艰难地抬起头去咬着她的下唇。进来，进来……她断断续续地说。可是已经在里面了，凑崎纱夏暗想，更用力地挺动起腰，把名井南的耻骨撞到发红，水声更加响亮。进来，名井南又重申了一次，贴着凑崎纱夏的嘴唇用力喘息，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凑崎纱夏终于意识到名井南在说什么，因为这个念头头顶一麻。</p>
<p>她射进去了。凑崎纱夏靠一边的胳膊勉强撑在名井南身上，腰止不住地发抖。名井南急促地吸着气，小腹痉挛。她的大腿内侧紧接着抽搐了两下，脚趾蜷缩起来；而后她发出极长的一声喟叹。凑崎纱夏又射出来一点，终于撑不住地倒下去，挂在自己的桌子边缘。名井南双眼失神，手无意识地摸向自己双腿间，红肿的穴口一张一合，吐出粘稠的体液。</p>
<p>凑崎纱夏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接连几天昼夜不分的工作后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名井南将她放到办公室一侧的旧沙发上，躺在她身上，抚摸着她的脸颊。凑崎纱夏注视着她的眼睛，随后去亲吻她的嘴角。名井南笑起来，嗓音沙哑地问：</p>
<p>“在想你的下一本小说素材吗？我是你的观察对象吗？”</p>
<p>凑崎纱夏没有讲话，拉过名井南缠着纱布的手腕，她闻了闻，还有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p>
<p>“又受伤了吗？”</p>
<p>“现在才问吗？”</p>
<p>“你又没给我机会。”</p>
<p>凑崎纱夏伸出舌尖舔舐名井南的手心。名井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p>
<p>后知后觉地感到热。房间里温度很高。凑崎纱夏的信息素带着冬天壁炉和焦糖的味道，这种浓稠的气味在这个季节只会让人感到厌烦，但名井南很顺从地趴在她的胸口，然后，贴得更近一点，把脸埋在凑崎纱夏的头发里。她们的皮肤被汗水黏在一起，仿佛分开的话都要撕扯的疼痛。</p>
<p>凑崎纱夏后来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声弄醒。她睁开一只眼，看见名井南穿好衣服——尽可能地。还好她有仍算整洁的外套掩饰内里的狼藉。</p>
<p>名井南带着她的东西，走出去了。</p>
<p>名井南再联系她的时候，发来的并非酒店地址，而是私宅。</p>
<p>凑崎纱夏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轻飘飘地转了几圈，随后出去买酒作礼物。按她自己的口味来说，往往会买白葡萄酒，但为了契合氛围，最后还是选定了红葡萄酒。她抱着花光最后一百元的心情，挑了最贵的一支。按常理来说，她不该拮据到为了一瓶酒倾家荡产，但这几个月她都入不敷出。想到这里，她记起来需要给平井桃打个电话。电话转到语音留言。</p>
<p>“桃，我现在口袋里可一点钱都没了，”说着，她把银行卡递给了收银员，朝对方微笑了一下，“你该不该表示一下？”</p>
<p>话筒那边空荡荡的，凑崎纱夏抿了抿嘴，想不到要说什么了。她从收银员那里接过卡和酒，踩着自动感应门的电子音走了出来。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注视着远处的红绿灯；过了一会儿，对着话筒说：</p>
<p>“对了，桃，有空的话，帮我浇下花。”</p>
<p>名井南看见她手里的酒瓶惊讶了一下。凑崎纱夏靠着玄关处的墙，笑眯眯地看着她。</p>
<p>“不用这样的。”</p>
<p>“这是礼仪。”</p>
<p>名井南把酒接过来，走进客厅，随手放在桌上。凑崎纱夏刚刚脱下鞋子，被名井南按到墙上。</p>
<p>“先去洗个澡吗？”</p>
<p>“那么着急吗？”</p>
<p>“嗯。”名井南的声音今晚居然带着一点撒娇的腔调。</p>
<p>凑崎纱夏眯着眼睛盯了她一会儿，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好，凑崎纱夏拖长了语调说道，轻快地走向名井南眼神示意的方向。符合她一贯有求必应的作风。</p>
<p>凑崎纱夏走进浴室里。浴室极其宽敞明亮，白色的灯光，黑色的大理石地板，没有铺任何东西，还有一个大得足以躺下两个人的浴缸。凑崎纱夏用手指关节抵着下巴，观察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洗手台上也过分干净了，她甚至没有看到牙刷水杯这类东西。</p>
<p>名井南收拾得很好。凑崎纱夏双手撑在光洁的洗手台上，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p>
<p>名井南出现在浴室门口，一手搭在门框上，一手背在身后。凑崎纱夏通过镜子与她对视，将目光固定在她的脸上。名井南笑了一下，她走到凑崎纱夏身后，从后面抱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撩开她腰后的衬衣布料。然后，凑崎纱夏感到刀尖抵在自己腰后的皮肤。名井南还是抱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像一个好妻子，好女儿，好爱人。</p>
<p>“太过分了，”凑崎纱夏笑着说，“起码让我吃一点东西吧。红酒都带来了。”</p>
<p>名井南看着镜子里面凑崎纱夏的眼睛。</p>
<p>“凑崎刑事早就知道了吗？那应该提防我才是，把我当笨蛋吗？”</p>
<p>“这么叫我，我是真的会生气的。”</p>
<p>“抱歉，”名井南无辜地看着她，“那么，纱夏，还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p>
<p>“我知道的，一半是猜测的，一半是看到的。我怎么会小看你呢？我很佩服的——在看到你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样子以后，明明看着没什么力气的样子。”</p>
<p>名井南眯着眼睛笑起来。</p>
<p>“很厉害吧。”</p>
<p>“嗯。”凑崎纱夏认真地点了点头，夸奖她。名井南的笑容倏然消失。</p>
<p>“太宠我了，”她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明明我是在犯罪。”</p>
<p>“我说过了，我没有你们刑事的那种原则，”凑崎纱夏把上半身往后靠去，刀尖在她皮肤上留下的触感越来越真实，“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杀掉你父亲的吗？”</p>
<p>名井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偏了偏头，软软的头发搔弄着凑崎纱夏的脖颈。</p>
<p>“那个时候以为，我的痛苦就这样全部结束了，”名井南没有握着刀的那只手把她的腰搂紧了一些，“但只要再看到这些人的时候，那个女孩问我‘姐姐，该怎么办’的时候，脖子后面那块地方，就好痛好痛。我在想，受到了惩罚的不该是父亲吗？标记失败也是，被女儿设计推下去摔死也是，这些都是他的惩罚吧。但为什么连我也在受这种罪呢？一直都痛苦着，向谁祈祷也没有用。只有一遍一遍，用我自己的手去做当时对父亲做了的事情，我才能有一点得救了的感觉。”</p>
<p>“别哭啊，”凑崎纱夏的声音听着反倒像是要哭了，她说完，自己瘪着嘴笑了下，又改口说，“哭的话也没有关系。”</p>
<p>“那么，纱夏……”凑崎纱夏感到名井南的另一只手开始移动，她念出名字的时候舌头黏着下颚，听上去柔情蜜意的。冰冷的刀刃缓慢地测量着自己的皮肤。凑崎纱夏从胸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p>
<p>无论如何，我也是女人啊。她有些悲伤地想。</p>
<p>平井桃在被停职的那个冬天找上了凑崎纱夏，希望她能帮自己一个忙。</p>
<p>凑崎纱夏和平井桃相识于在中央警校就读期间。认识的契机十分儿戏。凑崎纱夏当时不慎从楼梯上跌落，这起意外的原因是什么，两个人都记不太清了，总之她最后稳稳当当栽倒在平井桃的面前。她翻了个身，疼得直抽气。平井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蹲下去检查她的情况。没关系吧？平井桃蹲在她身边，不敢乱动。凑崎纱夏慢慢张开嘴，平井桃以为她要尖叫；她却喘着气大笑起来。</p>
<p>和凑崎纱夏成为朋友以后，平井桃才对此类事情见怪不怪。凑崎纱夏在校时是出了名的危险分子，好在因为足够聪明，不常有落网的时候，不过有时会因顶撞长官而受罚——不是因为她鲁莽。事实上，凑崎纱夏算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人；只是有些话，她打心眼里不觉得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而一旦受罚，只是两公里的跑步训练就可以让她求饶了。</p>
<p>平井桃在她身边轻轻松松地跟着，权当锻炼身体。“之前在课上又说什么不得了的话了？”凑崎纱夏喘着粗气，伸出舌头，看着像快要累死的狗，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回话。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白了平井桃一眼。平井桃不禁心生担忧：这位准刑事看上去却分明是能被任何性别的成年人单手撂倒的样子。</p>
<p>好在她那些胡言乱语并不会付诸行动——至少是在校期间。于是两人顺利结束了最终的考核。这之后，凑崎纱夏选择回到家乡大阪的警察总部任职，而又在一年半后突然离开，问起缘由时则语焉不详。当时已加入东京警视厅搜查课的平井桃在一个深夜下班后，在大厅里被同事叫住。后者小跑上来，搭着她的肩膀，暧昧地问：“有女孩子在等你啊。她说是你的女朋友。”</p>
<p>平井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凑崎纱夏穿着淡色的裙装，双手放在身前，拎着包，俨然一副温婉贤淑的女大学生模样，对着他俩笑。</p>
<p>“你给我开什么玩笑！”</p>
<p>平井桃涨红着脸怒吼。</p>
<p>总之，凑崎纱夏一个人跑到东京来了。她盛情邀请平井桃去附近的居酒屋吃夜宵。用餐途中，她提及自己在池袋附近租了间屋子，当作私人事务所的办公地点。平井桃内心一直有预感这个家伙总会再回到这一行来。凑崎纱夏一向拥有极好的交际能力和敏锐的观察力，有教官曾戏称她有天然的“警察官僚”的气质——不过这个判断可能更是基于她极优异的法学和一般科目的成绩，以及相比之下惨不忍睹的体能分数。</p>
<p>而平井桃的判断则还基于出于作为友人的了解。凑崎纱夏总有些出格的想法。她最爱问平井桃的问题是，在听完案例分析以后：你说，这个家伙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平井桃一吓：想这个干什么？凑崎纱夏则会笑嘻嘻地打着哈哈过去。平井桃再抬头的时候，凑崎纱夏一副出神的样子，陷入自己的思绪里。</p>
<p>她的朋友在这点上非常的古怪，总是作一些观察，紧接着自顾自作一些联想。因此，在平井桃看来，凑崎纱夏需要一份能给她普通人的生活完全给予不了的刺激的工作，那么大概是：变态杀人犯，狗仔，侦探，刑事……</p>
<p>眼下，凑崎纱夏正咬着筷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邻桌的人。</p>
<p>“为什么不做刑事了？”</p>
<p>她突然发问。凑崎纱夏回过头来，慢条斯理地去拣锅里的肉。</p>
<p>“不喜欢那里的气氛。”</p>
<p>平井桃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机构里的腐败情况屡见不鲜。如果想处好人际关系，谋得职位的话，大抵会身陷囹圄。平井桃自己在这点上面没有凑崎纱夏上心，她自知不是擅长经营人脉的人，因此混日子也混得不错。但凑崎纱夏或许会和别人较起劲来吧。</p>
<p>“其实，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就行了？”</p>
<p>平井桃心不在焉地劝道。凑崎纱夏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思索她的话，随后摇了摇头。</p>
<p>“啊，不是在说那方面。虽然也是啦，”凑崎纱夏把筷子搁在碗上，伸了个懒腰，“工作中经常想着怎么打点这个打点那个，这一点也确实让我厌烦了。但是，桃，我说的是别的事情。”</p>
<p>她用手梳了梳头发，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些烦躁了。</p>
<p>“该说是一件事吗？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开始想：自己在做什么呢？”</p>
<p>她沉默了一会儿，不安地舔了舔嘴唇。</p>
<p>“我离开前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是一个omega砍死了强行标记了她的alpha。说实在的，很无聊的案子，从案发到逮捕只用了三个小时。场面也很难看。”</p>
<p>“被标记了之后，没有先报案吗？”</p>
<p>“同事也是这么问的——啊，也是beta。但标记不像你们想的这么简单，标记之后，报案了又能怎样呢？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把施暴者给绞死，痛苦的反而是受害者。她嗅出了我的味道，所以她问我：‘刑事，你觉得我做错了吗？’”</p>
<p>平井桃沉默地吸着碗里的乌冬。凑崎纱夏于是自言自语下去了。</p>
<p>“我只觉得她大约不会后悔吧。这个案子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凑崎纱夏坐起身，看着平井桃，脸上因为过于认真，而显出了类似愠怒的神情，“我接手过的案子里，当然有很多确实作了恶的人——不，该说是所有人都确实作恶了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作为专业的刑事，我们不可以被罪犯的眼泪或者所谓的苦衷，所欺骗，最好的话，是只看见尸体和线索。在办案过程中，‘人’在我们眼里其实是不存在的。我们不应该带任何情感，而是要跟着规则和尺度去执行正义。”</p>
<p>平井桃看出来，凑崎纱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p>
<p>“桃，我上学的时候，不是有一次被罚了吗？我只是对教官问了一个问题而已，”凑崎纱夏不满地撅起嘴，“当时他在课上说，我们作为刑事，一定要不偏不倚，不带私念地为社会惩恶扬善。但我问，我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呢？我们是在为谁这么做呢？”</p>
<p>“那些教官只是想讲得好听一点吧，其实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啊。”</p>
<p>“是这样没错。但大家都把这份职业说得很神圣的样子。家庭聚餐的时候也是，爸爸妈妈说起我干的活，好像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其实我也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但我们还是装出一副电视剧里帅气刑事的样子。让我觉得，警察是最会骗人的职业了，长年累月下来，连自己都骗过了。所以我越来越讨厌警察们了。”</p>
<p>“你对面正坐着一个呢。”</p>
<p>平井桃听起来不太高兴。凑崎纱夏笑起来。</p>
<p>“实话说，桃，我总感觉你这行干不长。”</p>
<p>“干吗诅咒我？”平井桃嘟囔着说，“你总是在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p>
<p>凑崎纱夏哼了一声：“所以不想喽。现在我只凭钱，或者自己的心情做事。”</p>
<p>开始新的——微不足道的事业的凑崎纱夏的确比过去平井桃认识的那个人还要容光焕发。她又十分清闲，因此总是来找平井桃吃夜宵，自顾自手舞足蹈地说一些处理完的稀奇古怪的委托。而她的那句“诅咒”却在这个冬天应验了。作为一个自认为很有义气的朋友，凑崎纱夏已经在网上提前看好了沙发床，心想要是平井桃真的落魄到了支付不起房租的地步的话，欢迎她随时入住。</p>
<p>平井桃要她帮的忙却另有其事。</p>
<p>“名井南。”平井桃把手机递过去。门被打开了，带进一阵寒风，吹散了寿喜锅上冒着的白色热气。凑崎纱夏哆嗦了一下，从平井桃手里接过手机。“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她。”</p>
<p>凑崎纱夏把手机接过来，挑起眉毛：“名井？”</p>
<p>在此之前，平井桃只跟她大约提过自己有这么一个年轻又沉默的上司。</p>
<p>“嗯。忘了有没有和你说过了，她就是前任课长的女儿。”</p>
<p>“可能有吧，”凑崎纱夏叼着筷子哼了一声，“但这类八卦我忘得很快。”</p>
<p>“我一直觉得名井课长的事故有蹊跷，而且可能和名井南有关。课长是因为醉酒从二楼阳台跌落下去的。这点与尸检报告倒是相吻合。但在尸检报告里，在血液中除了酒精，还检测出了一定量的舍曲林。”</p>
<p>“可能是他自己在服药呢？十个做刑事的，九个精神压力过大。”</p>
<p>“自己的药的话，应该知道不该在喝酒的时候服用吧。而且，我并不知道课长用不用这类药，但我倒是有一次在洗手间见过名井自己在服用这种药……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想。只是觉得奇怪。我的直觉，你懂吧？课长出事后我有见过名井，她……不能说是完全不在意，但感觉有些冷漠。”</p>
<p>凑崎纱夏百无聊赖的样子划着手机，抬起眼睛看着她，并没有被说服。平井桃抬高了声音。</p>
<p>“而且，正是从我开始打听名井课长的事情之后，她就找了个理由把我调开了。”</p>
<p>凑崎纱夏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p>
<p>“你自己违反规定，别怪到别人头上啊。”</p>
<p>“纱夏，我说过了！我没有拿过那份证物。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桌子上发现这个。连你也不信我吗？”</p>
<p>“我平时有信过你吗？”凑崎纱夏嘟囔着说：“我说过的，不太想和刑事再扯上关系。”她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而且接近一个训练有素的刑事，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难不成我要自导自演一起凶杀案，再去报警吗？”</p>
<p>“你只要会喝点酒哄哄人就行，这你不是最擅长了吗？”</p>
<p>“平井小姐，你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是私家侦探，不是陪酒女吧？”</p>
<p>“但你是个alpha，”平井桃顿了顿，随后不情愿地加了句，“而且长得还不错。”</p>
<p>凑崎纱夏有些得意，抖了抖肩。平井桃装作没有看到。</p>
<p>“她有个常去的酒吧，你就发挥你的长处：花言巧语，然后顺水推舟……认识一下。”</p>
<p>凑崎纱夏把手机屏幕对向平井桃。屏幕上是名井南穿着制服的证件照。照片中她略俯视镜头，嘴角向下抿，居高临下地睨着人。她睁大眼睛，指着屏幕高声叫道：“这种人会和别人搞一夜情吗？”</p>
<p>“Omega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而且，我也不懂啦，这个是别人和我说的。他们说她好像被标记过，但是没能成。据说这种情况，那种时候，不和人……”平井桃看了一眼邻桌，把声音压低了，“不和人上床的话就不行。”</p>
<p>凑崎纱夏皱着眉，歪了歪头，不置可否。</p>
<p>“你们真的好复杂，我以为标记就是标记了。原来还有可能失败吗？”</p>
<p>“这倒是很少见，”凑崎纱夏抬起眼看着天花板思索着，“只有几种情况，比如……”</p>
<p>直系亲属间的标记注定会失败。</p>
<p>这条事实信息滑过她的脑中，险些滑出她的嘴；凑崎纱夏差点把自己的舌尖给咬掉。她痛得差点跳起来，随后举起水杯，放在嘴边，遮住自己的表情。</p>
<p>“怎么？”</p>
<p>凑崎纱夏没有回答。</p>
<p>“我帮你查查看吧，”她改了心意，放下水杯，手指轻敲着桌面，“我想个办法。”</p>
<p>凑崎纱夏转而去看店里挂着的电视机。屏幕里一个男人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张开口，随后被室内醉酒中年的粗鲁的话给填满。</p>
<p>“这是什么剧？”</p>
<p>平井桃瞄了一眼。</p>
<p>“最近很火的深夜剧。主角是官能小说编辑。”</p>
<p>凑崎纱夏出神地望着电视机，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p>
<p>“就这么定了。”</p>
<p>平井桃吓了一跳。</p>
<p>“我的新身份就是官能小说编辑。上一个委托人刚好是做这行的，让他帮我个小忙。”</p>
<p>“你天天都在接些什么委托啊？”</p>
<p>平井桃怪声怪气地说。凑崎纱夏没像往常那样回呛她，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舌尖舔着上颚，还隐隐作痛。</p>
<p>名井南杀人时候的样子很美。</p>
<p>机器，工具与肉眼，仍有局限性。凑崎纱夏之后戴着眼镜，凝视着印刷出来的照片，心里感到有些遗憾，这是像素的极限。</p>
<p>这桩谋杀可能甚至不在名井南自己的计划之内——至少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种方式。名井南往往会想方设法将人带回公寓里去，而凑崎纱夏只有整夜坐在车子里，想象楼上亮着灯的房间里的巨大浴缸，和便于清洗的大理石地板。名井南大约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想在街上做这种事，不过既然她选择对这类毫无礼数的人下手，那这是她的需要承担的风险之一。</p>
<p>她被别人搂在怀里的姿势是很亲密的，身体像藤蔓一样攀在对方的身上，手从对方的后背一路游移到颈后，在细雨中缠绵地接着吻。名井南吻得很投入，下巴向前探着。真是浪漫。凑崎纱夏甚至有些嫉妒了。她们做爱的时候——或者说，也就是一个小时前，名井南还一脸遭罪的样子，将头埋在枕头里，凑崎纱夏担心她差点要窒息而死。</p>
<p>他们分开一些。两个人交谈了些什么。男人的手抓住名井南的手腕，将她反扣在墙上。他们的动作出现约十几秒的停滞。名井南似乎是妥协了。她跪了下去。</p>
<p>凑崎纱夏将手按在额头上，低了低头。一群疯子，她想，手指敲打着方向盘。</p>
<p>男人准备的时候，名井南在往她的方向看。凑崎纱夏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目光暂时离开现场，在副驾驶上确认她带着的东西——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男人已经往后倒去，双手捂在下体处。名井南站起来，凶器反手握在手里。男人倒在地上，扭曲着身体抽搐。名井南绕过他正流着血的地方，走到前面去：她的攻击目标应当是颈部以上，这符合她一贯的做法。但考虑到现在是在室外……</p>
<p>凑崎纱夏看见血液喷射出来的时候，依旧不免惊讶地呼了一口气。不过这份惊讶更多是对于名井南这个轻率大胆的做法——她最好祈祷今晚确实如天气预报所说有暴雨将至。名井南总是很谨慎低调，凑崎纱夏日日夜夜地等，至今仍未抓住马脚。但当名井南缓缓站起，向她走过来，站在凑崎纱夏车前的路灯下，一切看上去像过于夸张以至于拙劣的戏剧表演，灯打在她身上。但舞台另一边有一个人正在真实地经历死亡，血液在柏油马路上不疾不徐地铺开，追在她的身后。多余的角色，该被处理的道具和观众，一切被同时呈现。</p>
<p>名井南神情漠然，垂着眼，睫毛在眼睛下方打出一片阴影，一边的脸颊上是很新鲜的血迹，呈粘稠的漆状，有几滴落在脖子上，很衬她的肤色。她闭上眼睛，仰起头，胸口缓慢起伏。她将刀扔在地上，随后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将一只叠在另一只上面——一只手腕上还有咬痕，可能是由于黑暗中凑崎纱夏没能看清的争斗而留下的。将双手慢慢合拢，嘴唇张开，细微地颤抖着，慢慢呼出一口气。她在祈祷。片刻以后，她再次睁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p>
<p>当晚港区暴雨。</p>
<p>名井南把刀扔在浴室的地板上，伸手抚弄她的前面。凑崎纱夏的性器在她的抚慰下挺立起来。凑崎纱夏一手撑住台面，咬着嘴唇，艰难地控制呼吸中的颤音。名井南含住她的耳垂，从镜子中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凑崎纱夏。那一种凑崎纱夏曾为之嫉妒的眼神。凑崎纱夏手指攥紧，低下头，不去看她，垂下的碎发盖住她自己的眼睛。</p>
<p>名井南的掌心柔软地包裹住她的性器，手上的纹路摩擦已经被前液打湿的柱身。凑崎纱夏感到腰间吃力，身体塌下去，改用肘关节勉强撑着自己，用力吞咽着，湿润干燥的喉咙。名井南注意到她的动作，凑过去细碎地啃咬她的脖子。凑崎纱夏被刺激得想要躲开，下一刻却仰起头享受起来。</p>
<p>名井南的手指慢慢向后，摸索到了女性alpha并不会用到的隐秘的穴口。凑崎纱夏还没有被人进入过，本能地畏缩了一下。名井南另一只手扳过她的下巴，凑过去，给了她一个浅尝辄止的吻，然后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凑崎纱夏仍固执地垂着眼，盯着名井南的鼻尖，但能感觉到名井南在注视着自己。</p>
<p>然后，她把腿打开了一点。</p>
<p>名井南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轻轻地用嘴唇蹭她的脸颊，指尖来到穴口。凑崎纱夏感到她短的，硬的指甲刮过自己的肉，她的呼吸短促起来。名井南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听见轻微的水声，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窝，另一只手伸进她衬衣里面，划过小腹，去揉她的乳房，一边把中指挤了进去。凑崎纱夏轻声呻吟了一声，向前倒去，穴道本能地收缩着，吸着名井南的手指。Alpha的穴道过于狭窄，一根手指就已经让她感到胀痛——这种感受又和她前端正积攒的的肿胀感不相同，并没有什么快感；穴道的肉用力地想把名井南推出去。</p>
<p>然后名井南的手指开始动作，有些残忍地贯穿并不足够湿润的穴道；凑崎纱夏倒吸了一口气，随后用力咬住舌头。她的手指旋转着，感受着褶皱的内壁，直到触到一个点。凑崎纱夏感到腰眼一酸，颈后一股酥麻的感觉漫延开来，名井南的手指按住那点用力研磨着。</p>
<p>凑崎纱夏眯着眼，用力地呻吟起来，下身不自觉地迎合着名井南的手指。她的身体彻底被打开了。名井南细碎地吻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动物一样安抚她。快感像潮水一般涌到她额前，她的身体被从里到外地触摸着，触感被无限放大，脑子里来不及处理其他的信息，视线模糊，耳鸣，因此也听不见自己叫得有多放肆；于是更是后知后觉地才闻到浴室里充满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一般将alpha的这种状态称之为“易感期”。但她或许是彻底地发情了，趴在镜子前面，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得湿透，全身发红，泪眼模糊地呻吟着。</p>
<p>里面高潮的同时，她抖着腰射了出来。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手指紧紧扒着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名井南抱着她一道坐下来。她把手从凑崎纱夏的身体里抽出来，被浸泡湿润的手指再次按上充血的性器。</p>
<p>凑崎纱夏恐慌地去推她的手。</p>
<p>“……够了！”</p>
<p>名井南没有理睬她，反而用指腹更快地去摩擦她的顶端。过电一般，凑崎纱夏挣扎起来，被名井南更紧地抱住。这种感觉对她来说过头了。她回身攥住名井南的衣服，埋在她胸口，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p>
<p>凑崎纱夏终于尖叫了一声，透明的液体一小股一小股地泄出来。凑崎纱夏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缩起身体，躺在名井南腿上，名井南俯下身，隔着衣服吻她的肩膀。</p>
<p>“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为什么还过来？”</p>
<p>等到她眼前的白光散去，凑崎纱夏听见名井南这么问自己。她笑起来，喉咙里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p>
<p>“想见你。”</p>
<p>“真会说啊，”名井南把她的头发轻轻别到后面去，看着她若有所思，“那天去你事务所拿相片的时候，本来就应该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的”</p>
<p>“那个时候差点死掉了。为什么回心转意了呢？”轮到凑崎纱夏问她。</p>
<p>名井南沉默下来。凑崎纱夏抱着名井南的腰，脸贴在她腹部，将一只眼睛藏起来，另一只眼睛注视着她。</p>
<p>“就是这种眼神。”</p>
<p>凑崎纱夏的睫毛抖动了一下。</p>
<p>“有时候你看我的样子，”名井南伸出手，拇指按在她的眼角，“好像你很爱我一样。”</p>
<p>名井南的眼泪落在凑崎纱夏的脸颊上。</p>
<p>她想，她想让名井南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会有人带着爱慕的心情做这种事情的。</p>
<p>在浴室的时候，名井南就湿透了，现在在床上温顺地将身体展现给她，完全进入了被最好的准备。凑崎纱夏俯下身，做显得多余的前戏。她将名井南的乳尖含在嘴里，一只手将另一边的夹在指间，揉搓着。名井南咬着食指的关节，另一只手插在凑崎纱夏的头发里，捏着她的脖子。</p>
<p>凑崎纱夏从胸口吻下去，在名井南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水光，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肚脐，来到下方，用手指拨开她的穴口，随后将嘴凑了上去，吸吮她入口处的肉芽。名井南在她口中颤抖起来，大腿根部的肌肉绷着。她的舌尖顶进穴口里去，在她身体里发出过于响亮的水声，手指把她大腿的皮肤按得陷进去。直到有一股微咸的液体涌进了她的嘴里，流到下巴上。名井南克制不住地呻吟了一声，双腿夹起来。凑崎纱夏双手抚摸着名井南痉挛的小腹，安抚她。</p>
<p>名井南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专心致志地啮咬名井南腿根的嫩肉。名井南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明显的哭腔，手捏住了她的肩膀。</p>
<p>“过来。”</p>
<p>凑崎纱夏起身，和名井南对视；她的眼圈发红，用力咬着嘴唇。名井南的手发着抖，抚上凑崎纱夏的脸颊，拇指擦拭掉她下巴上的水渍，然后去碰她的嘴唇。凑崎纱夏把她的拇指叼住，舔她的拇指指腹；随后俯下身来亲吻她。</p>
<p>她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凑崎纱夏用舌头扫过名井南的上唇，卷进嘴里，把她的唇珠吮得红肿。名井南搂住她的脖子，受不了地抬起腰来蹭她，穴口一张一合地舔着凑崎纱夏的前端。凑崎纱夏笑了一下，侧过头去亲吻她脖子上细密的汗珠，手摸下去，把性器对准穴口，一点点放进她的身体里，随后缓慢地挺动起腰来。</p>
<p>名井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用力夹紧了她，乖巧地，在每次被顶到的时候，发出粘腻的呻吟。凑崎纱夏一手托住她的乳房，手指按在她的肋骨上，感受自深处传来的震动。突突，突突。名井南伸手，扣住她的，引她向上去了一点，包裹住自己的乳肉揉捏自己坚硬滚烫的乳尖。名井南在她的耳边动情地喘息着，热流扑进她的耳朵。凑崎纱夏的性器又胀大了一点，彻底填满了名井南的身体。</p>
<p>凑崎纱夏叹着气，加快了一点速度。名井南最深处的嫩肉一次比一次，更紧地咬着她，不让她离开。她们交合的地方不断发出噗呲的水声。一会儿以后，名井南剧烈地抖了一下，张开嘴，仰起脖子，但除了气声，发不出什么声音。她又经历了一次小高潮，内壁快速收缩，一小股热流浇在凑崎纱夏的性器上，更多的液体从缝隙中流出来。床单的水渍颜色更深。凑崎纱夏短促地喘息了一声，用力钳住名井南的腰，才没有射出来。</p>
<p>名井南紧紧抱住凑崎纱夏的背，靠着她哽咽起来。她伸手按住凑崎纱夏的后颈，把她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侧了侧头，把自己的腺体暴露给她。</p>
<p>被啃咬过的地方是暗红色的，肉向内长起来。凑崎纱夏注视着那大块的疤痕，小心地把嘴唇凑过去。名井南畏缩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她缓慢地挺动着腰，亲吻着那块疤，嘴里立刻溢满苦涩的味道，舌头像是舔过了刺猬的后背。她咳了一声，嘴唇不可控地颤抖起来。</p>
<p>名井南的哽咽转为啜泣，泪水打湿了凑崎纱夏的肩膀。凑崎纱夏焦急地把嘴唇贴紧那个地方，把性器挺到名井南身体最里面去，她的宫口已经为她打开了。</p>
<p>她终于咬下去的时候，名井南凄惨地尖叫起来，指甲抠进她的后背。强刺激性的气味灌进她的鼻腔，逼迫她吐出来。凑崎纱夏咬着牙齿，抱紧名井南向下坠去，几乎要把她按进床垫里。她强行吞进去的东西像汽油一样灼烧着她的肺部。凑崎纱夏闭上眼，耳边是名井南哭喊着她的名字，双腿紧紧地夹住她。她想要开口，却先听见了自己呜呜的哭声。于是她开始向不知什么神明祈祷：求求你，让一切快点过去吧。</p>
<p>名井南信息素的甜味终于慢慢从她舌尖漫开来。在尝到那个味道的瞬间，凑崎纱夏几乎也要落泪了。名井南哭出声来，在她的怀里发着抖。凑崎纱夏亲吻着她的前发，小声地哄她。不知何时已经高潮的性器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体液缓缓流在床单上。名井南还恍惚着，劫后余生一般，伏在凑崎纱夏地肩上，支离破碎地念着：</p>
<p>“纱夏……求求你……”</p>
<p>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凑崎纱夏吻住了她，没有让她说出来。</p>
<p>不知掉在房间哪里的刀具，和作为刑事大概率会拥有的私人枪支，都是可以轻松杀死她的东西。如果她闭上了眼睛的话，在两人恰到好处地混合着的，过于甜美而叫人要落泪的气味里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的话，名井南会对她下手吗？在名井南这里，凑崎纱夏没有自大到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她转念又想，就算是死在名井南手里的话，也不错吧？</p>
<p>怀着这样的想法，凑崎纱夏饱含爱意地，再次吻上了名井南的嘴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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