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我们的国度

运命共同体同士
我的命运共同体
现実逃避の最终回
这是最后一次逃避现实

Day 6

晨光之中,她看着她的侧脸。

前段时间凑崎纱夏将头发彻底染回了黑色。从发型师手里被解放出来的时候,她轻轻揉搓着发尾感叹道:明明是日本人,结果都记不起来自己上次一头黑发是什么时候了。名井南坐在沙发上,无心听见她的话,于是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起来。她对于这件事本身其实没什么兴趣,但她正感到无聊,而沉默着寻找各类微小问题的答案,是她无聊时候的消遣。

凑崎纱夏仍在喋喋不休:你们有看到过我现在的照片吗?头发毛毛糙糙的,不PS的话没有办法看!

她的声音让这些抱怨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这是凑崎纱夏的能力,把真实想法包在甜腻尾音里,让听的人不会觉得烦心。

这是名井南做不到的事情。她属于嘴拙的那类人,于是她干脆选择把不受欢迎的想法独自吞咽并消化下来。不过这个时候,别去用这些扰乱人心绪的终极问题来叨扰她。她正抱着膝盖,还在试图回忆凑崎纱夏上一次一头黑发的样子。然后她的思路被经纪人打断了,急匆匆地去做准备上台。

现在,有着大把的空闲的时间,似乎是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好时机。但名井南不愿意让自己的思绪飘到之前的那些时候去,尽管她开始频繁地,无法控制地幻想。

她曾经不愿意让自己去想,因为她认为在当下,沉溺在幻想和回忆之中是软弱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一定能,不是吗?这一切都是临时的,她不需要依靠回忆生存。但她现在并不确定了。

散在脸边的乌黑的长发让凑崎纱夏的皮肤看上去更加惨烈地白。惨烈……这种措辞适合吗?她现在看起来是如此安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太安静了。名井南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气息溢出她的唇间之时便颤抖起来,好像她在啜泣一样。安静的纱夏,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她安静太久了,无论是在她是白色的,还是红色的时候。

名井南伸出手,将她的黑发拨到耳后面去,随后把手轻轻覆在凑崎纱夏的耳旁。

凑崎纱夏一动不动。

Day 0

你们今天就出发?林娜琏看着将行李箱兴致勃勃地拖至门口的凑崎纱夏,咬着牙刷含糊地问道。后者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随后张开双臂大喊:难得两周那么长的假,一天都不能浪费啊!与此同时,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的名井南的表情似乎就有些悲戚了,这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良久,她笑着叹了口气:是好早哦。

一个月前凑崎纱夏就开始计划和成员们在这个假期出行;但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强迫。据凑崎纱夏所说,自己的朋友的朋友在大阪郊外开发了一处人造的温泉山庄,想和成员们一起去。

而且,凑崎纱夏可怜巴巴地说道,真的很想带大家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等一下,别说得好像我们没去过大阪一样。林娜琏立刻不客气地指出。

那不一样嘛!在大阪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多少自由活动的时间啊!

无论如何,非日本成员在考虑之后(或许只是为了呵护凑崎纱夏的心灵而装出了苦恼的神情而已)拒绝了这个邀请:有难得的长假,还是想多陪伴一下家人,实在不想出国旅行了。平井桃则干脆地拒绝了。

“不可能的,我早跟你说过我订了9号的机票。”

“改签啊,改签。”

“烦死了,去问南!”

于是一直佯装专心致志打着手机游戏,其实早就因为用光了体力,而只能盯着屏幕上方的倒计时等候着的名井南,终于不得不把耳机取了下来。

“南,拜托,”凑崎纱夏趴在她脚边,脑袋靠在沙发垫上,“就当、就当是陪我一起去嘛……”

因为这句话,名井南无法拒绝了。

她从朴志效那里听闻凑崎纱夏一直有点失落:“以为隔离期结束之后,和南的关系会变好一点的……”

那段时间名井南刚归队便撞上疫情。寓所中一时空落落起来。凑崎纱夏却问朴志效借了钥匙,总是自说自话地进来。两人并无话聊。名井南坐在电视机前打着游戏,客厅里只有打击效果音和游戏略悲壮的背景音乐——还有,凑崎纱夏背靠着她,嘴里“咔嚓咔嚓”咀嚼零食的声音。

凑崎纱夏从未解释过自己的意图。于名井南看来,她像一条小狗一样,不叫唤,不摇尾巴,大摇大摆走进公寓里来,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暖烘烘的地方(即是名井南的屁股),便赖着不走了。因为她是小狗,所以她可以,所以名井南允许。

当朴志效这么同她提起后,名井南似乎才恍然大悟。但那是不正常的时候;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不是吗?她面有难色,动了动嘴,随后将这句过于诚实的话咽下去了。

朴志效劝她:或许你该主动一点,绝不是坏事。“绝不是坏事”——于是名井南答应了凑崎纱夏的邀约。她会在不久以后后悔这个决定。大约。

临走前,林娜琏突然出声叫住她们。凑崎纱夏很快地转过身,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名井南则更慢地。林娜琏扫了一眼她们两人,欲言又止:“你们两个人,出门在外,小心一点……”

近日,业内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有一群猖狂且疯狂的私生饭,专门绑架成对出门的偶像。“没听说吗?那个新人组合的两个人……新闻当然说的是退团啦,但怎么可能……人好像已经……”工作人员说到这儿,手掌作出手刀的样子,架到脖子上,划了一下。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便笑了起来:“没事的,我们去的可是自己的地盘呢!放心啦,姐姐~”

首尔到大阪不过几小时。飞机上凑崎纱夏拉着她一起看电影。她显得格外兴奋,特别是当名井南想起以往两人结伴回家时沉默的旅途。

你真的期待了很久啊。她评论道。凑崎纱夏对着她灿烂地笑了:因为是和南一起出来玩啊。骗子。名井南在心里说。她把视线移开了:不是最后一个才问我的吗?

凑崎纱夏不说话了,肩膀落了下来,扭过头沉默地看着面前液晶屏幕上的电影。

两人走出机场时太阳当空,但因为还是早春,光线并不让人感到多少暖意。名井南扯紧了身上的外套,凑过去看凑崎纱夏的手机屏幕,问:直接过去吗?凑崎纱夏点了点头:看地址是在山里,最好叫辆车吧,虽然贵了一点……但公共交通的话很不方便。两人于是在站点等候,不多时,一辆出租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坐上车后不久,名井南便感到昏昏欲睡起来,她们醒得太早了。她叹了一口气。凑崎纱夏看出了她的疲惫,将她的脑袋揽到自己肩上。

“睡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打了一个哈欠。名井南挑了挑眉毛。

“我们要是都睡着了的话,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能忍住的啦,”凑崎纱夏摆了摆手,见名井南还是不信任地瞧着自己,于是说,“如果我实在太困了,我会把你叫醒的。”

名井南点了点头,凑崎纱夏对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名井南靠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合上了眼睛。在她沉沉睡去之前,她听见凑崎纱夏似乎又打了一个哈欠。

Day 1

凑崎纱夏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沉,有一种宿醉感。她艰难地翻了一个身,打算继续睡,眼睛突然被红色的光线刺得疼痛。她低叹了一声,伸出手盖住眼睛,随后从指缝间看出去。眼前是一个电子时钟,屏幕上显示现在时间是下午3:08。

她用力眯了眯眼睛,长长地“啊——”了一句;喉咙干涩,因此嘴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边有什么翻动了一下,凑崎纱夏伸出手去摸了摸,摸到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她转过脸,认出了名井南的后脑勺。

凑崎纱夏慢慢地坐了起来,过程中不禁因腰部的酸痛而轻叫出声。名井南在她身边动了动,但没有醒,似乎睡得很香。

凑崎纱夏拿起旁边那个闹钟看了看,随后困惑地观察着这个房间。陈设与较好的较宽敞的酒店房间别无二致:双人床,旁边有电脑桌和配套的椅子,桌下放着两人的行李,床对面有一个嵌在墙壁之中的巨大的液晶屏幕。稍诡异之处是房间墙壁的颜色并非大部分酒店会选用的暖色,而是纯白;并且房间没有窗户——倘若那能算是窗户的话……凑崎纱夏顺着光抬起头,右边的墙上最上有一排小小的玻璃,为室内提供自然光线。

她的记忆中止在两人坐进出租车之后。车驶出去二十分钟后,她就感到异常地疲倦;上一次困成这样,还是连续工作了48小时没有合眼的时候。凑崎纱夏记得自己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她对天发誓,真的只是闭上了一秒而已……

她突然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把掀开被子,身体向床外扑去。“通!”地,她肩膀着地摔在地上,床垫震了一下。凑崎纱夏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痛叫之后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平井桃一直说她这样是脑子坏掉的表现。名井南又翻了翻,轻哼一声,皱着眉头,终于不情愿地缓缓张开眼睛。

凑崎纱夏发现自己还穿着走出机场时候的衣服。她伸手,把自己的包拖出来。手机不见了。她站起身,跑到房间门口,然后愣在原地。

门并没有门把手,门缝只是几道细细的黑线,好像这个门根本就是画在墙上的而已。

名井南揉着眼睛,耳边好像传来砰砰的声音,但是因为耳鸣听不清晰。她眨了眨眼,再次打开眼睛,视野终于明亮起来。她打量起眼前的场景。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巨大的液晶屏幕,然后……她眼角看到有什么东西移动着——凑崎纱夏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墙边,靠着墙滑坐下来。

“南,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她的声音颤抖着。在这个时候,她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说不定,自己不靠谱地睡过去了的时候,名井南醒了,并且把自己带到了这个酒店。这里是酒店吧?应该是这样吧?拜托。

然而名井南只是同样困惑地看着她。

“南。”凑崎纱夏舔了舔嘴唇。她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觉得肚子疼起来。她又尝试了一次:“下车以后,发生了什么?”——假设她们真的主动下车了的话。

名井南眯起眼,摇了摇头,似乎不明白她在问什么。她抬起一只手捂在脑后,左右看了看:“什么?”

凑崎纱夏闭上眼睛,因为恐慌,鼻子不停抽着气。她好想把喉咙叫破,但咬紧牙齿忍住了:她不能让还在状况外的名井南一醒来就陷入这样的混乱。说起来,她真的要给南土下座才是。于是凑崎纱夏把眼睛闭得很紧,这样才不至于让名井南看见自己因为害怕而率先哭了出来。

“南,”她带着哭腔说,“我不当心在车上睡着了。”

凑崎纱夏听见不远处传来响动,再睁开眼时,看见名井南爬到了床尾,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这里……”

凑崎纱夏的哭腔更重了:“我不知道。”

名井南抬起手,插进自己的发丝间揉着;她的手腕也抖得厉害。

“你在骗人吗?纱夏。这别是你的恶作剧……”

凑崎纱夏向前扑倒,作出要磕头的姿势:“南,我真的不知道……”

这时,液晶屏幕亮起来了。凑崎纱夏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床边。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坐在一个同样纯白的房间里。这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帽衫,盖住了头发,戴着一个覆盖住全脸的面具,看体型,那可能是个男人。但当他开口时,房间中响起的却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两位,下午好。睡得还好吗?”

此人随后沉默起来,似乎在等待两人的回答。而她们只是怀疑地盯着屏幕。没有得到回答,他叹了口气。

“好吧。唉,真是冷冰冰的。两位不分明是对粉丝很热情的偶像吗?那么……”

“你是粉丝吗?”凑崎纱夏颤抖着打断了他,或许是立刻感到自己的气势落了下风,于是仰起头来,“你想做什么?”

对方轻轻叹了一声:“我以为我们的名声你们已经有所耳闻了。”

他随后报了两个名字。本来蹲在名井南脚边的凑崎纱夏立刻站了起来,而名井南的手向上攀住了她的袖子。

两人从来只将工作人员嘴里的那些事情当作什么都市怪谈。那两个“失踪”的偶像属于别的公司,她们也素未谋面。但以讹传讹在演艺界是一个常见的现象。而且——两人在听见这些传闻的时候在想,这还是一个很恶毒的谣言。

“当然,不只他们,还有更多人……日本的,韩国的偶像都有。”他又报了一串名字,皆是近日来被传失踪的名人。他清咳了一下,转移了话题:“请放轻松,我们只是想和你们做一个游戏。”

“是犯罪吧?”

对方没有理睬凑崎纱夏,自顾自地接下去说:“这间房间便是你们日后生活的场所——即是指在你们离开之前。我们会完全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这一点请不必担心。我们知道两位都是顶级的偶像,注重衣食住行。啊,当然,并不包括‘出行’这一条。房间里有你们所需的一切日用品。如果使用完,请告知我们,我们会将补充的物品由机器人送至房门口,待您领取。三餐的传递也是如此。”

“但同时,你们每天需要完成一项任务。每项任务的分值为10分。当累计分值达到100分时,便可以离开。鉴于一些任务的危险性和特殊性,我们有提供任务房,可以选择在其中完成。确认要完成的任务后,便可去到那个房间领取需要的道具。当然,想要在这个房间完成也是可以的,我们会24小时观察着你们。但有些任务可能会搞得很麻烦。请务必在24小时内完成一项任务,我们才能为您继续提供之后的饮食和服务,不然还会受到惩罚。”

“就像游戏一样,不是吗,名井さん?”

他向名井南看去,语气好像真的是熟知名井南平日爱好的粉丝。名井南瑟缩了一下。凑崎纱夏扭头看了看她,把她的手牢牢扣住了。

“这个屏幕是触控屏幕。想与我们沟通,或是查看选择任务,都请通过这个屏幕操作。请不要试图破坏房间里的任何设施。我刚刚观察到凑崎さん有对房门作出破坏行为,请务必不要这么做,该设施内的门全是电子操控的。同时也不要试图逃跑。做出违规行为的话,会有极其严重的惩罚。有些后果,其实,在您来到这里之前便知道了。同时,我们保证您在此的所有影像不会泄露,并在您离开前销毁——除非您做出违规的举动。”

“假如在你们居住期间,有任何一方意外死亡的话,那么游戏立刻自动结束。”

“大概就是如此。那么,请先好好适应一下。”

屏幕极快地熄灭了,没给她们质问的机会。沉默几分钟以后,凑崎纱夏朝窗边走去。

“手机不能用吗?”

名井南循着她行动的方向,转过头问她。

“被拿走了。所有电子设备。”

凑崎纱夏将椅子从电脑桌前抽出,拉到玻璃之下。她爬上去,向外望去。名井南也站了起来,进了浴室。她在浴室中弄出了一些声响,一无所获地出来了。

“浴室就是……普通的浴室,”她犹豫地说,随后带着希望抬起头来,“认得出是哪里吗?”

凑崎纱夏摇了摇头:“只是一片农田。我们应该是在乡下,这点没错。”

她伸手用力拍了拍玻璃,感觉很厚,几乎不可能靠双手砸开;同时,窗户的大小也并不能容任何人,甚至是儿童通过。

名井南已经沉默着坐回了床上。房中一丝声音也没有。凑崎纱夏把脸颊贴在冷冰冰的玻璃上。她终于能够思索起两人当下的处境;而当她开始这么做时,她腹部感到一阵痒,于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滑稽。她想。

名井南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凑崎纱夏咬住嘴唇,把笑声止住了。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坐到名井南旁边,盖住了她的手,装模作样地承担起年长者的义务。

“会有人发现我们失踪了吗?”

“但是报警的话,至少要24小时以后,再加上搜索的时间……”名井南轻声说,“那么,照这个人所说,我们已经……”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提及方才听到的“死亡”两个字。凑崎纱夏将手握紧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在给名井南安慰,还是在给自己安慰。她一半的大脑正极力克制想要尖叫的欲望(或者是大笑?),另一半大脑则似乎还在否认这个现实:太荒谬了。

名井南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甩开了她的手,走到黑色的屏幕前,点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打开,展示出类似游戏菜单的界面。

“刚刚他说,这里还有其他的房间,对吧?”

凑崎纱夏“嗯”了一声,走到她身后。

屏幕的右上角的数字写着0。名井南瞟了一眼,随后点击了屏幕正中央的文档形状的图片——任务。

“那么,如果我们选择做任务的话,是不是就能离开现在这个房间了?”

凑崎纱夏眼睛亮了起来:“对啊!啊……不愧是南!”名井南瞟了她一眼,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这样的文字:
“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
[A: 请名井さん从凑崎さん身上提取600毫升血液]
[B: 请凑崎さん从名井さん身上提取4毫升体液]

“任务B算什么啊?那随便吐点口水就可以了?”

“那就做这个吧。”名井南点了一下,随后屏幕上出现了“请按照动画演示操作”,接着跳出一段演示动画,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一段轻快的音乐,在这个情况下,显得有些诡异。一个小杯子和一个圆头的玻璃棒漂浮出来,一只手出现,把它们拿在了掌心。这个木偶(没有性别特征)随后走到另一个木偶身边,把棒子伸到了对方的两腿之间……

名井南立刻点了退出,和凑崎纱夏面面相觑。

“变态。”过了半晌,两个人才嗫嚅着说出了这句话。

她们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名井南坐回到了床上,双手交错,摩擦着。凑崎纱夏甩了甩头发,跑到浴室去查看;她进进出出了好几次,像没头苍蝇似的。最后,她面对名井南,靠着墙,用好奇的口吻说:“600毫升的话,也就比献血多一点吧?”

名井南闻声抬头,慢慢皱起眉:“但是,要……我来给你抽血的吧?”

“不是有提示吗?而且,”凑崎纱夏说着,歪头,又咧嘴笑了起来,“而且,南的爸爸就是医生啊。一定有做好医生的基因吧?”

她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这样的态度让名井南的眉头皱得更紧。自刚才开始,她便对凑崎纱夏油腔滑调的态度感到恼火,对方似乎把这一切都当做儿戏,让名井南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对方的一个玩笑。她于是想回嘴说:抽血和医生没有半点关系,那是护士的工作。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机。

她不回答。凑崎纱夏伸手捏住一撮发尾,卷在手里,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

“我们现在在这个房间里面什么都做不了。”

名井南低下头,眼睛瞟来瞟去地思索着。

“只是抽血而已。”
“南……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到时候再重新选好了。总之,现在是要想办法走出这个房间。”
“南……那我按喽。”

名井南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或许应该对凑崎纱夏的鲁莽而感到气恼;虽然她总说欣赏有主张的人,但她内心其实并不能是一个乐于见到别人无视自己的意见做决定的人。然而眼下,她却很感激凑崎纱夏所做的。只是抽血而已,不是吗?虽然她自己要承担莫大的责任和负担,可能会把纱夏弄得很痛……但是,这只是抽血。相比之下,要凑崎纱夏把棍子从下面捅进她的身体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凑崎纱夏也不想做这种事吧?

在她自我论辩的同时,名井南的心不知为何畏缩了一下。

在凑崎纱夏按下“确定”后,屏幕显示“请等待准备”,两人不安地等着。过了几分钟,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她们两个四目相对,竭力才克制住脸上的欣喜。凑崎纱夏向名井南伸出手,拉着她来到门口。凑崎纱夏探出头去,左右观察着:她们在走廊最尽头处的房间,而在另一个尽头,有一个开着门的房间。

凑崎纱夏回头,用目光向名井南作确认;得到肯定后,便握着名井南的手,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这不是一种声音上的安静,而是似乎连风声都无法想象存在于这个空间里一种真空感。四周的白色似乎要把她们吸收进去。纯白时常同纯黑一般恐怖。

凑崎纱夏走在名井南的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手随着目光一道在她身上收紧。名井南忽然想起似曾相识的场景。在她畏惧热烈吵闹的时候,凑崎纱夏的眼神曾一度叫周遭的一切喊叫冲动静止;而在现在这冷酷寂静的时刻,她又让喧嚣的风声似乎慢慢在自己耳边重新响了起来。

安心感于是慢慢涌上她心口——在这一片死寂。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了凑崎纱夏的手臂,好像自己的生命取决于此。又或许确实如此。

她们最终来到任务室门口。进门前,凑崎纱夏用口型问她:没有看到出口?名井南摇摇头。

任务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抽血需要的工具。一边墙上有和她们房间里相同的电子屏幕,反复播放着操作方法。

名井南把器械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指示。她嘴唇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凑崎纱夏反倒很潇洒地把左手伸出来:“那么,拜托了,名井医生。”她甜甜地一笑,一句话就搅碎了名井南集中的注意力。她表现得越是轻松,名井南心中越是不安。这个笑容很可能要变得很难看了。名井南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橡皮管,咬着嘴唇想。

好在凑崎纱夏的血管很好找,在束上了橡皮管以后,青色的筋脉慢慢显起在她瓷白的皮肤之下,像质地较硬的纸反向折过以后留下的的痕迹。她纤瘦的手臂忽然有了一种力量感。

消毒过后,名井南手指捏着针,针头不安地悬浮在她的肘窝上。凑崎纱夏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指。在医院里抽血时,名井南是绝对不敢见证针头扎进自己手臂里的瞬间的。她忘记了凑崎纱夏以前是怎样的反应。但,她抬起眼看了一眼凑崎纱夏的脸:她没有再笑了——大概是因为不信任自己。

“闭上眼睛的话也没关系。”

名井南提议道。她自己也并不希望见到她脸上霎时出现疼痛的表情。

凑崎纱夏不解地抬了抬眉毛,随后摇了摇头:“开始吧。”

“抱歉。”名井南低声道歉道,深吸了一口气,把针头推了进去。

名井南或许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第一次尝试便成功了。凑崎纱夏除了最初针头刺进皮肤时的刺痛以外,并没有遭什么罪。当鲜红色的血最后终于顺着橡皮管回流进了血袋里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血袋被鲜红色的血慢慢充满。

“看起来是很健康的血液啊。”凑崎纱夏打趣说。她感到句子是轻飘飘地飞出自己嘴巴里的。说的时候忍不住摇头晃脑,好像醉醺醺的样子。她认为可能是由于失血的缘故。

名井南盯着那一包血液,她感到一阵眩晕,还有一种淡淡的恶心感——不,似乎不是。她无法准确描述出那种感受,只是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她的胃部,叫她的身体坐立不安,而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血还在流动着,看着很稠,而血袋底部正在渐渐变成暗红色的。色差让血看上去有肮脏感,然而那是从她干净洁白的皮肤之中流出来的东西……名井南想着,恍惚起来。

凑崎纱夏似乎感应到她的不适,伸出另一只手,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臂。

“我来看着就好了。”

在名井南拒绝以前,凑崎纱夏很诚恳地说:“谢谢,从一开始就是,南为了我已经很勇敢了。”

名井南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心虚地把头转了过去。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凑崎纱夏脚步有些虚浮,半倚在名井南身上。名井南捏紧凑崎纱夏的手腕,趁这个机会,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凑崎纱夏会意。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佯装聊起天来,声音越来越大,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激起回声。她们打闹起来。凑崎纱夏推了推名井南,后者一个脚步踉跄,撞到了走廊的一扇门上。

——她们在去时便已注意到走廊两边有一些紧闭的房门,看上去似乎纹丝不动。

名井南背紧紧贴着门,努力想要感受些什么,但确实,正如她们之前所见:这扇门纹丝不动。她感觉和靠着一堵墙无异。门后没有任何响动。

过了一会儿,名井南尴尬地走回到了凑崎纱夏的身边,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臂。

两人兴致落了下来,慢慢往回走去。而走廊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睁着黑色的眼睛,似乎正幽幽地嘲笑着她们自作聪明的尝试。

晚餐由机器人送来,在名井南取过餐盘之后,房门便慢慢自动关上了。菜式是天妇罗和荞麦面,味道很好——这是据凑崎纱夏所说的,她一直试图调动着气氛,此时扮演起了美食评论家的角色,随后说起大阪有着更好的荞麦面店。“是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店!”她点着筷子说,“等我们出去以后,第一顿就去那里吃。”

名井南听了更加没有胃口,把自己的食物推了过去。尽管一般来说,凑崎纱夏鼓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咀嚼的模样总让人也有食欲,朴志效还提议过几次她可以开一个吃播——她也确实需要补充体力了。先前晚餐送来的时候,她自告奋勇要去取,从床上爬下来时一个趔趄摔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凑崎纱夏揉着撞红的手肘笑说:我老是冒冒失失的。但名井南心中深知并非如此:在她们走出那个房间之时,她的脚步还很稳。

液晶屏幕可供她们播放一些已经下载好的影片,右上角的数字此时已变成了10。她们没有看电影的心情;尽管凑崎纱夏提议过。回到房间以后,她的举止便似乎有着做了错事想要求和的讨好意味。真的有些困了,名井南轻声说。于是她也不再坚持,两人分别洗漱以后便睡了下来。

黑暗中,凑崎纱夏翻过身,搂住了名井南的肩膀。

“抱歉。”

她的嘴贴着名井南的肩膀,闷闷地说:“我不应该睡着的。”

“如果这是预谋好的话,”名井南叹了口气,“你很可能不是因为太困了才睡着的。”

凑崎纱夏不响,过一会儿,又说:“早知道的话,根本不应该策划这次旅行。”

当凑崎纱夏这么说出来了以后,名井南心里后悔和焦躁的情绪顺势而出。可是,当凑崎纱夏的干燥的手掌仍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她又很快想到:在出发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是很高兴的,甚至连凑崎纱夏在飞机上同自己说的那些废话也全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她怎么能够将现在的状况一股脑全怪到纱夏的身上呢?

“我说好要陪你来的。”

她最后只是说。

的确计画根拠はなく
有言実行あしからず

Day 2:

她睡到大中午,醒来时床上没有别人。相比前晚,她的头晕缓解了许多,身体和心脏都觉得轻松。她张开四肢,在床单上欢快地作出划水的动作。

她听见插头被拔下来的声音,接着是拖鞋的声音接近她前方。于是凑崎纱夏抬起脖子,看见名井南捧着纸杯,站在她床前。她眉头微蹙着,舔了舔嘴唇,然后微张开嘴,好像思考起什么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选择把杯子端了起来,啜其中的茶水。

“我错过午饭了吗?”

这是凑崎纱夏首先在意的事情。名井南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瞟了眼后侧的桌子。上面摆着餐盘和餐具。

“可以在微波炉里转一下。”

凑崎纱夏滚了几下,坐起来,一手揉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边向床尾进发:“午饭是什么?”

“纱夏。”

“嗯?”

“看一下今天的任务。”

距离那时已过去两个小时;距离名井南扔下一句“不可能让你那么做的”也已过去三十分钟了。

“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
[A: 请在凑崎さん身上任意部位制造一个长10厘米,深2厘米的伤口(*)]
[B: 请凑崎さん从名井さん身上提取4毫升体液]

凑崎纱夏并不确定名井南指的是哪一件事。她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上,沉默地盯着墙壁。

凑崎纱夏再度把椅子拉到窗口之下,眼睛向外看出去:窗外的景色同昨天的一模一样。不过,这副场面大概不能被称之为景色。那只是一片原野,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或许这儿原先是农田,但因为季节缘故——早春的第一抹绿色还未被风及时带来,现在看着只有一片略显凄凉的黄,长长的草在暮霭中恹恹地垂着。

观察这副景象其实无益,她自己知道是徒劳。哪怕想破脑袋,她也只能得出“这大约是大阪的乡下”这样的结论。但实际上,她们现在是否是在大阪——这点她都不能确定。这很伤她作为本地人的自尊心。

她在脑中则估摸着“10厘米”与“2厘米”的规格。问题并不在于10厘米的长度,而在于2厘米的深度,况且,他们要怎么判断伤口的深度是否合格呢?凑崎纱夏猜想:大约是要用类似尺子的东西伸进去量的……光是想想,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会痛死掉的吧?

这么深的伤口,大约还会留下严重的疤痕,这对于一个偶像来说是致命的。凑崎纱夏立刻又想到:现在的状况下,自己居然在担忧这个,简直太敬业了。她又想笑了,一张开嘴,却差点因心慌而干呕出来。于是她把嘴立刻又闭上了。

她把额头贴到玻璃上。

无论如何,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个选项是可接受的。她并不想以“朋友”的名义来要挟名井南。如果另一个选项是要求对名井南做出同样尺度的伤害行为,那是另一回事,可眼下这个任务只是……

这确实是件难以启齿、难以描述的事情。因为那是南,所以一定会感到更加害羞。而凑崎纱夏自己也从来没有看过同性……不,应该说是没有看过任何人的私密部位。但因为害羞,难道她们就要选择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吗?

拜托。她慢慢闭上眼睛。难道还没有人发现她们被绑架了吗?只需要查一下机场的记录和摄像,不就立刻能发现她们是上了哪辆车了吗?她想到这里,伸手用力揉了揉脸。拜托,警察呢?我们的父母可是还在向日本政府交着税啊!

在她在脑海里和自己争论着的时候,名井南站了起来,在屏幕上选择了指令。凑崎纱夏转过头,双手撑在墙上,沉默地看着她,没去问她选了什么。

门开了。名井南淡淡地说:“我去取道具吧。我们在这里做就好。”

凑崎纱夏从椅子上跳下来,拉住她的手臂:“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名井南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反倒觉得,他们是不愿意看到我们出现意外的,才对吧?”

名井南拿回来了一个很小的带盖子的塑料杯和玻璃棒。凑崎纱夏心怀负罪感,接了过来,低着头,像罚站似的。她不安地舔起嘴唇,直到嘴角都发痒了,才干涩地开口:“就好像身体检查一样?”

名井南没有接话。“让我坐到床上去。”她简单地说。坐到床边以后,她作出要褪下裤子的动作,凑崎纱夏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等一下,”名井南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让我先去洗个澡。”

名井南洗了很久。不过凑崎纱夏倒是宁愿她不要出来,她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想,就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如果不能够让它赶快流动过去的话。她慢慢闭上眼,幻想自己身在别处。但浴室中流动的水声铁了心要把她好不容易收拢的心绪冲散。她颠簸着。

“可以先转过去一下吗?”这是名井南走出浴室后提出的第一个请求。凑崎纱夏安静地服从了,甚至是在睁开眼看清名井南的脸以前。

“可以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凑崎纱夏转过身。名井南的上半身躺在床上,而双腿垂在床边,对她打开着。她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

凑崎纱夏第一时间感到尴尬——当你的朋友张开大腿对着你的时候,每个人下意识都想捂着眼睛走出去。但当她把视线向上移去的时候,看到名井南紧紧抱着枕头的样子,突然心里被挠了一下。她想:她因为害羞而藏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名井南清洗得很仔细,或许,甚至是很用力。她身下有一股很重的沐浴露的味道。凑崎纱夏用棒子钝圆的顶端抵上了名井南私处的皮肤,顺着细缝向下划去。名井南的大腿因此颤抖了一下。玻璃棒一边向下,一边轻轻向内戳着,试图探索出一个路口。而名井南双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盯着那条紧闭着的细缝,凑崎纱夏逐渐感到困扰起来

“南,你可能得想点什么。”

凑崎纱夏看了一眼闹钟,叹了一口气:她们已经耗了十五分钟了。这个样子下去,南大约会感冒的:她大腿和小腹的皮肤已经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而凑崎纱夏自己也并不情愿对着他人的女性部位盯上这么长的时间。她现在倒是有些感受到医生们工作时的心情了。对着别人的裸体并不会感到尴尬害羞,而是冷漠烦闷。

名井南则被她一句话说得心头冒起火,在枕头下面咬住了嘴唇,忿忿地想:你说得倒是轻松,明明是我在遭罪。

即使名井南现在也想这一切尽快结束——凑崎纱夏的口吻听起来似乎有些无聊,那么她也并不感到那么害羞了。但是,她又并不看色情片什么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更是难以想象什么浪漫情景……棍子随着凑崎纱夏的指挥毫无章法地在自己身体的入口处捅来捅去。那根东西实在很不舒服,硬,又冷。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做妇科检查一样。

或许你也该努力一下,她有点生气地想着,比如,至少运用一点技巧。但这也怪不得凑崎纱夏,那根玻璃棒因为过于纤细,很轻,所以其实并不好掌控力度。假如是纱夏的手指的话……

等等。名井南大腿根部的肌肉又收紧了一下,因为用力,臀部也微微抬起来了。别想这个。

纱夏鼓励她想点什么。可是在过去的几天里,她只见过凑崎纱夏这张脸,她还能想什么呢?而现在,也正是她正盯着自己的私处看。

凑崎纱夏正盯着她看。

她的心跳起来。名井南不由自主地想要夹紧双腿,随即意识到连这也会被凑崎纱夏看在眼里——她的大腿颤抖着张开又要合拢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终于湿了。

凑崎纱夏将玻璃棒的顶端在她的穴口打着转,她可以感觉到那里似乎湿润起来了;终于,她将棍子慢慢伸了进去。

名井南在枕头下轻轻叫了一声。

她打开了。嫩红色的穴口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吮吸那根棍子。凑崎纱夏听见穴口开合时微弱的水声,将容器放在穴口下接着。

名井南一时间湿得厉害了。凑崎纱夏以为她甚至可以将整根棍子直接吞到底。但她不打算做——为什么刚才她的脑中甚至闪过了这种念头?她只是要提取4毫升的液体而已,多做什么都会让南受伤。于是她只是用棍子浅浅地抽插着,仅让头部没入,将里面的汁水带出来,然后刮进容器里面。

名井南的身体却因此感到失落。她的小腹缓缓燃烧起来。每当棍子进到她的穴道里,她的身体便急切地吮吸亲吻着那根东西,希望被更用力地顶撞;但凑崎纱夏从来不让她满足,甚至是有些残酷地用力把它拉了出来;和名井南做着角力。只给名井南留下空虚感和寒意。

为什么不进来呢?分明……

她正用那根东西插着自己。名井南恍惚地意识到。这个念头立刻又让她喘息了一声,她立刻咬住了枕头。但穴口已经吐出一大股液体。

到底想到了什么啊……凑崎纱夏心里嘀咕着,忍不住抬起眼。在那个瞬间,她突然从医生的角色之中脱离出来了。这个人是南——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而自己正在插入她的身体之中。

名井南的T恤下摆被拉起来了,因此露出紧绷着的小腹,洁白的皮肤泛一点点淡粉色,在空气中像一块奶冻一样微微地颤抖着。凑崎纱夏想要把手掌盖在上面,或者,戳一下,感受那块柔软的肉是如何在自己手指下抖动。

但任何形式的抚摸在这个情形下都显得很可疑。她叫自己专心一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而名井南的穴口现在泛着亮晶晶的水光,因为她先前的动作而红肿。而那个小核,微微地勃起来了。

容器满了。

凑崎纱夏猛地把棍子抽出来,动作有一点粗暴,名井南跟着呻吟了一声。

“结束了。我去还东西。”

凑崎纱夏说着,便在屏幕上输入了开门的请求,跑了出去。一路上她觉得晕头转向的,本想再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出口;但连这件事也忘了。

名井南从枕头后迷迷糊糊地露出眼睛。凑崎纱夏丢下她便跑了,但她制造出来的麻烦还没有。她的身体因突然的失落而彷徨。在这一番折腾以后,她的头脑还不是很清晰——或许这也只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因为当她的手慢慢向腿间探去的时候,她分明很理智地想到:要趁凑崎纱夏回来前,快速地结束。

而她确实并不需要多久。

凑崎纱夏回到房间里时,发现名井南整个人蒙在被子里面发着 抖。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20。

晚上两人接连看了好几部影片,坐在床上,相隔约一臂的距离。她们看的都是喜剧片,音乐和笑声本该填满这个空间,但它们似乎也被囚禁在屏幕的另一边。空气在室内浮浮沉沉。

她们不想讲话,讲话意味着讨论,讨论意味着思考——但若是一旦认真思考起来,现在的情形足以叫她们立刻崩溃了。

直到关上灯,快要睡着时,凑崎纱夏转过身,在名井南耳边说:“警察应该已经开始找我们了,对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确定。

Day 3:

“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
[A: 请在凑崎さん身上任意一处制造一个长10厘米,深2厘米的伤口(*)]
[B: 请名井さん在凑崎さん面前自慰并达到高潮]

凑崎纱夏比名井南更先发火了。

“我知道你在看,”她对着屏幕地说,“你们是可以从这些事情中得到快感吗?想看人做这种事情,不是有那种网站吗?或者说租碟片也好,里面的花样应该更多吧。是不能够满足你们吗?”

过了几秒钟,音响被打开了。

“请您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凑崎纱夏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好奇着你们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

但名井南知道她那副表情恰恰证明她的怒气已经达到峰值。若是平日在宿舍里她散发出这样的气味,连林娜琏都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那个声音却不以为意。

“总之,请你们慎重考虑一下。顺带一提,如果选择任务B的话,没有使用道具和任务室的必要,因此在此处进行就可以,我们会观察着你们的。”

声音随后便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吗?”凑崎纱夏冷笑着站了起来,“就这样?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房间一时陷入寂静之中。凑崎纱夏眯着眼看向窗外,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紧紧抿着嘴唇。

名井南以为她还在思考逃出生天的方法,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可见的出口,这个她们已经确认。名井南怀疑出口应该藏在走廊上的某扇门之后。然而,倘若每扇门都与她们的房门一样的话:她在门打开时观察过房门的厚度,连成年男人都不能够破开,遑论她们两个。

实际上,凑崎纱夏也几乎放弃自行逃脱的念头了。房间里面被她们仔仔细细检查过,唯一一处尚可以算作是“与外部世界连接的通道”的,是浴室天花板上一个小的通风口。昨晚洗澡的时候她也检查过了,是钉死的。在她发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居然如释负重地笑了。倘若不是钉死的,她们又能怎样呢?真的能通过通风管道爬出去吗?以为在拍摄BDZ吗?

但如果现在面向名井南的话,她就不得不问出那个问题:我们要选择什么?

而摆在眼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只有一个,不是吗?

名井南的手指几乎要抠进床垫里。她正不无委屈地想:为什么选上了我呢?

显然,纱夏那边的任务要残酷得多;但正是因为太残酷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把“做你的那件事吧”这句话给说出口。假如只有“10厘米长”这一个条件的话,名井南或许还能够厚脸皮地开口:只是轻轻划一道很浅很浅的伤口,那一天之内就能愈合。但“2厘米”……这一定会留下很严重的疤痕的。

名井南睁开眼,上下打量起站在眼前的对方,这副身体,虽然如今被罩在较宽松的衣物之下,但哪里都不应该被印上那样的疤——因为她见过这幅身体在舞台上的样子,见过汗水像沙子一样黏在那套皮肤上的样子。

“昨天……做那件事的时候,”良久,她犹豫着开口了,“你觉得很尴尬吗?”

其实她想用的字眼是“难堪”,但她不想听上去咄咄逼人。

凑崎纱夏愣住了。

名井南把目光移开:“就是,看到我那个样子。”

意识到名井南指的并非昨天结束时自己的怪异举动,凑崎纱夏松了一口气,她在名井南面前慢慢蹲了下来,拉过名井南的手,捧在自己的掌中,把嗓音捏到最柔:“我只是觉得,南你会很辛苦。这是我唯一担心的事情。”

得到肯定的回答,名井南对她努力微笑了一下。

“我很在乎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她尽力用冷静克制的语气,对凑崎纱夏,同时也是对不安的自己解释道,“现在只有纱夏一个人看着我的话,如果你不觉得难堪,不会用怪异的目光看我的话,那我也不会感到很羞耻了。”

凑崎纱夏低着头,揉着她那只手:“南……”

“我不可能让你做那件事。”名井南轻轻地说。

“所以,”她鼓足勇气,看向凑崎纱夏的眼睛,“让我来吧。”

“不用全部脱下来吧。”

“我也没有打算那么做。”

名井南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子,随后拉下了拉链。她抬头看了一眼凑崎纱夏,后者盘腿坐在她面前,咬着嘴唇,眼珠不停转来转去。名井南闭上眼睛,不想让凑崎纱夏的反应干扰到自己。她的手从小腹慢慢伸下去的,她的手隔着内裤按到了自己的私处上,在那里停了几分钟。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凑崎纱夏会不会好奇自己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其实昨天就做了。纱夏……已经被她看出来了吧?而这时她身下的床单被拉动了一下,凑崎纱夏大约是因为过长的等待而换了坐姿。名井南叹了一口气,手指僵硬地勾了一下自己的缝隙,终于开始慢慢揉弄起来。

她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幻想自己现在是一个人独处。她的精神高度紧张着,因此在揉弄了一会儿后,腿间仍旧十分干燥。纱夏之前说:你需要想点什么。可她的脑中除了她们现在的处境,什么都想不了。因为一旦去想了,去想了以外的世界,她很可能会忍不住要哭出来:她太想离开这里了。

可眼下,又有什么可想的呢?她现在只能想到凑崎纱夏正看着自己这件事,她很可能现在还在趁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偷偷露出要吐的表情。她总忍不住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但名井南认为这个想法的产生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悲观,而更多是来自合理推测。谁能够忍受看着朋友在自己面前自慰呢?

名井南于是有点自暴自弃起来:速战速决。她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结束掉,像昨天的后半程。而她昨天想到的是……

凑崎纱夏想到的则是:她真的很漂亮。

她一直不吝啬称赞同性的美貌,因此,对于名井南的夸奖一度也很频繁。直到有一次名井南用开玩笑的口吻提及:“漂亮”这两个字,纱夏不是见人就说吗?

那个时候她好像明白了:南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这样的夸奖的。于是她就不再对名井南说这种话了。

但是她真的很漂亮。凑崎纱夏忍不住去想,即使知道自己在这样的场合里不应该还有心思想这方面的事情,但至少南现在好像还有些享受——高高地仰起头,胸脯上下起伏着。她的脖子纤细,似乎一只手就可以握住,正泛着红。名井南微蹙着眉头,露出微微吃痛的表情。她每次露出类似的表情的时候,凑崎纱夏总忍不住想去抱她,甚至想要亲一下她的眉心。但自从理解名井南并不需要自己的拥抱这件事之后,她也便从没做过了。

名井南急促地喘息着,热气好像呼在她耳边。凑崎纱夏觉得耳朵发烫,于是把眼睛又给垂下去了。看不见名井南的脸的时候,她觉得安定了一些,于是只是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尽管一般来说,这个地方才是更具刺激性的。

名井南终于到了,她努力做得很安静,呜咽了一声,便微微抖着,往后倒在了床上。听见从她喉头溢出的声音,凑崎纱夏整个人都绷紧了,立刻起身向她爬过去,却在接近她的时候,犹豫了起来。

她很想拥抱一下她,但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会把南给吓坏的吧。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但又一双无形的手以巨大的力量抓住她的心往回扯。名井南根本不希望自己看见她这样。但她抖得厉害,身体一定也烫得厉害。凑崎纱夏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名井南的头发。小南。她在心中很温柔地唤道。她立刻又有些难过地想到了,名井南可能什么都愿意做。她很乖的。

凑崎纱夏并不打算拥抱她。名井南意识到。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纱夏很擅长说谎,而且是那种好的谎言,目的是不叫任何人受伤,因此她也一定会把嫌恶的表情好好伪装起来。名井南心中突然有欲哭的冲动,不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因为什么。她转身紧紧抱住了被子。

在她们身后,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30。

事后,凑崎纱夏竭力作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但在晚餐时又显得过于殷勤。小南,这个很好吃,给你吧?她举着叉子撒娇道。她的表情和声音都捏造得太过火了。名井南猜想:纱夏一定是在慌乱了,因此连自己最拿手的演技也破绽百出。好在她不再提出去以后的安排了。

凑崎纱夏再次提出要看电影。名井南拒绝了。片库里都是一些合家欢类型的影片,讲述亲情爱情友情,场景则不是车水马龙,就是田园风光。她不能够看那样子的东西,在现在,一切让她联想到“正常”、“美好”的影像,都可能会让她突然崩溃了。

于是凑崎纱夏异常地沉默下来,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面。过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是需要定期出去放风的人,就是这点尤其像小狗,比如说ray。突然想到ray,名井南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了。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双腿,把脸藏在腿后面,无声地流起眼泪来。

她感到有重量让床垫陷了下去。凑崎纱夏终于把她拉进一个怀抱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当晚凑崎纱夏仰躺着,在黑暗之中她盯着天花板,慢慢说:“已经过去几天了,警察应该已经在行动了,而且我们勉强也能完成任务。不会更糟了。”

“和游戏一样。”背对着她的名井南的脑中此时突然响起这句话来。游戏中,每过一关,之后的任务只会更加艰难。但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升级”这档子事。只会更糟,只会更糟。她默默地想。

二人の国へ向かうため
尽力致します

Day 4:

“请从以下两样任务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
[A: 请在凑崎さん身上任意一处制造一个长10厘米,深2厘米的伤口()]
[B: 请凑崎さん将名井さん按照规定方式束缚以后,控制道具使其达到一次高潮(
)]

名井南居然笑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凑崎纱夏瞄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掰起自己的手指。

两个人无止境地沉默着。直到凑崎纱夏站起身,又在房间里走动起来。最后,她靠近墙壁,伸出手按在上面,似乎在感受什么。

“你打算怎样呢?”

名井南有些厌倦地问。凑崎纱夏没立刻回答。“说不定还是能有办法出去”——这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拖延,为了推迟做出决定的那个瞬间。

“不觉得我们太逆来顺受了吗?”

她用手轻轻敲起墙壁。指关节撞在上面,“哒”一下,没有后续的回声。

“即使能够逃出去的话,”名井南突然冷冰冰地说,“我也没办法出去的。”

“什么意思?”凑崎纱夏缓缓转过头来。

“那个人说,逃脱的话会把影像传出去,”名井南说着,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那么,如果我们真的逃出去的话,就会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了吧。我自慰的样子。”

凑崎纱夏惊愕地盯着她,不是因为这个想法本身,而是因为听见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凑崎纱夏突然真正地恐慌起来。

就算现在门奇迹般地被打开了,出口的路也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名井南已经意识道,自己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她太想回家,这是她每天醒来以后想的第一件事,但若是那些画面被流传出去了,即使可以,她也没有脸面回去了。凑崎纱夏则没有这样的烦恼。

她忍不住有些尖酸地问:“我们不可能选另一条路的,不是吗?”

句式是反问句。好像其中还有可周旋的余地。但凑崎纱夏尚缺乏勇气。那会很痛,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想。两厘米……她捏这自己的手腕,两厘米下去,自己的手腕几乎就要被斩断了。理所当然地,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名井南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凑崎纱夏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肩膀缩着,作出可怜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几乎是唯唯诺诺地说:“我们不需要现在就选……”

名井南注视着她,眼神幽暗,随后她沉默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走进了浴室。

最终,天将要黑之时,她们走出了房门。这个任务要求她们到任务室里完成。凑崎纱夏走在她前面,背对着她,又向她伸出一只手,等她拉住。名井南低头看了看,任由她那只手空落落地摆在身后。

她信任过这只手。

房间中央有着一个类似牙科椅的椅子,上面有几处挂着似乎是皮革质地的束缚工具,而在椅子上放着一根按摩棒。凑崎纱夏仔细观察着,名井南则强迫自己把视线集中在她的后背之上。凑崎纱夏突然抖了一下,随后侧过身,垂着眼向她看来,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没有给名井南拒绝的机会。

名井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慢慢看明白了自己需要摆出怎样的一副姿势。

她这时候才真正领会到将要发生什么。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嘴,退了两步,慢慢蹲了下来。凑崎纱夏转过身,手臂空空地搂着她。名井南在她怀里发起抖来。她将嘴唇贴在名井南耳边:对不起,南。对不起,我们不必……

但她的声音在此处戛然而止。凑崎纱夏自己也没有胆量将备选项说出口。

我不想……名井南把脸埋在凑崎纱夏胸口,哽咽着说。凑崎纱夏没有回话,可能是没有听清。但名井南并不相信。

有一瞬间她以为凑崎纱夏或许真的会答应,会拉着她的手站起来说“好,我们走吧”。她们不必真的离开这里。凑崎纱夏只需要哄她一下,骗骗她,做她最擅长的那件事。名井南就会立刻妥协了。

凑崎纱夏抚摸着她的背说:会没关系的。

从那一刻,她开始有点恨她了。

她脱掉了下身的衣服,躺到了椅子上,凑崎纱夏先将她的手腕固定住了。她紧紧闭上了眼睛,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看不见的话,别人也不会看见了。凑崎纱夏将她的双腿抬起来,对着墙壁,缓缓张开到最大。她的下体被完全暴露了出来。她因为突然的寒意而颤抖了一下。她听见两声“咔哒”轻响,脚踝于是被固定住了。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椅子震动起来,但她的手脚仍定在原处。

“别去想。”凑崎纱夏轻声说道,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名井南的头发,后者立刻把头扭开了。凑崎纱夏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原地。而名井南咬住嘴角,拼命忍住眼泪。

凑崎纱夏将按摩棒攥在手里。“痛的话告诉我。”她干巴巴地说,然后蹲了下去,身影从名井南的视线中彻底消失。名井南慌了一下。她感到凑崎纱夏的手扶在了自己的大腿内侧。她一直是一个爱动手动脚的人,此时的动作却好像彬彬有礼,小心谨慎。那根东西犹豫地在名井南的双腿之间试探着。

“你在磨蹭什么?”名井南的语气有些暴躁。凑崎纱夏吓了一下。她持续地在犯着错:名井南不情愿自己多看的。

凑崎纱夏于是将那个震动棒慢慢推进她的身体里去了,最后只留下根部一截。“痛吗?”她问。名井南当然觉得痛。她还很干,因此震动棒被推进去的时候,隐约身体感到被撕裂的痛楚;当它没入后,则觉得小腹发涨。她慢慢做着深呼吸,不肯回凑崎纱夏的话。

“看来准备已经完成了。凑崎さん,请到另一个房间来吧。”

声音突然响起来。听到这句话,名井南终于彻头彻尾地害怕起来。

凑崎纱夏看见自己身后打开了一扇门。墙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她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名井南,走进去了。

房间里有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一个耳机和遥控器。而坐在桌子后面,她正对着的并非墙壁,而是一块玻璃——像刑警剧里那种单面玻璃一样,她想。而名井南的样子清楚地出现在另一边。她正张开双腿正对着自己。凑崎纱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她颤抖地吐了一口气,把脸扭开了。

“请戴上耳机。您需要按指示操作遥控器。同时,请保持您的视线在名井さん身上。请放心,她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你的。”

“那么,请开始吧。首先,请把开关向上调一档。”

凑崎纱夏把左手抵在嘴唇前,食指的指节被咬在嘴里。她伸出手,把遥控器抓到了手中。对不起,小南。她想着,听见自己喉咙里好像发出了类似啜泣的声音。

名井南听见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这个东西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只有胀痛。她的穴道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排出去,但因为本来就狭窄,又干涩,所以那根棒子卡得格外的紧。它冰冷地在她体内震着,好像想要开拓出额外的领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用起力道,震动棒的位置好像终于移动一下,但又因为和内壁的摩擦而给她带来额外的痛感。

但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忍受多久,她不敢把眼睛睁开来——这是她欺骗自己以求生的手段。她的脑子旋转着这些问题:要忍受多久?不只是这件事,而是在这里的生活。她想着,不免感到害怕起来,因为害怕,她很想看到纱夏。

当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之中闪过的时候,她立刻摇起头。她正兀自恨着对方。她在期待什么呢?转而,羞耻感在她胃中翻江倒海地烧了起来。你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吗?她委屈地想着。一而再再而三地,凑崎纱夏就轻飘飘地掸过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她已经忍受不了在凑崎纱夏面前暴露成这样了。

现在,她的穴口却不可控地湿润了起来,大腿根部起了粘腻的感觉。她开始感到有些热了。震动给她带来酥麻的快感,慢慢爬满她内壁,好像有一排细小的牙齿正轻轻啮咬起内里的嫩肉。她的腰部无法控制地摇摆起来。好像她在主动求欢一样。这一切都会被凑崎纱夏看在眼里,看她张开大腿无力地被一根道具玩弄的样子。

名井南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然后,那根东西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一点。

“那么,这就是第二档了。还有,再次提醒您,请不要把视线移开。”

凑崎纱夏很屈辱地在那个指令下把头抬起来,把手掌牢牢贴在嘴上。

名井南的身体已经起反应了。椅子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似乎是为了让凑崎纱夏更好看清粘稠的清液是怎么从她的穴口中一丝丝被吞吐出来,慢慢染湿床单的。穴口边缘的软肉动情地舔吮着那根震动着的棒子。名井南的双手紧握着椅子的把手,关节泛白,脚趾慢慢蜷缩起来,大腿的肉则跟着频率抖动。她的声音好像正在她耳边急促地喘息着。

凑崎纱夏绝望地发觉:自己好像湿了。

在看着因为自己的胆小而被羞辱着的朋友的时候,她居然湿了。

名井南已经不再固执地闭紧双眼了。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额头和脖子上。她的双腿试图张开,又再次闭紧,尽管她受到的束缚并不允许她完全这么做。无法知道她的意图是什么,但她看起来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不时挺动起腰肢,好像真的在接受谁的操干。

她看着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但凑崎纱夏知道她正在被折磨着。名井南问过她,问过她自己:可不可以不要做了,她不想这么做了。如果她在那个时候有勇气拉起她的手的话……

更悲哀的是……凑崎纱夏咬住嘴唇,在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把双腿夹得更紧了一点。

她忍不住又把头低下去,双手按在桌面上不停地颤抖着。

“凑崎さん,最后一次提醒,请不要将视线从名井さん身上移开。”

而快感此时在名井南身体里渐渐地汇聚到一处。除了更响的震动声以外,她还听见了噗嗤的水声,液体顺着股沟流下去。她的臀部和腰椎处全都湿了。她的穴道正热情地,甚至有些急不可耐地接受着道具的玩弄,想把它吞进最深处。想被顶一下……她不甚明晰地想,再多进来一点,碰我一下就好……她忍不住想要夹紧双腿,随后意识到因为四肢被固定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个东西捉弄自己。于是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开始挣扎。铐子把她抓回椅子上。

拜托,她想,出去吧。我已经不对劲了。她想要那根东西更用力一点,甚至最好把她整个人都顶出去。但不应该这样,她不应该有这种渴求。拜托,拿出去吧。她一边这么想着,却不自知地更用力地摆着腰,配合着震动棒操着自己,发出满足的呻吟。她停不下来。她绝望地意识到。快感在她体内一圈圈向外荡漾起来。而对未知的恐惧在此时击中了她。

救救我,她想,救救我。纱夏,救救我啊。

在她叫出凑崎纱夏的名字的时候,体内的震动频率却加快了。

“够了吧。”凑崎纱夏的声音颤抖着从指缝间溢出来,她的背痛苦地弓起来了。

“请别着急。实际上,我们有一些奖励……”

名井南正面对着凑崎纱夏,浑身变成酡红色,双眼蒙着一层雾气,浑身都水淋淋的,露出的肌肤泛着亮光。她本只穿了件宽松衬衫,因为被汗水浸湿而黏在身上,乳尖的形状因此清晰地挺立出来。她的动作好像在挣扎,但她的喘息和呻吟太过放浪和忘情了,让她的身体从椅子上剧烈地弹起又落下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在热烈地迎合。她偶尔发出一声绵长的喟叹,随后更嘹亮地尖叫起来。

她的叫声已经有些嘶哑了。凑崎纱夏难以忍受,一声声好像刺进她胸口。但与此同时,名井南正断断续续地叫着她的名字:纱夏……纱夏,救我……她的双腿又猛地颤栗一下,穴肉外翻着吐出了更多的液体,小核红肿到发紫。她身下的床单早就湿透了,现在全部被浸成了深色。名井南好像在渴求着她,叫着她的名字,一下一下对着空气用力挺动着腰。凑崎纱夏因为这个念头而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停下来,别想了,停下来……

“……我们在一些任务中,对于表现好的参与者,也会有额外的加分。现在,如您所见,开关并未被推到底。假如您现在愿意将遥控器再调高一档的话,我们会为您再加上5分。请考虑一下吧。”

是5分。她立刻想到。

凑崎纱夏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发着抖,计算起来:5分,5分的话 ……如果能拿到两个5分的话,那就是早一天出去,少一个任务要做。那么,也就少一点折磨,不是吗……

名井南的哭声还在喊着:纱夏、纱夏……虽然词句在她耳边被搅动得破碎,凑崎纱夏知道她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想把那副景象从脑子里驱逐出去。现在她们已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既然已经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的眼泪流到嘴边,她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一股淡淡的咸味和血腥味。她自己也怕得要命:只要快结束掉……名井南会理解的……

对不起。她低声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南,这样可以快点出去,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快点出去,对不起,请原谅我,请原谅我,小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她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候,在听到名井南几乎是立刻发出了尖叫的时候,凑崎纱夏把遥控器扔了出去,像扔出一团火,她的双手随后盖住了她自己湿润的脸,可能是因为羞愧。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抱着头躲在桌子之下,瑟瑟地发起抖。

而名井南的尖叫却忽然停止了。她听见名井南短促地“啊”了两声,随后安静下来。

“你可以出去了。”那个声音突然说。

凑崎纱夏爬了出去。

名井南不知为何,那个东西突然以难以承受的频率震动起来。她承认她希望被满足——那个时候她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只希望能够快点高潮。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一定,像动物一样。她所有的动作只求被更狠地操弄。她急切地艰难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它真正吞进去。但它突然四处跳动起来,跳得实在太快了,直接顶进最深的地方,好像说:看,这不是在满足你吗?这份感觉一时难以承受,股间涌起一股似乎要失禁的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搅动在一起。她恐惧地意识到这点,随即泪眼模糊地挣扎起来。纱夏,纱夏,让一切停下来,不要了,求求你……她张开嘴,随后听见自己凄厉的尖叫,然后忽然,她感到全部流出来了。

她突然眼前发白,小小的一点白光延展开来,逐渐占据她视线的全部。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但她的耳边慢慢安静下来。要死掉了,她昏头昏脑地想。从腰上漫延开一种舒缓的酥麻感。她的身体软了下来。

凑崎纱夏看见名井南双眼失神地对着天花板。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一点舌尖吐在外面,双腿无力地打开着,有液体还在慢慢地流出,腹部不时痉挛一下。啪嗒,按摩棒湿漉漉地被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凑崎纱夏立刻将她手脚上的束缚取了下来。名井南的四肢顺势摊开。她浑身又红又湿,连脸上也是。凑崎纱夏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给名井南至少擦掉眼泪。

在她的手碰到名井南的一瞬间,后者抖了一下,然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不要碰我!”

她推开凑崎纱夏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抓痕。名井南好像要逃跑,转过去,但只是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让她的企图看上去很可笑。我是动物,她一愣,停了下来。凑崎纱夏跪下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掌盖在她后脑勺撞到地板的部分。没关系了,结束了,结束了,南,没关系了。她贴着名井南的脸颊哽咽地说,把名井南更紧地搂住。她感到心脏被慢慢攥紧,与身体其他部分的连接被强硬地被扯断;脸上有一种火辣的痛感。她贴着名井南的脸颊,嘴巴里尝到一股咸腥味,她无能地虚伪地一遍遍重复那些话:没有关系了……

名井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有像木偶一样被凑崎纱夏在怀里摆弄着。她施舍给她的爱意像反复无常的孩童施舍给残破的布娃娃。

凑崎纱夏把她的衣物拿过来,想要给她穿上去,然后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名井南的皮肤又湿又黏。凑崎纱夏想了一下,把T恤慢慢从身上脱下来,绑在名井南腰间。

她把名井南的衣服挂在手臂上,把她背了起来。

凑崎纱夏背着她,脚步歪七扭八,得靠着墙慢慢地走。她今天还是缺些力气。她有些茫然地想着:以后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

在长的走廊上,名井南慢慢地,慢慢地回过神来。这下她真的要哭了。

凑崎纱夏上一次背她的时候,两人还是练习生。她在练舞时伤了脚踝,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冒金星。她们当时住很旧的宿舍,在二楼,没有电梯。名井南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正发着愁,凑崎纱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吧,她语气轻快地说。

一路上她都趴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小声道歉。你让桃背你的时候,也会说这么多的“对不起”吗?她突然问。名井南不出声了。实际上,她那时候还有些怕她。或许是因为凑崎纱夏是前辈;又或许是因为两人性格不合,她这样的人大约暗地里会觉得自己拘谨无聊。

“南,”凑崎纱夏温柔地说,“也请多多地依赖我一下嘛。”

因为,“南,南是我们的妹妹呀。”凑崎纱夏后来又说。“我们”,指的是纱夏和桃。

然而凑崎纱夏的所有话都不能够当真。这是个危险的人。每当你想着要信她一次,立刻就会被骗了。名井南大意了。

就在一瞬间,她崩溃的样子全部给她看了。而那么会说漂亮话的纱夏,如今竟然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名井南想着,眼泪流到凑崎纱夏赤裸的肩膀上。你觉得很恶心吗?很难看吧?但她身上的又何止眼泪呢?她全身都是从身体里流出的体液——甚至,她现在还像刚才那样张开着大腿,液体从腿间淅淅沥沥地在身后洒了一路。

凑崎纱夏感到肩头一热。她在哭。她很痛苦地意识到。

小南……世界上最好的小南,因此才一次次选择退让。偶尔依靠一下别人也没关系的——自己曾经这么对她说过。但在那个房间里,她却做出了背叛名井南的事情……不,这种背叛很早就开始了,早在她们走进那个房间以前。她早就开始欺骗名井南了,自己其实从来都是个胆小鬼。

在名井南推开她的时候,凑崎纱夏知道自己被她看透了:名井南透过墙全看见了。她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她知道我刚才想了什么——想到这点,凑崎纱夏的脚步歪了一下。她恨死我了。她想。她一定恨死我了。

她的心中传来一阵剧痛,叫她险些也要哭出来了。她咬住嘴唇,背着名井南,慢慢向她们的房间走去。

她一定恨死我了。

许された二人だから
今ここで
赤く染まって抱きしめあうの

Day 5:

从昨晚回到房间以后,两个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名井南洗了澡便躺下了。凑崎纱夏坐在墙角,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抓痕看。那几道印子很浅,明天就会消掉,她想。直到确认了名井南已经睡着以后,她才开始行动,悄悄爬到床上,缩手缩脚地躺在名井南旁边,没有盖被子,因为扯起被子会把她弄醒。

躺在床上睡不着,后半夜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卫生间。一片惨白之中,她开始观察自己的脸,眼睛对上眼睛,看她有些自恋的地方——她有时会仔细思考别人欣赏她这张脸的何处。她伸出手按了按鼻梁,对自己笑了一下。独处时她并不情愿笑,一笑起来便让她觉得还在被人注视着……现在看久了更觉得讨厌。

然后直到现在,凌晨,名井南还在熟睡着,她太累了。凑崎纱夏靠近她,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凑崎纱夏闭上眼睛,专心感受她的呼吸,过了一会儿,睁开眼。她又把手脚缩起来了,去注视名井南的鼻尖,和唇上细小的绒毛,在晨光里亮闪闪,轻飘飘的。这些微小的地方让她觉得可爱。

她伸手摸了摸名井南的头发。名井南昨天在浴室待了很久,水开得不大。凑崎纱夏靠着墙听涓涓的水流声。她要把自己一遍遍洗得很干净。于是她的头发摸上去很滑,轻轻搓一下,发出丝绸摩擦的响动。她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再细闻的话或许能闻到她皮肤原本的味道。但凑崎纱夏决定到此为止。

她爬下了床,来到了屏幕前。几分钟后,门开了。

任务室里只摆着一套桌椅,桌子上是她所需的器械:纱布,缝合器等等。凑崎纱夏慢慢走过去,手在几样东西间飘去飘去。最后她拿起了她最需要的那样东西——手术刀,举起来打量。刀刃闪着光。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其中有两把尺子,一把略宽一点。

“和上一个任务一样,”那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些加分奖励。这两把尺子各宽2厘米与2.5厘米。倘若您选择较宽的那把尺子,我们会给予您额外的加分。也是5分。”

原来是这样。两把尺子现在并排放在一起,半厘米的差距看起来不夸张。就是因为这半厘米,她便轻松地将名井南侮辱了。就是这半厘米的血肉……凑崎纱夏想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尺子的表面。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为什么选择了我们?”

她安静地等着。她在每一处能较劲的地方开始较起劲。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回答。

“不知凑崎さん是否记得,自己曾在直播里说过:‘如果想来看我们的话,直接来吧。’因此,我们便来了。”

凑崎纱夏听后,先是一愣,之后难以置信地干笑了几声。

“所以是针对我吗?那么,只要折磨我不就行了吗?”

对方也笑了。

“您现在不正被折磨着吗?”

一句轻巧的反问,凑崎纱夏下意识张开了口想回答,随后觉得心中一痛,痛得她发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她颤抖起来:“那为什么你们要把她拖下水呢?”

“是我们。”对方改正道。

凑崎纱夏死死抿住嘴,嘴唇泛起白色。

他叹了口气:“您现在会站在这个房间里的理由,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又一顿,“但是,您的勇气我很钦佩。没有多少人选择过这个任务。实际上,任务要求是需要她为您完成这件事情才能算合格。但我今天就网开一面吧。”

“我该感谢你吗?”

“没必要,”对方很好脾气地说,“那么,无论您是带着赎罪的心情,抑或是其他怎样的心情,都请开始吧。”

凑崎纱夏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用这个时间叫自己颤抖发冷的双手停下来。终于,她转过身,慢慢脱下了裤子。

“呃,”那个声音犹豫着阻止了她,“我想,您选的应该是任务A吧?”

“是,”凑崎纱夏冷淡地抬起眼,朝背后看去,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不是说,身体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吗?

她选择了大腿根部。她的舞台服装都是较短且暴露的,因此很多部位都已经被排除在选项以外。但如果是在大腿上动手的话,即使留下触目惊心的疤痕,那个痕迹也会被隐藏在安全裤下面,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在考虑这种事?凑崎纱夏轻笑起来:未免也太敬业了吧。

凑崎纱夏认为自己没有办法在椅子上坐稳,因此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将器材整齐地放在了手边:刀,尺子,纱布,缝合器。她之后需要把这个尺子完整地嵌进自己身体里来完成测量。

等到真正将这把尺子拿在手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2.5厘米”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一个指节的长度。但直到现在,她还仍对疼痛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这一定会比简单的划伤要痛得多。

她拿起刀,犹豫着,将刀刃靠近了左腿的皮肤,迟迟不敢下手。会多疼呢?她忍不住想。但疼痛没有办法被记忆。眼下,她连被纸片割伤的痛感都想象不出。她的手发起抖来,心脏砰砰地跳。真的要做了,终于,真的要做了。

她想起人们常说,犹犹豫豫才更叫疼。这么一想,她鼓起勇气,闭上一只眼睛,很快地竖着下了第一刀。

这一刀其实与划伤无异,尽管她自认为已经下了很大的力气。这时疼痛还尚可以忍受,她先感到刺,然后钝钝的痛在她大腿的皮肤之上缓缓铺展开来。切口很快便贴合起来,但血珠顺着那条缝隙一颗颗冒出来,随后因像雨水攀附着玻璃一样攀附着她的皮肤一滴滴流下。血腥味升起。凑崎纱夏立刻觉得头晕。

她需要再割得深一点,很深。她看着刀尖的血迹发起呆来,血新得都不住。她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开始怀疑自己下的这一刀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自己会割到些什么吗?会因此死掉吗?她无措地抬起头,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没有人能够帮她。血不断向外渗。她大腿的皮肤开始觉得烫,分不清是因为里面的肉在疼,还是因为外面的血在烧。而她的指尖则开始变凉,体内剩下的血一股脑冲上了头顶。因为沉重,她把头搁到了墙上。太阳穴突突地弹跳了起来。她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腿就这样一直流着血。快点结束,应该、应该不会太疼……她想起一些电视剧里的场景:有的人身上插了刀还能活蹦乱跳的。现在的疼痛还没有那么强烈,那之后的她应该也可以勉强承受吧?

她急促地呼吸起来,胸脯上下起伏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可以再怕了,她想,怕也来不及了。她于是把自己的颤音咬回去,大叫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子,将刀再次刺了进去。

这一刀结束以后,她的右手立刻失了力气,向外甩出去,手术刀随惯性被她扔到了墙上,又“叮”一声弹回来。她无力地靠回到墙上,愣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腿了,整半边身体都发着麻。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头晕,好像要吐。她喉咙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对着旁边干呕了几声;开始觉得冷了。她歪着身体,手伸出去胡乱地去摸尺子。没时间了,她用力想道。

刀被她甩出来的时候,切口处的皮肤也因此翻开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肉,带点白色,像翻开的眼睛,又要闭上,但这次闭得不太紧,伤口边缘的皮肤还是绽着的。血液很顺畅地涌出来,覆满她的大腿表面。她一时再找不到伤口。好像切错了,她迟钝地意识到,在切进去的那个瞬间她的手腕因为疼痛而歪了一下……她需要看一看,十厘米……她的手放到腿上,想要把血抹掉。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她又愣了一下,突然大叫起来。

她终于觉得痛了,一边喊一边把身体缩起来,背死死抵着墙。她想把腿也缩起来,但是办不到。她的左腿脱离了她的身体正独自抽搐着。她仰着头紧闭着眼,黑暗中点点的亮光噼里啪啦炸开来。手在地上摸到一个比较冷的东西,拿过来。她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呻吟,吸着气低头去看:大腿又已经是血红一片。血正流到地板上,在灯光下像新的油漆一样粘稠又光亮,慢慢汇成一泊。

她哆哆嗦嗦地把尺子凑过去,盲目地用尺子的角在腿上感受缺口,但碰到哪里都痛。她只好用力。……在尖角终于卡进她的皮肤里,破开她拼命像合上的肉的时候,疼痛再次袭击了她,像闪电一样把她劈到浑身发麻。油的黏的东西挤了她一手。她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喉咙被撕破了,身体里面也漫出一股血腥味来。视线模糊。她在流眼泪。她突然意识到,于是伸手去抹。那些漆一样的东西现在挂在她脸上了,在她眼睛前黏糊糊地追下来。她嘴巴里是自己的血和肉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浑身冒的不是汗而是血。血珠正噗嗤噗嗤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她抖得厉害,牙齿咯哒咯哒撞在一起。短促的哭声一串串从喉咙里冒出来,像她现在因试图将尺子卡进身体里而挤出的血泡。卡不进去,那个东西只有一半在身体里。她能感受到被割开的肉亲密地黏在那个尺子表面,在她试图将尺子扯出来的时候,仿佛听到“刺啦”一声,肉被完全撕开了。

她不由自主地用后脑勺用力撞着身后的墙壁。妈妈,妈妈……或者谁都好,帮帮我……她终于无助地放声哭起来了。但其实她已经哭了很久了。

不够深,还远远不够深。她把尺子放开了。尺子垂直掉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甩手臂的动作了。她要去拿刀——手盲目地浸入温暖的液体里。刀刚才弹回来了。但弹去哪儿了?它可能被淹掉了。

她只好又捡起刚刚放下的尺子来,强硬地想要把它再次卡进伤口里,但伤口被她划成了两折:出现一个钝角。如果她想要把那根笔直的尺子嵌进去的话,她颤抖着的机头便不得不被残酷地拧起来。她的大腿不可控地抽搐,抗拒这种撕扯,血噗噗地向外喷了出来。尺子斜着切进她的大腿里,开始在她的身体割起来。它的边缘并不像刀那么尖锐。凑崎纱夏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肉里磨来磨去……连接着的神经、组织像绳的最后一股、强撑着的那一股……但为什么还是进不去?她哭着问,恍惚中看见尺子的边缘上黏了细细的碎末。

好痛,她要死了,全身湿透了,不知道是血还是汗。但她又好冷好冷。什么都是红的了。她开始怕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怎么样才能结束?为什么可以这么痛?你那个时候也是那么痛的吗?南……南。

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喊起了名井南的名字。好痛,她说,原来半厘米就那么痛吗?她喉咙梗了一下。南……她发出被扼住了脖子的声音。她仰起脖子,抖,上面爆出的青筋颤抖起来。我好痛。

她隐约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有女人的声音在叫,叫得很凄惨。但不知道那个声音来自何处……眼前的红色慢慢消失,变成白的。她突然能看清自己的手又快又准地在自己的腿上工作着。

很快就不痛了。她听到一个声音讲。她循声转过头,很清晰地看见名井南跪在自己身边,看着她:你和我说过的,一切都很快就会没关系的。

是这样吗?凑崎纱夏的喉咙里发出干哑的一声。她缓慢地想。但奇迹般的,在名井南说完这句话以后,她便不觉得痛了。名井南伸出食指和中指,冰凉的指尖抚摸过她的大腿,当她的手指划过那道伤口的时候,那里也愈合了。皮肤光滑如新。她看见名井南将那两根手指放到嘴唇前,亲吻了一下指腹,接着,身体凑近了她。

凑崎纱夏向前靠到她肩上,随后伸手搂住了名井南的两边肩膀。南,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她侧过头,小声地问——她现在又能够发出人的声音了。他们说,做得好的话可以给我加分,我现在做得很好。我还可以做更多。我可以带你出去了。我们两个人。

对不起。她又很诚恳地道了一次歉。

名井南不说话。于是凑崎纱夏一时间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得到谅解了。她瘪了瘪嘴,又要哭了。

那看在我这么痛的份上,抱我一下,好不好?讲到“痛”这个字眼,她的身体又忍不住抖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名井南。名井南终于转过头,凑崎纱夏看清楚,她正在微笑,于是心也跟着轻飘飘起来。名井南凑过来,与她无比甜蜜地接起了吻。

梦境的最后,凑崎纱夏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很锋利——她依稀记得,抑或是她自己意识的补全。因为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凑崎纱夏紧紧握着刀刃的部分,向着她自己,但是指缝间没有血流下来。她走过来。名井南退到墙角,浑身赤裸着。凑崎纱夏还在笑,像捉弄人一样地用刀柄顶她的腹部。她的下体随之感到疼痛。凑崎纱夏顶她。拿过去。她甜蜜地说。拿过去,做吧。但名井南不敢。她抱紧自己,靠着墙角坐下来。

凑崎纱夏大声地笑了起来。她在她的面前蹲下来。小南。她去揉她的头发。名井南闭着眼睛,要躲。

你走开。她想说,但名井南感觉自己若是开口便会哭出来,于是抿紧嘴唇不讲话。她把脸藏到腿后。

她的眼睑之中感受到了黑。

她睁开眼,凑崎纱夏消失了,而房间四面的墙慢慢向她倒下来。但她不觉得怕,只要她不在就好。她安静地等着……最终她被折叠起来。倒塌的墙架出一块小的空间,她在其中蜷缩着,她把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可能很久,从墙的缝隙之中,有光渗进来。

她还是要醒过来。

她闭着眼睛,躲在被子里,并不想起来。她不想看见凑崎纱夏,不想被凑崎纱夏看着。她不自觉地将双手在胸前合十:请别让她看着我,请别让我看见她,就算是一天也好,假如我们其中有一个人能暂时消失掉的话……

名井南慢慢做着深呼吸,用力止住自己身体的颤抖——此时,一点微小的动静都可以让她怕得瑟瑟发抖。她安静地等待着,像侥幸逃脱了,蜷在洞穴的猎物。

但她始终没有等来一丝声响。

名井南慢慢地,慢慢地,把被子的边缘抬起了一条缝,眼睛左右搜寻着。逐渐,她胆大了一些,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把头探了出去。

对面的屏幕亮着,上面有几个字:任务中。

名井南愣了一下。她坐起来,慢慢爬到床尾,对了屏幕眨了几下眼,转过头,发现房门也开着,好像在等待她发现这一切的不寻常。

她套了件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走廊尽头的任务室的门,当她靠近时发现,留了一条缝,从其中发出水流的声音。她知道凑崎纱夏在里面,但她不希望凑崎纱夏在里面。

名井南把门打开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她差点呕吐出来——幸好她昨晚没有进食,因此只是掐着嗓子干呕了几下,否则她可能会在门口吐得满地都是。

她捏紧鼻子,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了她要找的那个人正坐在角落——不,是坐在一堆血泊里。凑崎纱夏的双手正机械地在自己腿上来回动着。她到底在做什么,名井南看不清。她一时需要扶住房门才不至于让自己晕倒。她又想吐了。她身体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躺倒地板上开始抽搐。

凑崎纱夏整个身体上只有右臂的一块不是红的。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凑崎纱夏身边——她想走,因为那大约会快一点,但膝盖在她的大脑来得及指挥之前便砸在了地上。她叫了凑崎纱夏几声,对方的双手仍旧在大腿上划动。血还在流动。名井南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另一只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颊。凑崎纱夏随着她的动作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有几撮头发被黏在了脸颊上。她的嘴巴里低低地在念着她的名字,眼睛是白的。名井南脑袋嗡嗡地响,身体下意识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凑崎纱夏软绵绵地倒下来了,温顺地靠着她的肩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名井南动了动嘴唇,茫然地问,低着头看着她的大腿。一片血红之中,名井南看见一个凸起物。她探出手,摸了一下——那是尺子的一角。

名井南尖叫起来。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伤口已达到指定深度。您现在只需要用桌上的工具为她缝合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名井南一只手用力揪住自己的头发,好让自己不要颤抖着朝前倒下去。

“我提醒过她可以停下了,”那个声音似乎还有些委屈,“可她好像没有听见。”

名井南抱着凑崎纱夏的肩膀,手无措地放在她腿上。她摸到了,摸到了那个角,拉了一下,但它好像长在里面了。名井南开始哭了。

她用力把尺子拉出来的时候,凑崎纱夏的大腿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那把尺子黏糊糊的,沾着比血更多的东西。名井南瞄了一眼,又险些吐出来。

她抬头,从天花板上漏下鲜红的雨。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股液体暖烘烘的。名井南好像又哭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又哭了。可为什么要哭呢?她们不是都说好了?南……她摸索着找到名井南的手腕,将她的手往自己的腿间扯去。不痛了,你看,没有在流血了,一点都不痛了。

名井南的手被她往大腿里面拉。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刚干的血迹在新的血液的浸染下再次活起来。

不要哭了,南。凑崎纱夏轻声地,认真地说。名井南需要凑到她耳边才能听清,由于她现在只能发出一些气音。她伸出手爱抚着空气。名井南把她的手一把抓在掌心里,看着她无聚焦的双眼。她意识到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名井南把纱布按在她的腿上,盖满一片,因为她看不清伤口到底在哪里。纱布立刻就被浸透了,多少都不够用。纱夏,纱夏,求求你……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血?为什么、为什么停不下来?

凑崎纱夏歪歪扭扭地倒在她怀里,没回答,眼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她勉强擦掉了一些血,一个巨大的深色的嘴巴对她张开着,咕噜咕噜地还在往外吐着东西。名井南抓住缝合器,却一时手足无措起来。爸爸……爸爸,教教我要怎么办,教教我啊,爸爸……她现在真的希望自己是名井医生了。

这一定好痛。她现在已经够痛了。名井南把嘴唇贴在凑崎纱夏的头顶,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嘴巴里全是血腥味,她应该觉得恶心,但这是凑崎纱夏的血。纱夏,纱夏,对不起……名井南发着抖,把缝合器按在她皮肤上面,钉了第一下。凑崎纱夏轻哼了一声,转过脸,贴着她的脖子,很亲昵地蹭了起来。名井南感到脖子上都是她热乎乎的血。凑崎纱夏眯着眼睛,神情享受,好像把自己的血液像奖品一样献给她了。

名井南紧闭着一只眼睛,把缝合器往下移去。她把凑崎纱夏紧紧搂到怀里。

她耳边巨响,像咕噜咕噜的漩涡。她低下头死死抱住胸口的人,像抱住一块断裂了的浮木。但她的肩膀割得她也好痛。

神啊。就把这当成我最后一次祷告。对不起。我刚从是骗人的,我是在说谎……

请你一个字都不要信我。一个字都不要。我把所有话都收回去,事后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求求你,有谁在上面看着的话,求求你……别把她带走了。

……

流动最终停止了,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名井南才看清凑崎纱夏的腿上被她订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钉子,甚至有一些在好的地方。而凑崎纱夏躺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好像很甜美地睡着了,配合地完成了手术。她很乖。

名井南呆滞地看着眼前安静的血泊,双手捧着凑崎纱夏轻盈的身体;过了很久,她倾下身,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Day 6

晨光之中,她看着她的侧脸。

昨天她是把凑崎纱夏拖回来的。她没有办法背她,她的四肢都软绵绵的。名井南刚把她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又立刻滑落下来。这样的搬运过程让她以为自己在搬弄一具尸体。

她把她拖进浴室。房间里也因此搞得脏兮兮的,从门到浴室拖出一道血印子。事后她跪在地上,很仔细地擦了很久。有人大约会说她温良贤惠的那一面似乎是被奇妙地激发出来了,这是她作为女性的本能——这种说法应和了父母,长辈,或者说这世上大多数人的期望。但对她来说这种行为仅仅是出于一种偏执,她把纸巾细细去抠瓷砖的缝隙,但血迹已并非作为现实,而是幻觉所存在。

她给凑崎纱夏洗了几遍澡。因为伤口不能沾水,而脏秽的东西又太多,所以清洗的时候要小心谨慎。先用干燥的毛巾盖在她的伤口上,把左腿拉到淋浴间外,然后取下淋浴头,把水量调至最小,水温温热,从她的右侧肩膀开始浇下去,一块一块地冲洗。脸和身体左侧不能这么处理,而要用热毛巾慢慢地擦。到了伤口附近,她把毛巾拧出一个小的尖角,把血迹一点点蹭掉。她把凑崎纱夏的脸捧在手里。她的脸颊柔软,手再往下摸一点,就感受到紧绷的皮肤下坚硬的下颌骨。她用毛巾将脸擦干净以后,又用湿纸巾擦她认为更娇嫩的地方:嘴唇,眼皮,和睫毛根部。当她隔着纸巾,用手指轻揉着凑崎纱夏薄薄的眼皮,她的睫毛随之颤动起来,栩栩如生。

随后,她拉过凑崎纱夏的手臂。要抬起来了哦,她柔声提醒道。凑崎纱夏一动不动,头歪在一边,安静乖巧地任她摆弄。

然后是私处,她要趴下去,把她的双腿打开,用干的毛巾挡住左腿内侧,淋浴头向着右腿的方向轻轻地冲,还要再用毛巾擦拭一遍。最后,她把凑崎纱夏横着抱起来,清洗她由凝固的血块而结在一起的头发。到此为止完成第一遍。

这么一来她终于干净了。名井南发现她身上还是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于是洗第二遍,取沐浴露,但靠近伤口的地方要更加小心,要先把沐浴露沾了水抹开,再轻轻涂在皮肤上,过会儿再用湿毛巾擦掉。这样又擦几次。最后,她把鼻子贴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在沐浴露的香味之下却还是闻得到血。凑崎纱夏的皮肤凉、滑,让她感觉鼻尖在蹭一块柔软的金属。但经过这一天,把自己浑身浸泡在血腥气里,她不再会因为这股气味而头晕恶心了,甚至觉得亲近起来——当她想到这股气味的来源。

这是一种冷酷的成长。甚至说,即使凑崎纱夏现在就这样默默地死去了,她也并不会察觉。

这个不知从何而起的的念头闪过她脑中时,她的后颈梗了起来。抖了两下,她伸手拍了拍凑崎纱夏的脸颊,后者脸上的皮肤在她的手指下弹了弹。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咳,仿若被扼了一下。

她当晚吃了很多东西。晚餐仍旧是按两人份送来的。她很用力地把那些食物塞进胃里去,然后溢出来,堵在喉咙口,因为呕吐的欲望而挤出了几滴眼泪。但是吃了以后,有了力气。体力很重要。她醒悟过来,在把凑崎纱夏从浴缸搬到床上的时候。这一种训诫比她在任何一个健身教练和舞蹈老师那里得到的都要深刻。

半夜她醒过几次,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喊着口渴。名井南把水倒在瓶盖里,一点点给她喂进去。凑崎纱夏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呜咽了一声后又睡过去了。在她刚入睡时会发出较响一些的呼吸声,趴在她胸口听的话,像小狗肚子里发出来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而后那个声音会渐渐沉寂下来。于是,在黑暗中,名井南感觉自己仿佛又变成一个人了。

清晨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鉴于凑崎さん现在的身体状况,他似乎很有善心地说,我们决定给予你们一天的休息日。几分钟以后,铃响了,门自动打开,机器上绑着一把医用拐杖,而拐杖上面缀着一些丝带,托手上垂下来一张纸,上面工整地写——“祝早日痊愈”。

凑崎纱夏的脸面向她那边。她拉过她的一条手臂,轻轻搭在自己腰间。她躲进她怀里,装作对方正拥抱着自己。名井南微侧过脸,将鼻子凑过去,直到她可以感受到有气息扑到自己嘴唇上面,以此这样确认她微弱的呼吸,确认她仍在自己身边。

太阳升起来了。名井南的心中慢慢流出一股暖意,正如光缓缓倾倒在凑崎纱夏的脸上。有一瞬间,她想:假如在这里的生活只有此刻的话,那在这里度过一生也可以……

她的手从凑崎纱夏的腰上慢慢下移,抚上她的大腿,在此处停留下来。手掌几乎悬浮在皮肤上面:她不打算给她的伤腿增加任何可能的压力。

伤口。

而名井南终于在这时回忆起了她黑发的样子,一个场景,可能很早,记忆中那个时候和她现在并不太一样,更明亮轻快;如今她有时看着会有些过分忧郁。名井南站在后台,抬头望着有阶差的舞台。凑崎纱夏的短裙边缘像伞一样转起来。然后她蹲下来,回头,看见名井南,对她眨了眨眼睛。名井南歪着头轻轻说:别分心。凑崎纱夏的腿折起来,显出肌肉鼓起的走势。

那上面永远要留着这么一个难看的疤了。想到这一点,名井南有些难过起来。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她的皮肤。

这是一着不慎。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嘴巴被惊醒了,于是它开口讲话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名井南感到凑崎纱夏大腿的皮肤在手指下挣扎起来,扭动起来。那个声音尖酸刻薄: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名井?

凑崎纱夏脸上那张嘴巴紧紧闭着。

而她现在正将凑崎纱夏的手臂拉到自己身上,制造出一副温柔景象,宛如她确实在睡梦中拥抱自己。名井南将自己身上的手臂拿开。她下床的时候脚步不稳,踉跄着进了浴室。她盯着地上的瓷砖。可能因为通风口很小,浴室里的气味混沌滞重,像水蒸气一样爬满她胸腔内侧。血腥气从瓷砖缝隙里弥漫出来。她看见血珠一点点渗了出来,然后欢快地撞进彼此的身体里,汇成永不分开的细流。怎么可能?她捂住嘴,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怎么可能?我明明擦得非常非常的干净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血液在她脚下搅动着,最后变成巨大的血与肉的口腔,对她张开来,伸出舌头。

名井南趴到马桶上,呕吐起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是死了。

可能是淹死的。她眼前的光像河一样流动着,细碎的声音咕噜咕噜灌进耳朵。一股力量将她的躯干按在原地——不管她现在究竟躺在哪里,但她是四肢像被托住了一样软绵绵地漂浮着,马上要离开身体了。

她需要先确认一下她的手和腿在哪儿。

于是她试图抬头,但头很沉,做出这个尝试,让她险些以为脖子要折断了。随后她觉得想吐,眼前又黑了一下,头飞速地旋转起来,在她的脖子上像个陀螺一样。过了很久……她才又能看见了。

左腿上有一块儿地方又疼又痒。她抬手挠了挠。

她躺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虽然她不清楚这份理解来自于何处:自己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幻想。她的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她需要感谢自己,不然的话,她会在混沌之中把手指抠进自己的肉里去。

有光照进来。这是目前她眼睛能捕捉到的唯一动态。但那又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浓稠的橙黄,融化掉似地流进她的眼睛里。她舌头上尝到一股咸咸甜甜的味道。这光线给予了她过多的柔情,让她突然有点想哭了。

一双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凑崎纱夏想要追逐那只手,但她的动作过于迟缓了。凑崎纱夏慢吞吞地回过头,名井南穿着白色的T恤,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凑崎纱夏笑了。

南。她张了张嘴,但气若游丝。名井南约是没有听见。于是她将手摸过去——当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抬起手臂时,便让手掌匍匐在床单上向对方移动。她的手指在那件T恤的表面摸到了粗糙的纤维。她捏了捏,发现那其实是件浴袍。哦,她想。

名井南的头微微转了转。再稍微……后面的话消失在她们之间的床单褶皱里。

你说什么?她轻声问。名井南又转过来了一些,一时没有再动。可能动了——凑崎纱夏搞不清,名井南的身影在她眼前像水草一样轻轻摇晃着。

她的脑袋空了一下……一下……再之后,名井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

“要再稍微睡一会儿吗?”

她的眼前再次出现较真实的景物——即是一些她似乎可以抓住的东西。眼睛,衣服的一片,平面的边缘。凑崎纱夏思考起来,她想得很慢。一只水母悠哉地漂浮在空气中,她需要先把它捕捉回来。

过了很久,她动了动下巴。

不用了。她渴,嗓子刺刺的,一闭上嘴巴,舌头和上颚就立刻黏在了一起;她还饿,肚子里发出一连串火锅的声音。可以的话,她还想要名井南抱她一下。凑崎纱夏霸道地心想:她是伤患,伤患是有被同情、被照顾的特权的。

名井南没有看她,视线撇向下方,随着她的哼哼唧唧缓缓点头。

但首先,要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好吗?凑崎纱夏又哼了一声,跟着名井南的动作,慢慢坐起来。她靠在床板上,不知为何觉得很满足。可能因为名井南正照顾着她,和她说着话。她左右晃着脑袋,她的四肢被名井南收拢。她的眼睛瞟了几下,然后又开始笑了。

名井南把被子拉开。凑崎纱夏左腿上的纱布洇着血渍。她抬头,看见凑崎纱夏神游的表情,于是大胆地把胶带撕下来了,揭开纱布。那个伤口又与她们面对面了。

她的手指已经自我地拥有了一份熟稔,夹起棉签,轻轻沾掉伤口边缘并不像血液的液体。她如此悉心关照着,但仍有人不领情。那张被钉上的嘴突然愤怒地抽搐了起来,像一个冤屈的人不愿意噤声。它的舌头在钉子后面搅动起来,发出粘稠的声响。

名井?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名井?

有一瞬间,她想把棉签捅进去,叫这东西住口。凑崎纱夏的嘴里还发着含糊的,但有些快乐的声音。她很快地瞥了一眼凑崎纱夏,指甲按到掌心里去,把要失控的双手收回来。她上排的牙齿紧紧咬着,狠狠地把下唇刮掉了一层皮。

闭嘴。她轻声说。

名井。它不依不饶道,然后重重地咳了几声,呕出两滴血。

那张嘴的主人则因为这过长的停顿而迷茫地打量起自己的腿,不过她只能看清腿上隐约有块血乎乎的地方。她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荣耀感。她抬头,对上名井南的眼睛。她灿烂地笑起来:“没关系,以后就不用穿很短的裙子了。”

名井南没响。她摇晃着站了起来,抬起手,捂住了嘴。她站了会儿,突然抖了一下,肩膀慢慢缩起来,背向前猛地一弓,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响亮的干呕声。她转头跑进了浴室。

她去吐了。

花了她一会儿时间,凑崎纱夏才反应过来。直到此刻她的头脑还沉浸在一种轻盈的幸福之中;直到此刻,名井南抠着自己嗓子发出来的呕吐的声音让她总算醒过来了——名井南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凑崎纱夏把腿慢慢拉到自己身前,用力眨了眨眼睛,总算看清了那个巨大的肉虫一样的创口。她抬手摸了摸,在感到疼痛前的一秒先流出了眼泪。

好难看啊,她想。在此时,抱着自己的腿,终于,她后知后觉地难过了起来。

Day 7

深く深く
刺さったまま溶けあいたいわ
指を络め
きっとここが天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下午。她这些天过得颠三倒四的,清醒的时间好像不足几个小时。如果平时也能有这么充足的休息的话,她得高兴坏了。

名井南不和她说话,大多数时间坐在角落的桌前。凑崎纱夏醒来的时候她在那儿,凑崎纱夏睡着的时候她也在那儿——或许不是这样,她肯定得走动,但无论如何,只要凑崎纱夏睁开眼睛,名井南便是坐在那里,逐渐成为墙纸的一部分。

她分不太清前后。

也分不清一些细节。名井南大约是在专注某些事情;一贯,两人独处时,名井南便会进入这种状态,执着于,有时候是游戏,有时候是手工。凑崎纱夏会在注视片刻后将头慢慢扭开——不是因为无趣,而是因为莫名的心虚。

她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在这样的想象中,她老是会忘记自己正处于一个几乎动弹不得的处境。比方说,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便想要在床上打起滚;这种企图让她不识相地使唤起自己的左腿,丝毫没有痊愈迹象的伤口立马要给她点颜色看。最终她忍不住轻声叫唤出来。

她这时会偷偷瞄一眼名井南,盼望自己这副惨样可以获得一点同情。奉献出点什么,便一定能得到相应的——虽然并非一定是等量的回报。但这是做偶像的职业病。而她又拿这种诡计把戏来对付名井南了。更何况这件事细细追究下去,与其说是奉献,不如说是偿还……她不再想下去了,她的大脑现在不适合做追根问底的事情。

名井南坐在桌前,正专心致志地折一只纸飞机。

桌子的抽屉里有酒店房间常备的便签纸和铅笔。她们于第一日就发现了。名井南用铅笔在头一张纸上涂抹,想看看有没有别人留下的划痕或者字迹,结果一无所获,便揉起来扔了,因此浪费了一张纸——她现在才觉得是浪费了。当时凑崎纱夏还凑在她耳朵边笑道:哟,柯南君。

折纸飞机的第一步是要对折。但“对折”这个步骤常被人做得马马虎虎的,总有一边会多出一条来。而名井南是固执地想要将边缘同边缘对成完美的一条线,因此动作很缓慢——极其。她可以花上一个小时,只为了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对折痕;在这一个小时里,她什么都不会去想。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白纸,汗珠聚在鼻尖。她紧紧地想:我什么都不要去想。

[A: 请名井さん在凑崎さん右乳上完成一次穿刺,并佩戴提供道具 ]
[B: 请凑崎さん佩戴指定道具,按指定方式操作,给予名井さん一次高潮]

凑崎纱夏在看到任务内容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太轻松了?”

她又费劲地挪回到床头,靠着床板,双手放到肚子上,神态悠闲。她以为自己已经琢磨出了这些任务的套路:应该要一次比一次叫人难以容忍。但不可能有比她刚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更痛的了。

这件事情,她想,应该就和打耳洞差不多。或许更疼一点。大约是纹身的程度?她曾和孙彩瑛一同去过后者常去的纹身店。当孙彩瑛把手臂准备好时,扭头看向她,发现她正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墙上贴的图案。要试试看吗?孙彩瑛提出:可以试一个很小的,在看不见的地方。

但她有一种庸俗的仪式感。或许某天她会在身体上主动留下一点痕迹,有意义的痕迹——又或许那个时候她正在被浪漫爱情冲昏头脑,但绝不会是毫无缘由,一时兴起的。

她摇摇头,接着看向墙上,有手写艺术字体的价目表:服务内容包括纹身、耳洞,乳环……

在身上吗?凑崎纱夏讶异地问。机器的声音让她想起牙科诊所。而比牙齿检查的回忆更叫她不快的是纹身师轻蔑的笑声:不然呢?

凑崎纱夏眯起了一边的眼睛,作出受了痛的鬼脸。一只手臂正在被用刑的孙彩瑛却轻松地说:据说和纹身也差不多,是吧?她看向纹身师,对方点点头。凑崎纱夏皱起的眉毛却迟迟没有放下。机器的巨响令她开始厌烦了……

她这样想了很多——或许太多了。她已经发现:自己的思绪开始越来越频繁地,且不受控制地飘到别处去。她双眼一眨不眨,聚精会神地回忆着那间弥漫着刺鼻焦味的工作室,而名井南已经站在她面前,嘴唇变换着形状。最终,凑崎纱夏听到:

“……这样吧。”

凑崎纱夏用力眯起眼睛,看看她,又看看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对她来说仍旧是模糊一片。她患有近视,但近两天更糟。她怀疑是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个伤口的缘故。不过她没能明白为什么那会影响到自己的视力。

“就选这个吧。”

名井南重复了一遍。凑崎纱夏点点头,心情格外平静。

“等我一会儿,”她于是要走,“我先去洗一下。”

凑崎纱夏乖巧地应了一声,慢慢拉开浴袍。

名井南停下了脚步:“你在干什么?”

“等会儿,”凑崎纱夏说着,将浴袍的领口往外扯了扯, “不是要钉这里吗?”

名井南滞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她眉头间的皱纹暗示她心中似乎很不耐烦;良久,她叹了一口气:“你刚刚没有在听吗?”

凑崎纱夏舔了舔嘴唇,眼睛朝下方瞟去。她很快地琢磨了一下,决定不要和名井南讲——在名井南面前卖惨似乎没有出路。于是她对名井南露出一个厚脸皮的笑。

“我们不做那个,”名井南说,“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做。”

那么,难道我们要做爱吗?凑崎纱夏下意识地想问,但适时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她轻叫了一声,摸上了自己的嘴角。

但名井南盯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听见了。凑崎纱夏有一种错觉,从那以后,似乎自己所有的心思名井南都能立马知晓。

她想到类似的故事,不知道是西方还是东方的传说,或者是现代改编?她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但总而言之,受过侮辱折磨的少女在事件过后总会拥有一种超能力,有时候就是能阅便人心,凭此展开她的复仇……

……她的脑袋又开始了。

“我们在这里做,可以吗?那个房间让我不太舒服。”

凑崎纱夏不争论。名井南向浴室走去。凑崎纱夏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左腿,慢吞吞地轻声说:

“可是,我们要怎么做?”

凑崎纱夏坐在椅子上——她们约定好一定要保持床的干净整洁,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开关,像落地灯的开关一样,按下去大约会发出“啪嗒”一声;它连着一根导管,导管又连向名井南正在她腰间布置的东西。名井南认真、严肃,好像是在做手工活。

名井南耐心地为她解释:“到时候……按下来就可以了。”

名井南尽量回避任务中的原话:“凑崎さん最终需要完成‘射精’的动作。”。这两个字,她万万不要说出口。

“什么时候?”

“……我高潮的时候。”

但对于她自己身体的一些下流词句,名井南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凑崎纱夏——她在她的腰上终于戴好了那个道具。两人一起低下头打量了片刻。

那是一根假阳具。

凑崎纱夏看起来比她更加窘迫。为什么要戴这个?凑崎纱夏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慌乱。名井南则更不愿多看自己等会儿还要骑的这根东西。凑崎纱夏只好孤立无援地,对着身体上突然多出来的这一个部分发愣。她深深地低下头,双手抬起来,捂住了眼睛;过了会儿,她再度把头高高仰起,肩膀不停颤抖。

名井南盯着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慢慢皱起眉:“你在笑吗?”

笑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来。

“它好滑稽。”

它并不很粗,可能比之前那根震动棒粗一点,但是材质更软,现在又是立在凑崎纱夏的腰间,因此看着软趴趴的,又恹恹地要垂下来的样子。这根小东西……可以说是营养不良,或是发育不完全。

“什么啊,”凑崎纱夏干脆“咯咯”地笑出声来,看着手里的开关,“是怎么想出来这种变态又滑稽的任务来的?”

名井南抬起手,遮住抽动的嘴角。

凑崎纱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想要实现自己无能为力的幻想,所以这根东西,之所以看着这么弱小可怜呢,是因为他们的……”

名井南作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在手掌后悄悄地说:你别说了。

一个声音尴尬地咳了两声:“两位,您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还请尽快开始。”

“好了,闭嘴,”名井南轻打了一下凑崎纱夏的肩膀:“我去关灯。”

这是名井南要求的。凑崎纱夏明白她的用意,但当灯一块块暗下去的时候,她心中隐约感到不妙。

最后只留了桌旁的一盏台灯。如果可以的话,名井南希望这盏灯也能够被灭掉,但他们不容许她们这么做。

当名井南的浴袍下摆盖上她的大腿时,凑崎纱夏的坏预感被证实了:她看不清名井南的脸。

她只能看见依稀看清名井南的身影,但橙色的光在她的脸上模糊成一片。她紧张地舔起唇,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名井南的时候,眼前一暗,大腿上传来剧痛。

凑崎纱夏立即搂住了名井南的腰,把脸颊贴在她的浴袍上,打起哆嗦来。

名井南感到身下一阵不寻常的抖动。她摸了摸凑崎纱夏的脸颊,后者不情不愿地露给她半边脸,嘴唇苍白。

“还是压到了吗?”

“怎样都会压到的。”凑崎纱夏埋在她胸口,嘟囔道。

“那我快一点。”

凑崎纱夏哼了一声。

而瓶颈之所以为瓶颈,是因为瓶颈发生在瓶子的开口处。因此,名井南立刻遇到了她的瓶颈。

“没办法吧……”

凑崎纱夏小声说,这时她终于习惯了压迫带来的疼痛,开口的时候牙齿不会打颤了。大腿逐渐传来一阵将要麻木前的刺痛——这大概是好事。

她耳边传来名井南的叹息声和不时似是因恼怒而发出的咂嘴声。她仍在自己身上调整着位置,那根瘦弱的假阳具在她手中发出粘腻的声响。可怜的小东西。凑崎纱夏想着,又差点笑了。

南,进不去的。凑崎纱夏想说。你得……

她不清楚自己若是在此时提出给她做前戏的话,名井南会作出什么反应——可能会对这种不必要的请求感到困惑……甚至反感。

名井南看着一个面色憔悴,眉头纠结的凑崎纱夏,手上的动作更乱了。她答应过会快一点的。凑崎纱夏的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汗。她看上去痛得要命。倘若说在这个任务开始以前,名井南心中还有一种为朋友献身的豪情,她现在完全厘不清了……自己好像更像是折磨狂的从犯。她感到一阵心虚,手抖得更加厉害。

那根东西的顶端湿滑,但是对于她的身体来说尺寸仍然太大了;带润滑作用的液体反而成了妨碍,一不经意,它就从她手中滑出去。

而且,这得怪凑崎纱夏,她看着这根东西的奇怪形态,心中总隐隐想笑。

又滑掉了。它甚至左右甩了两下,有液体溅出来。几乎是同时,凑崎纱夏放在她腰上的手缩了一下。溅到伤口了。

名井南真的急了。她把双腿又打开了一点,紧紧把那根东西抓牢,用力抵上自己的穴口。进不去的——在她感觉到那个圆的顶端的时候,她心中便了然。但她还是坐了下去。

由于她的果断,它一下贯穿到底。她立刻觉得小腹像被重重打了一拳,腰间立刻脱了力,向前倒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她的手指插进凑崎纱夏的发间,用力抱住了她的后脑勺。凑崎纱夏腿上再次受痛,她呜咽了一声,把脸贴过去,靠面颊感受到名井南也正细碎地发着抖。而名井南感到她似乎是想要作出起身的姿势。

“你别动,”她低声说,嘶嘶地抽着气,“好像流血了。”

一种类似清凉喷雾不小心喷到眼睛的感觉,凉,辣,随后是针刺般的疼痛,最后才有热的液体一丝丝一缕缕缓慢地流下来。

那个东西好像撞开了她的内脏,直直地抵到了喉咙口。她想要呕,肩膀在凑崎纱夏颈边缩成一团。凑崎纱夏顺势将她抱进来。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狂乱地跳了起来。在近乎黑暗和持续的疼痛之中,她终于感到一点安心。而且,凑崎纱夏有些难过地想到:她好久没有抱过她了。

“你慢一点。”凑崎纱夏抚着她的背说,宽慰她似的。

名井南嗯了一声,身体却不打算这么做,已经动了起来。有东西流到大腿上了……热的,大概是血。她的阴道肯定是被撕开了,动一下便刺痛,润滑剂,还有自己的血液挂在内壁上,慢慢地滴。像布绒玩具那样,拉住了两边的手脚,用力一撕,然后里面的棉絮慢慢流出来……她的身体在想象中感到更痛,背后布了一层冷汗,手脚开始发冷。因为疼痛,她的身体丝毫兴奋不起来。凑崎纱夏的手抓紧她的腰,努力地想要把她托起来一点,但对于她的状况来说来说,名井南的体重对她来说都难以承受。因此那根阳具实际上并没有在名井南的体内进出多少次。

名井南很艰难地扭动着腰,压抑地呻吟着。她听上去好像更痛,而不是爽。凑崎纱夏抱着她,但她们并不靠得很紧。名井南骑那根假阳具的姿势是远离着她的。凑崎纱夏有一份讨厌的名单,上面的东西很少,但现在要加上这种科学家兼色情狂的发明。管它是什么恶趣味,她再笑不出来了。这根东西很可恶地横在她们之间,还叫名井南流血了。

名井南慢慢有了一些感觉,尽管肚子还是疼得厉害,让她浑身都缺力气,但至少她感觉到自己穴口那一处因为摩擦而逐渐升起了丝丝快感。有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皮上,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汗水眨掉。她在这时回过神:自己的浴袍已经掉到上臂,胸脯几乎要暴露出来了。

而在这样的时刻,凑崎纱夏似乎总是衣着整齐。即使因为麻烦的伤口,她自昨天起便只穿着这件浴袍,即使她的腰间绑着一根可笑的阳具;但即使如此,名井南自上而下看去的时候,她甚至可以说是正襟危坐——更何况她身上最可笑的那个部分正藏在名井南的身体里。

她好像还是有点恨她。但是,说不明确。姑且说那是很接近恨意的一种情感。名井南自己也并不明白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是想看到凑崎纱夏同样有一副受折磨的,受屈辱的表情吗?——可以肯定的是,她绝不希望看到她痛。那么,又是什么?

她悄悄地将腰间的带子解开了,衣服掉下来,这下她的乳尖也露在外面了。她倾过去,摩擦起凑崎纱夏那件质地较粗糙的浴袍,乳粒在地毯一样的表面滚来滚去。这份快感比她身下的刺激要更清晰也更强烈。她干脆停下了身下的动作,双手搂住凑崎纱夏的脖子,乳房更用力地磨蹭她。

凑崎纱夏抬起头,只是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似乎是她并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诧异。而名井南正裸露着上半身,乳头在她身上被蹭得嫣红肿大。凑崎纱夏大约在想:这个正发情一样的疯女人是谁?而名井南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如果她还有一点尊严的话,她应该放开她。但她的腿间正有更多的东西淌出来,无论她如何用力夹紧双腿。近日她总感到无能为力,甚至是对于自己如此亲密的身体。她曾经能精密地操纵每一根脚趾的身体。她很想哭。

而凑崎纱夏的双手仍紧紧地环抱着她。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孩童才有的无理取闹的想法:假如说我就是这样一个谁都认不出的疯女人了,你也不可以松手的。凑崎纱夏的肩膀动了一下,接着,她把名井南又朝自己拉近了一点。名井南顺势靠在她肩膀上。她想叫她的名字,但她不想叫她的名字,那听上去太亲密了。于是动用不属于自己的语言,制造现在身体上不存在的距离。

姐姐。她在心里慢慢地说。

然后她凑过去,吻了她。

在名井南吻上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带给她一种将死的疼痛。

她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名井南脸上的表情,她隐约感到她的身体的动作似乎是比先前更激烈了,也更放松了。她似乎也并不抗拒自己的拥抱。但当名井南亲密地,忘我地咬着她嘴唇的时候,她为什么听到啜泣的声音?她抖得也很厉害。她到了吗……?凑崎纱夏不确定地想。她迟迟意识到名井南从来没和自己说怎么判断她的高潮。她们之间横着这根可恶的、可恶的东西……但若非如此,名井南何必吻她呢?她闭上眼,按下了开关。

于是这个吻被残忍地中止了。

在液体冲入她体内的那刻,名井南被强制推上了高潮。出于惊讶、恐惧,和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快感,她尖叫出声,脖子向后仰去,差点摔到地上。好在她被拉了回来。

凑崎纱夏把她拉到自己的肩膀上。名井南湿漉漉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是。她的汗水发冷。她哆哆嗦嗦的;抱着她,凑崎纱夏也哆嗦起来。

这里很安静,光和声音都是。凑崎纱夏以为她们正在一个空落落的纸盒子里,什么都没有——这个房间里本来又有什么呢?她想:她在宿舍楼下看到过一只流浪猫,总蜷在一个旧鞋盒里。她觉得可怜又可爱,但从没有想过要收养它,一次也没有,因为她知道自己养不活它:工作忙,她在抚养动物这件事上又笨拙健忘。况且,人又说猫狗不和。凑崎纱夏执着地相信自己身上确是有一些狗的脾性的……但是呢,南,我一直在想,要是我真的是一条狗的话,我会离家出走,咬掉自己漂亮的链子,然后和它睡进同一个鞋盒里。因为首尔的冬天好冷的,但我会是毛茸茸的。

为什么又在想这种事呢?她的脑袋又开始转起来。

而名井南正恍惚着,她感到自己的大腿克制不住地抖动,有大量的液体从自己腿间流出来……好像她在凑崎纱夏腿上失禁了一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终于受不了了。

名井南推开了凑崎纱夏,随后从她身上跌了下去。

靠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儿,名井南慢慢走到凑崎纱夏的身前,帮她把腰间的东西取下来。我去还掉,她说,走时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优雅。

凑崎纱夏冥冥中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但是——自这场旅行开始,她便老是在出错,以至于她现在忍不住怀疑自己存在于这个房间里都是一个错误。

她需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一塌糊涂的椅子。她站起来,往前挪了两步,随后摔在地上。

完蛋了。她躺在地板上想,蹬了蹬右腿,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

她的眼睛看出去朦朦胧胧一片,桌上那个昏黄的台灯。她又开始联想很多东西——壁炉,圣诞节,她的生日……

“这是由于失血的缘故。请放心,之后的餐点中会为您提供能为补充所需的营养物质的菜式。”

他们能看见一切东西,看见她们进食,看见她们洗漱,看见她们睡觉。身体的每一处他们都能看见。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凑崎纱夏感觉,好像自己的内心也已经全被看得清清楚楚的了。

“您真是好心。”她阴阳怪气地说。对方不答。她的讥讽于是显得幼稚又可笑,像小孩子胡闹似的,软绵绵地打在那一堵墙上。

她突然觉得累了,身体碎成一块块似地散在地板上——她看着自己的四肢,像块摔碎的小饼干。想到这里,她抱着自己笑了。会有人把她捡起来一块块吃掉吗?放进嘴里,唾液柔软她。名井南……但她一时很怕她不会回来了。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名井南总是这样,来来去去,不会吭一声。她现在有一点讨厌她这一点了。她抬起头,撞了下地板:她不能这么想。她怎么可以讨厌名井南呢?

但是,南……她想:我现在好像很怕,很怕黑,很怕一个人。很怕我一个人活着。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需要和某个存在保持对话。

“这得看您要问什么了。”

“有人成功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过吗?”

对方不答。

凑崎纱夏用胳膊把身体撑起来,向屏幕吃力地挪过去,一副苟延残喘的样子:

“我是问,即使是一个人,一个人就好……有人活下来过吗?”

……

良久,他说:“十分抱歉。”

凑崎纱夏木了一会儿,随后狼狈地倒在了前方的地板上,慢慢蜷了起来。又过一会儿,她听见脚步声和门被合上的声音。

“南,”她哽咽着说,“能把灯打开吗?”

她该先洗澡。

凑崎纱夏坐在浴缸的边缘,看着名井南想。名井南蹲在她前面,手中在整理给她清洁伤口需用的工具。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干了,一片一片沾在她的双腿内侧,甚至是在她脚踝那个圆圆的关节上。

注视着名井南身体的某一部分,让她觉得名井南是好小好小一个。她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她的昵称;目光渐渐上移,她发现名井南又流露出那种过分专注的神情了。她在回避自己——凑崎纱夏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于是把脸转开了。

她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件事情——当名井南无法再将那几块纱布叠得更齐,而不得不抬起眼睛的时候。她强迫自己看向凑崎纱夏的伤口,伤口边缘的污渍有好几层,像一片皲裂的皮肤新长在了上面。而伤口本身被折腾得很凄惨,两端有长好又被扯开的痕迹,有几颗钉子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抬头。凑崎纱夏没有看她。

那时她慢条斯理地问:我们得要怎么做?名井南没回答,心底明白,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痛得要死。唯一的区别是,需不需要她自己动手。看来我还是个卑鄙的家伙,她想。

她盯着那个伤口。它当然没有再说话。它不需要再说话了。名井南的手指碰到她皮肤上透明的痕迹——那是自己的东西。想到自己,她自然而然地便感到厌恶。

可以拿一下吗?她轻声问。没有等回答,她便将手上的药水和工具塞到了凑崎纱夏的手里。

然后她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她吐得天昏地暗,一时间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黑,鼻子里全是酸味。她要把头冲进马桶里,冲进自己的呕吐物里去了。一只手把她拉回来。一片模糊中,她听见凑崎纱夏的膝盖落在自己身边。她的背被抚摸着,头发离开她的视线。但她正要把内脏给吐出来。她吐成一片狼藉的样子,凑崎纱夏悲哀地看着。想到这里,她嚎啕大哭起来,嘴边还挂着粘的胃液,落到下巴,又落到胸口。她整个人狼狈地几乎缩在了地板上

可以出去吗?她哭着求她。几秒以后,她背上的手离开了,像移开了一座山。她得以喘息。

门关上的同时,她挣扎着爬起来,爬到淋浴间里,伸手去开水龙头。

凑崎纱夏握着那一把棉签和纱布,靠着门滑了下来。她走不太动。刚才落在瓷砖上的动作让伤口里那些还未完全长成肉的,血肉的脆弱粘稠的胚胎跟着震荡起来,现在剧烈地疼。

她把叠好的纱布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手的下面是血乎乎的伤口——是那个丑陋的东西,让名井南碰到就恶心得要吐。

但是,南,她可怜兮兮地想着,她真的走不动,眼睛好像也有点看不见了,耳朵也总是骗我。她咬着嘴唇,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委屈,尽管讲到头都是她自作自受。我为什么要撒谎呢?泪水滴滴答答落在她大腿的皮肤上。

然后她又感觉到新鲜的痛了。

这个伤口真是要命。伤口不能沾水,这是常识,但现在它不知接受了多少种液体,边上红的白的都有:刚才的眼泪,那种白色不知名的液体,还有……

凑崎纱夏一激灵。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颤抖着碰上了自己的伤口。这里面,她想,现在流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血,残余的血,还有名井南的血。她的手指摸上那几率细细的血痕,它们曾是新鲜的血液,没能抵达她的体内,没能获得流动的新生而不幸地死在了半路,成了化石一样的东西。但一定还有更多在她身体里。她感受到了。凑崎纱夏的指尖灼热起来。她盯着。

她把水量拧到最大,随后蜷缩着躲进了水流里,让她觉得安全一点了:从她的身体各处涌出来的东西都将随着水流变得暧昧不清。但这远远不够——她把淋浴器取了下来,对着自己身体内部冲起来。

她能看见自己还红肿着的阴核,在高潮以后它没有被好好地抚慰过,因此现在还倔强地挺立着,水流浇在上面,引起名井南浑身的震颤。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居然兴奋起来了。她的手指伸进身体里面,想要把那些液体抠出来——她是这么想的。水流很快,从她体内流出来的水很快变得清澈。但她的手指仍旧不知足地抽插着,像刚才凑崎纱夏对她做的那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对凑崎纱夏做的那样。她现在似乎知道心底那份委屈感来自何处:假如她可以不那么冷漠,假如她可以稍稍动一下,像这样……她的手指用力地,用力地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早就湿得厉害了,在名井南滚烫的喘息扑在她耳边的时候……不,从更早之前便开始了。因为她就是这样卑鄙的人啊。名井南越是痛苦,她好像越是兴奋。是不是因此她在做了那件事,主动地成为了帮凶?她来不及忏悔了。仅存的理智只允许她控制住自己的手指不伸进自己的伤口;为了补偿似的,她右手的中指则狠狠操进了自己的身体。她另一只手的中指指腹摩挲着伤口边缘那些白色的结块,似乎可以搓下来。但她是带着怜爱的目光看着——这种恶趣味的产物,但那也是进入过名井南身体里的东西,进入过她现在又进入了自己。

伤口处阵阵的刺痛感,她白痴地想:这是排异反应吗?是的吧?这个伤口……她对它感激起来,这是她因为名井南所做的,虽然是自讨苦吃,虽然到头来毫无用处。但这个伤口为她们两个人建立了唯一的可能性。

名井南绝想不到她在做这种事情。自己正在想着她自慰。正在名井南清洗着自己的时候。她把水开得那么大,是不是为了掩过自己痛苦的哭泣声呢?南……好可怜,别哭了。但就算这么想着,她却湿得一塌糊涂,手指无阻地在体内来回进出着,顶到里面,然后用力地抠弄。她爽快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左腿痛得一跳一跳的,提醒着她,自己是个卑鄙的骗子。我真是卑鄙死了。但这个念头又奇异地让她更加兴奋了,身下又湿了一滩。她的手动得越来越快。

在水流声之下她听到了另一种潮动,在她体内旋起巨响。她的手掌几乎是用力地撞上了自己的阴部,拍打更肿大的阴核——它还没有被好好爱抚过,就要进入新一轮的高潮。有液体从自己身体里溅出来,还有丝丝的血。她的腹部仍是痛的,但她玩弄自己穴道的感觉太舒服了。因为,她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是纱夏的话,她会怎么做呢?会怎样……会更温柔地……虽然她这么想,动作却更加激烈了,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自己的乳头。她小腹一抖,又一股液体从腿间涌了出来。

凑崎纱夏会想到自己在浴室里做着这种事情吗?一边把她推出去,一边想着她在自慰。她一定会觉得恶心死了。这个疯女人,还莫名其妙地同自己接吻,幸好我把它结束掉了,真是恶心死了……

她叫出来了,另一只手握紧了她的左腿,乍一看她好像是在为伤口而哀叫,但仔细听去那是愉悦的叫声。而且她的腰部正不停地扭动着,作出求欢的姿态。她意识到,此时那些人应当也正看着她张开大腿自慰——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喉咙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在第一天……第几天的时候?这是南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南给他们看了。她不会让南一个人叫他们占便宜的……她想到这里,把双腿张得更开了。

水流很急,水声很大。这是因为在她爬进来的时候,神志尚且算是清醒,因此还想为自己留一点体面。而现在借着水声的掩护,她毫无体面地、浪荡地叫起来,她的双腿夹得很紧,几乎要把自己腿间的抽插的那只手给绞断了:纱夏、纱夏……

她可以叫给他们听的,什么样的叫声什么样的姿态她都可以表演得出来。你们不需要南表演给你们看,知道吗?她看向墙壁那一边,眯起眼,眼中泛起朦朦胧一层情欲,忘情地呻吟起来。而因为是想着名井南做这件事情,她甚至本可以叫得更放浪,但南还在她背后痛苦着……想到这里,她抬起手,咬住了自己食指的关节。

她高潮了。

Day 8

间违いなんて思ってないわ
この人生
これくらいの痛みなんてもう
惯れているし

凑崎纱夏的头发散在她的脸上,有一撮落在她的眼角。名井南感到痒,眨了眨眼,想把脸转过去。凑崎纱夏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随后低下头来吻她。

名井南感到她的舌尖抵在自己的牙齿上,巧妙地撬开了。凑崎纱夏轻哼了一声。她得意了。名井南想。但她不知道是自己容许的。因此名井南比她更得意一些。凑崎纱夏侧过脸,用舌尖搔弄了下她的上颚,随后将她的舌头卷过来,用力地吮,吮得她舌根发疼。口腔里发出响亮清脆的水声,像反复展开折起一张漂亮玻璃纸。

她更深地陷进床垫里,凑崎纱夏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把她唇角流下的津液也认真地舔舐干净了。她们对上了眼睛。凑崎纱夏微眯起眼,勾住了她,随后倾过来轻轻舔着她的唇珠。名井南觉得痒,她的唇尖挺立起来了。

凑崎纱夏擅长在摄像机前戴上一副一往情深的眼神。她很清楚这种伎俩,也从未有一次被骗到过。她更确信那些自己窥探到的:当她用掌根抵着额头,不耐烦地叹气的模样。名井南疑心她现在内心是一副什么表情。

在她走神的时候,凑崎纱夏的眼睛暗了下去,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轻揉了一下,扳下去。她再次把她打开了。凑崎纱夏用力把舌头捣了进来。

她吻得有点过火,没有刚才从容的轻佻。名井南被压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才阻止了她进到更深的地方去。她们的下巴湿漉漉的。

凑崎纱夏的腰塌下去,紧紧贴着名井南的小腹,小幅度地磨蹭着。名井南的另一只手手搭上她的尾椎,那里似乎正有条尾巴在兴高采烈地摆动着。凑崎纱夏亲遍了她的脸,然后去啮她的耳廓。名井南闻着她的味道,感觉到自己比任何一次都湿得厉害。顺着背沟,她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跳跃起来,再度往上,插进她的头发里,按摩她的头皮。名井南用鼻尖蹭凑崎纱夏的脸颊,轻轻抬了抬腰。

纱夏……她听见自己说。随后凑崎纱夏在她耳边笑了,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的手指在向下摸索的过程中还揪了一下她硬得发疼的乳粒。名井南绵长地叹了一声。

她的手指来到下面,拨开软滑的肉。她把手指卡进去,指尖抵在穴口。名井南有些急切地吮着她的指腹。她腿间响起类似亲吻的声响,随后泄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

她因这种粘腻感而醒来了。

凑崎纱夏平躺着。她的脸侧向另一边,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她有攥着被角睡的习惯,即使是现在她因腿伤而不得不以这种姿势入睡,她也一定要把被角紧紧捏在脸边,然后把下巴埋进柔软的棉花里。

她这副别扭的,而且极可能在明早使她落枕的睡姿提醒着名井南她伤员的身份。而名井南,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她还正夹着凑崎纱夏的右腿,磨蹭着。

她在凑崎纱夏的腿上湿得一塌糊涂。她没有穿内裤,凑崎纱夏和她说没有关系。你里面可能流血了,而且,磨得很疼。她当然不会告诉凑崎纱夏自己在浴室里对自己身体所做的或许更具破坏性的举动。但她接受了那个建议,结果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她试图抬起腰的时候,她听见她那块地方和凑崎纱夏大腿上的皮肤发出了暧昧的纠缠声。她现在明白自己在梦里听见的接吻声来自何处。那两片肉摆动着,结果更亲热地黏了上去。

她开始出汗了,似乎有一团小小的火焰烤着她的后颈。

她想要。

她又靠了上去,这次抱住凑崎纱夏的手臂。她把脸颊贴在她的上臂上,双腿绞紧了凑崎纱夏的。她张开,最敏感的那一点已经裸露出来了,还肿着、疼着,但是每在凑崎纱夏的身上揉弄一下,名井南便忍不住喟叹出声,然后淅淅沥沥地滴出水。她的身体像风中的纸张一样攀住了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睡得很熟。在凌晨的微光之中,名井南隐约看清她鼻梁的线条。她咬住了嘴角,猝不及防地落下了眼泪:她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为什么在凑崎纱夏身上做着这种事情?醒来就是这样了。为什么不停下来?她停不下来。不知道,她不知道……只知道若不是自己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她现在会啃着凑崎纱夏的肩膀求她干自己。纱夏……她颤抖着去嗅她皮肤上的味道。

拜托,千万别醒过来。她握住凑崎纱夏的手腕,啜泣起来。我这样好恶心,她想,腰却仍摆动着。

她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会觉得快乐吗?

想着这件事,尽量不动声色地,她把脸往被子里又藏了一点。

假如说名井南是感到快乐的,那么她现在就会翻过身去吻她,和她说,她不需要一个人做这种事情。她知道自己展示给观众的一贯面目——他们幻想她的性和爱。但老实说,她对性事并不熟练。要怎么做呢?她可能会用膝盖顶她,把她顶开,然后将手指探进去,弄她想要的地方,揉她的乳房……她会很温柔地做的。

但她哭得好难过。凑崎纱夏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感到名井南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等她的手再往下一点……她会握住她的,缠住她的手指。她觉得这是一种温柔的鼓励。

她这么想着,接着听见名井南含着泪说:拜托……别醒……

……那么,她会让她如愿以偿的。现在,用我这幅身体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吧。她想。为了阻止从喉咙口涌上来的哭声,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绷了起来。

而正为这莫名的情欲而燃烧着,困惑着的名井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拥抱着的她紧绷颤抖的肌肉。

名井南的动作越来越快,她的腰大胆地一下一下撞上了自己的胯骨。她的腿夹得好紧,要把她剩下那条好腿也给夹断了。她断断续续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喘。泪滴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凑崎纱夏感到她的吐息也一下下扑过来。纱夏……名井南念道,然后立刻提高了音调,呻吟了一声。凑崎纱夏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把被子里的棉花揪成一缕一缕的。名井南在她耳边呜咽着,她觉得她的耳朵被名井南烘得软烂,要热气腾腾地掉下来了。凑崎纱夏悄悄拉了拉被子,把它咬在嘴里。

名井南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随后贴着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感到名井南的小腹贴着她的手背痉挛起来。她的嘴里发出破碎的哀叫声。一股液体噗呲一下喷在她腿上。名井南哀叫了一声,随后喘着气,轻轻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凑崎纱夏死死闭着眼,眼角因此挤出一点泪水。她叫自己千万别去看。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慢慢地悄无声息了。她听着名井南急促激烈的呼吸声趋于平静,不再挪动一下,于是坐了起来。她终于能叫自己去看她了,伸出手,把她黏在额上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凑崎纱夏在床边摸索到拐杖,笨拙地架到了自己的腋下。她想到本贴在这副拐杖上的那张书法纸。“早日痊愈”什么的……那群家伙,字分明写得一般般嘛,还要炫耀。她胡思乱想着,哒哒哒地进了浴室。

她把马桶盖盖上,坐上去,用毛巾沾了水,擦拭起自己的大腿。完毕后,她把右腿抬起来,踩到了马桶盖上,开始思考更严肃的问题——但一开始思索这件事,她便悲戚起来。

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绝不是她认识的名井南会做出来的事情,甚至名井南自己都厌恶着那样的举动,但她无法控制——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自己产生欲望呢?凑崎纱夏已经意识到这间房间对她们的影响——并非简简单单的,身体上的折磨;对于这些影响,她尚可以乐观地想着:熬过去便好了。但似乎有更无可救药的事情在发生着……

绝不能再让南做下去了,她想。

她的下一个任务太轻松了。南说的没有错:他们应该是不愿意看见她们死掉的,那样便乐趣全无了。那自己先前举动一定是把他们吓坏了,所以才为她安排起轻松的任务来。想到这里,凑崎纱夏咧了一下嘴角,好像对一切都有了把握。然后她掰起手指开始计算分数。她的脑子很钝,像供力不足因此怎么都扭不过去下一格的齿轮,因此她思考得很慢,计算得也很慢。十……二十……三十五……不、是三十,再是四十五……五十……不、等等……

她最后放弃了。但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南再做下去了。她打定了主意,终于站起来——她也觉得有点冷了,浴室比昨天更阴凉一点。她要回卧室去。

在走出浴室以前,她向镜子里望了一眼,结果被吓了一跳。她拖着腿,向洗手池跳过去,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她的脸色惨白,眼窝陷下去,眼底下是一片青色,皮肤下的骨头的形状显出来了,比如颧骨——然后她试着把颧骨按下去。

她吓了这么一大跳,但很快宽慰起自己来:她一向觉得自己那张看着总显肉脸,配上细气甜腻的音调,说起重话来总是不被别人当真。现在正好,有着这副骷髅一样的面孔,她好像更有了威严。她要走出去,告诉——不,是通知名井南她们下一步计划。无论名井南提出什么异议,她都不会理睬的。

名井南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床单,脑中一片混乱。

凑崎纱夏没有睡过。

她在脑内又向自己确认了一遍:浴室门开,哒哒,亮灯,哒哒,马桶盖合上的声音,然后她打开了一下水龙头,又关上了。凑崎纱夏醒着,很清醒。她一直没有睡过。

名井南差点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但她不能,凑崎纱夏已经给足了她脸面,自己一个人悄悄清理着疯同伴在她身上留下的可鄙的液体。她不能不领这份情。凑崎纱夏……她干吗对自己这么好脾气?她又要呕了,于是立刻伸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她蜷缩起来,把自己藏进被子里面。被子里闷着一股可疑的气味,她身下的床单还是湿的。她们说好不会把床弄脏的,因为那是要用来睡觉的地方——唯有睡眠对她们来说尚且算是正常的人类活动:进食令人欲呕,饮水则叫人想起挥洒蒸发去的体液……唯有睡眠。但她现在已然成了在睡梦中仍要发情的生物。她明明是如此厌恶这种事的……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羞耻撞击着胸膛。她呜咽了一声,指甲抓挠起自己的脖子。

她像是藏在洞穴里一般潜伏着,就连那潮湿腥气的感觉都很相像,而后哒哒哒的声音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过了不知多久,她感到自己被摸了摸。

醒了吗?凑崎纱夏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

她动了一下,随后被子被掀开来了,她立刻感到不安全了,闭着眼睛仍旧装睡。凑崎纱夏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手放在她的脸颊上。

温热的手指慢慢向下移去,停在了她的侧颈上。

怎么了?凑崎纱夏哑着嗓子问道。名井南把被子拉上来,挡住了自己的脖子。她这下没办法再装下去了,只好微睁开眼。凑崎纱夏对她笑了一下。名井南又立刻把眼睛闭上了。她不敢去看她。

小南。她的头发被揉着,凑崎纱夏的语气好像商量似的:我想好今天要做什么了。她咳了一下。她再次开口,声音还是哑得厉害,听着几乎和陌生人一样。做我那边的吧,好吗?名井南抿着嘴唇,在她手掌下点了点头,然后拉起被子,把下半张脸也盖住了。你不要再和我做了。她想。

凑崎纱夏把浴袍大方地解开了,她似乎并不感到多害羞。名井南想象过,何时凑崎纱夏也被要求赤身裸体的时候,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但现在她眼里却只能看见她的肋骨,形状过于清晰了。一根一根,她数着。她瘦得从没那么快过;甚至,她不记得她从来有这么瘦过。而名井南在这时被提醒了那苍白皮肤下面本应有的脂肪是如何流出去的。她心脏忽然一阵绞痛,她吸了吸鼻子,移开目光去摆弄手里的工具,她要用的针在手里抖动。

凑崎纱夏看着那根针在名井南的手指间转来转去。针尖泛起的冷光让她被唤起了恐怖的记忆。她的骨头深处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像被什么敲打着。她的背上开始冒汗。她感觉更冷了。她的手抬起来,想要握紧些什么。她的手掌不确定地晃了晃,最后放回了自己的腿上。

凑崎纱夏转而去想:这根针是在南的手里。

名井南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凑崎纱夏全神贯注地去看,慢慢吸气,然后屏住,生怕她的睫毛会像蒲公英一样被吹散。

既然不得不做,那这件事让名井南来做是再好不过了。她想起自己在那间纹身工作室所想的:她有些仪式感,又有些浪漫情怀;即使有一天要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印记,她也希望那印记有所意义,她也希望她是被托付在……她突然不知如何形容她面前的这个人,但总之,是她的话……

凑崎纱夏轻轻叫了她一声:“我们快点做完吧。” 她抬头看了看。 “房间里好像有点冷。他们可能调过空调温度了。”

“可能吧。”名井南不确定。她把定位夹拿在手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凑崎纱夏配合托起了自己的乳房。夹子夹住了她的乳头。凑崎纱夏皱了皱眉。很痛吗?凑崎纱夏摇了摇头。名井南不太信服地看着她,另一只手犹豫起来,针尖几乎要触到凑崎纱夏最敏感的那部分——几乎。

“在这个地方打一个洞……会有后遗症吗?”

她突然问。凑崎纱夏慢慢眨了眨眼睛。

“被丈夫发现……以后做母亲了的话,要怎么办?”名井南抬起眼,在和凑崎纱夏对上视线的时候——后者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她的眼睛悲愤起来,“你以后要怎么办?”

凑崎纱夏险些脱口而出的是:那么,南,我就交在你手上了。太无耻了,她立刻想到,太无耻的话,像耍赖似的把责任都推给名井南了。

她舔了舔嘴唇,轻声说:“别想了。”

她注视着名井南。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溶解在了她的口腔之中,却在她心中留下一层缥缈的感情

“不会很痛的,我听彩瑛说过。”她又说,其实忍不住想催促——她实在有些太冷了。

名井南抖着嘴唇,把针刺了下去。

在听到凑崎纱夏凄厉的惨叫声的时候,名井南险些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而针甚至还没有贯穿她的乳粒。她眼睁睁地看着哀号声从凑崎纱夏的嘴里冲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全部失去了。她抖了一下,慢慢佝偻下来,伸手抱着名井南的手臂,脊背不停震颤起伏,嘴里发出阵阵呜咽。她终于抬起一只手,几乎残暴地拉扯起了自己的头发。……纱夏!她要制止她,接着听到她哭起来了。而这个人在半分钟前还和她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确实,比起那两厘米深的伤口,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名井南张开口,喉咙里除了“呜——”一声,什么都没有发出来。凑崎纱夏几乎是趴在她的手臂上。

“南,快一点……穿过去……快一点!”

她哀求道。名井南闭上眼睛,手上使劲用力——压力消失了。凑崎纱夏尖叫了一声,随后倒在了桌上。名井南慌乱地倾过去,把嘴唇贴在她的头顶上,要抱她;凑崎纱夏用力按住了她的手腕:“先别碰我……”

“先别碰我,”她彻底痛哭流涕起来,“我现在好疼。”

名井南抬起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不对劲。她看着天花板想。那块平面忽远忽近。她的身体仍旧麻,头晕,五感时不时地消失,还有记忆——她完全不确定自己躺了多久。她闭上眼,一会儿,再睁开来,天已经黑了。名井南仍不能碰她,任何触碰就让她身体内部发生一次小型地震,五脏六腑冲撞在一起,变成黏糊糊的东西满在她喉咙口。彩瑛在骗我,她想。这和纹身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可不记得哪一次她纹身以后回到宿舍是这么一副狼狈相。

她好像听见什么,但像隔着一层很厚的鼓皮,她没有听清,她决定再等一会儿。于是名井南又叫了她一声。

“去洗澡吗?”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洗澡仅仅意味着擦拭身体。但她或许是该清理一下,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一股臭味。况且,她总是要起来的。她觉得她躺了好久了,有几十年,肌肉都萎缩了。

名井南把她扶起来的时候,她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吐出来。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管它是什么东西。她不准备细想。她不想吐在名井南身上。慢慢地起身,她们来到浴室门口。我帮你洗吧,名井南提议道。她昨天同名井南说好,以后自己清洗就可以。没有说的是:她提出这句话的理由是因为不想名井南再吐了。我的裸体有那么难看吗?她不甚清晰地想到。她动了动嘴唇——她感觉自己没法摇头。不要了。她梦游一般地说。

于是名井南在外面等着她。

她的每个动作都慢吞吞的。好像第一次进来一样,她环视着这间浴室,感到新奇。总感觉有一些物件的大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她一摇一晃地来到了镜子前面。她对着镜子,拉开浴袍。她看见了自己的乳头,现在是平时的两倍大,又红又肿。

名井南的声音在她耳边悠悠地响起来:这里要多消毒,然后,要转动一下它,像打耳洞之后那样,不然肉会长起来的。

虽然这可能会很痛,但她还是很乖巧地——不知道名井南会不会表扬她呢?——旋了一下。

胸口霎时传来一阵被撕扯的疼痛,让她立刻清醒了,泪水涌上眼眶。她张口要叫,尖叫却被卡在喉咙里。她只能嘶嘶地抽气,等那阵疼痛过去,才慢慢哀叹一声。

但除此以外,似乎还有别的感觉。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为何紧紧并在了一起。她又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乳头。哈,她想。

着魔一般,她抬起手,又旋了一下,她的双腿再次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她好像发现了。

这一次,她一只手先探到腿间去,另一只手拉住乳钉的一端,大胆地扯了一下。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双腿立刻紧紧绞住了自己的手指——她终于完完全全地确定了,这种兴奋的感觉。

痛,她当然还痛,右乳痛到一阵阵发麻。但是与此同时,身下的快感也越来越明显。她把指尖插进了穴口,内壁的软肉立刻将手指咬住。她试着揪了一下左乳,没有特别的感觉,于是要去拉了一下右乳上的乳钉,她的穴道立刻欢快地将手指吮得滋滋作响起来。

她感到有趣了。疯掉了,她想,但是这样也不坏。她止不住地咯咯地笑起来,身体因为兴奋地颤抖着。她更用力地去扯自己的乳头,被她扯得发紫了,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她胸口留下一道细长蜿蜒的血迹。而她的穴口却开得更大了。她在这时加了一根手指,高高地仰起脖子,险些大喊出声。但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因为名井南还在门外面。

——但正因为名井南还在门外,她突然意识到,所以她需要更大声地叫出来。

她重新看向镜子,与自己对视着,以一种极清醒的目光。随后,慢慢地,她眯起眼,勾起嘴角,妩媚地笑了起来,笑出了声。她把手指抽出来,抬起来看了看,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她把三根手指一下插进了身体里。她尖叫了一声。她的穴道一时还适应不了,想把手指推出去。她咬着牙用力又扯了一下自己的乳钉,然后听见噗嗤一声,手指顶进去了。她对着镜子摆着腰,用力地抽插起来,忘情地呻吟出声,掌根打出啪啪的声音。

她不自诩救世主的身份,这个胆小鬼救不了任何人。但是,至少,她能更抢先一步把自己毁掉。南,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她保证道。

南。你听见了吗?她高昂地叫起来。没有什么可羞耻的。这一具身体才是更让人抬不起头的,变态的、放浪的身体,居然会因为折磨而获得快感。

她身体发软,一条腿已经支撑不住她身体的重量了。她歪了一下,好在一条胳膊及时攀在洗手池上。她现在被占用了一只手,于是只好挺胸去蹭着洗手池的边缘。乳钉撞在大理石表面发出哒哒的响。现在,她以为自己可以把整只手都塞进自己的穴里去,她确实要强硬地去撑开来,同时更用力地去捏自己的阴核,用指甲去掐它,直到它同自己的乳头一样肿得发紫。越是疼痛她就越是湿润。她因为快感而泪眼模糊,涎水从她唇角留下来。

名井南的手搭在门把上,已经按下去了。她的手掌紧紧抱住了那块金属,很缓慢地,又将它扳回了原处。

她在听到第一声喊叫的时候便想进去了。但她想给凑崎纱夏一点准备的时间——她以为凑崎纱夏会因为被看见无力的样子而不好意思。但立刻她就听见了第二声,这时她意识到:那绝不是因为疼痛而发出来的声音。

她在自慰。名井南后退了两步,靠到墙上。

她在自慰,而且毫不遮掩地叫喊着。名井南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这是……她的声音。原来她也是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来的。她明明哑得厉害,却还能发出捏出这种诱惑的腔调。她到底在做什么……名井南想,感到心突突地跳,颈后的肌肉也绷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她的身体只会是更加淫乱的样子。她腿软了,手紧紧贴住墙,不让自己滑下去。

突然,她听见了极其嘹亮的一声呻吟,尾音像糖丝一样拉得极黏极长,接着短促的几声哭喊……然后,终于安静了。

凑崎纱夏摔到地上,把自己搞成一副刚被残忍地凌虐过的样子,双腿无力地开着,随着小腹的阵阵痉挛,她的腿间涌出一小股一小股的液体。

地板很凉。她把脸颊贴到瓷砖上面,她需要这个。她好热,像泡了过久的半身浴,马上就要晕过去了。她会死在这里的。她想。好热。她烧坏掉了。从里到外,从鼻间喷出气息可以把她自己嘴唇上的皮肤给灼伤。她好热,喉咙焦掉了。她要去找南,在自己死掉以前。她要她。她要她抱她一下。

名井南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她听见里面传来很不妙的,肉体撞在地上的声音。这时,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了。她和凑崎纱夏面对面着。

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淋淋的,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凑崎纱夏开口了。

小南,她挂到她身上,手臂抱住她的腰。她甜腻腻地撒娇道:疼死了,你看。她指着胸前的那道血痕,嘟起嘴,委屈巴巴地说:都流血了。小南,帮我擦药,好不好?

名井南张了张口,因为惊愕而发不出声;她紧紧盯着这具通红的,布满伤口的躯体。

然后,一个滚烫的凑崎纱夏直直地摔进了她的怀里。她感到肩膀上的重量一沉,她腰上的手掉了下去。

她把浴室抽屉里的东西摔出来——“生活必需品”:梳子,牙膏,牙线,化妆棉……还有一盒避孕套?期间她打翻了一瓶酒精——好几瓶中的之一。在血流成河的那天她尽可能多地拿走了桌上的补给物,包括五瓶酒精;而在今天午后她们又获得了一瓶。

她跨过地上的碎玻璃,穿过一片刚氤氲起的,刺鼻的不可视的雾。她想起来旅行前在行李里备过一个药包,里面有退烧药和消炎药。她把箱子从角落里拉出来,把手埋进衣物里像埋进沙子里。于是她最后把箱子整个翻过来。底部有一些卫生棉条。

凑崎纱夏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呻吟,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试图挣扎,她的腿蹬了一下,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攥紧了,手背上绷起青筋,关节处的骨头似乎要戳出皮肤,最后随着一声呜咽,她的手又慢慢松开来。

她爬到床边摸了摸凑崎纱夏的脸,手掌靠近时便似乎能感受到蒸汽。对方紧闭着双眼,嘴角痛苦地扭曲着。额头上的毛巾掉在一边。名井南拿过来。没事的,她把嘴唇贴在凑崎纱夏的额头上,紧闭双眼用力将泪水逼回去。她把毛巾重新叠起来,触感在几秒后抵达大脑。她意识到它已经变得温热。她把那块毛巾在手里左右捏了几下,转身砸向了屏幕。

“把东西还过来。”

“……两位的脾气还真是不如看上去的好,”那个声音叹了一口气,“我们并不允许客人保留自己带来的食物或者药品。”

“把药,给我。”

“抱歉,药物并不属于‘必需品’的范畴。”

她的嘴角抽动起来,她用舌头舔了舔后面的牙齿,紧紧咬起来,牙根隐隐作痛。良久,名井南从鼻间发出一阵冷笑,笑声随着她肩膀一道颤颤发抖:“你应该不希望看到我们就这样死在这里吧。那你们岂不就乐趣全无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对我们来说,乐趣在于观察你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即使这样的选择会导致死亡。”

她将要崩溃了,她有所预感。死神正缓缓拉动这张弓。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他们面前。她拖动自己的身子,往前迈了两步,手掌盖到那个屏幕上——要做出此举需要的力气比将拳头挥向这个液晶屏要用的还要大。

“那么,”她的声音细不可闻,“你们现在就乐于看着她病死吗?”

“要这么说来,最乐于看到凑崎さん……”

“闭嘴!”

她尖叫了一声,随后气喘吁吁起来。她咳了一声,咽了咽口水,很固执地又将肩膀挺起来了,抬起眼盯着墙壁。

一阵沉默。对方叹了一声:“您没有仔细检查过菜单吗?您是可以用分数来换取一些‘非必需品’的。”

她看过,在菜单里有一项“交换”,点开以后会出现一张长长的列表:似乎可以用分数换取一些额外的物品,比如零食和书本……直到看见用80分可以换取一台PS5。名井南笃定这些人是在嘲弄她们,铁青着脸把列表关上了。

“告诉我多少分?”

“5分。”

“5分。”她重复了一遍。

“没错。”

名井南慢慢点了点头,居然轻蔑地笑了一下:“只是5分吗?”

“哦?”

“5分,10分,都随便……拿去吧,现在把药给我。”

有什么必要呢?她思忖道。他们提出了一个尴尬的数字,但不过也就是多在这儿待一天而已。

“……哦。原来如此,”他轻笑了一下,“原来如此。那么,我将立刻为您办妥。”

药送来以后,她立刻给她喂了下去。随后她去寻找那股奇怪气味的来源,来自她的左腿。名井南把纱布揭开,一下子被刺激的气味熏得眯起了眼睛。伤口的边缘比之前红肿,从中渗出淡黄色的脓液。

而凑崎纱夏嘟囔起什么来。她凑过去,对方的鼻息轻轻地扑进她的耳朵里。那只是一阵音调。她装作听明白了的样子,附和着。凑崎纱夏在昏迷中咧了咧嘴角,随后抬起手,攥住了她的食指,像婴儿一样眷恋地含进了嘴里,安静下来了。

名井南以为自己似乎心碎了。

Day 9

她握了一下手,感受到掌心的手指。她又握了一下,四根手指包裹住它,拇指摩挲着那上面坚硬的指甲。她并不能看清这根手指属于谁——眼前一片灰白场景。但冥冥中她认定不能够将手松开。

她感到脸颊上一片湿热。她抬头,看见层层叠叠的铅灰色的云正缓缓沉下来,一路扬起尘土。她现在看清自己正站在甲板上。她向尽头一步步走过去,手还牢牢抓着那根手指,拖着身后的那个人。

她站在船尾,下面是深色的海面,可疑地无浪,而头上的云已逼到了桅杆顶端,一阵气压自上而下已经轻轻地揉搓起她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跳了下去。

她预想这一跳会犹如撞击水泥地面,身体立刻碎成四分五裂——近来她越发能感觉到自己坚硬骨骼的存在,当肌肉萎缩,脂肪消失,她的骨头仍然支撑着她;但那在坠落之后也只会如一粒圆润柔软的水珠,再迸裂成一颗颗更小的。

但想象中的疼痛从未抵达。在她的鼻尖几乎要嵌进海水里时,世界被翻转过来,她像一尾鱼一样跃起,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又能喘过气了,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几近干呕。她艰难地在床上拖行自己的身体,然后把自己的头扔到床外。她在这时候荒唐地想:要保持床的整洁;于是到床外面去呕,却没有吐出什么来——除了自己的舌头。她的头颅很沉,挂在外面。像影视剧里不慎跌落悬崖的恋人一样,她的身体伸出脖子用力拉住了她的头。她无助地躺着,直到她被托住了,接着被捧进柔软的布料里面。一双手轻轻拍着她额头的一侧。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任那双手对她做一些温柔的事情。然后,她把脸彻底埋进那块干燥的布里。

“南。”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她听见名井南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她闭着眼睛,企图用那块不敏感的皮肤感受对方的指纹。想着,她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抚摸起幻想之中的那根手指。

名井南的呼吸靠近了她,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缓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着她。名井南抬了抬眉毛,等她讲话。

“抱歉,”她小声地说,“做了让你困扰的事情。”

“没有,”名井南笑了一下,侧了侧头,“你只是在浴室里晕倒了。”

她在撒谎。凑崎纱夏明白。而且这个谎言很拙劣。她都没有解释——因为难以启齿,那名井南又怎么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呢?假如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凑崎纱夏羞愧地藏起了一只眼睛。她在名井南的怀里轻轻晃着,直到名井南问她:“要喝点水吗?”

她软绵绵地应了一声。其实她并不很渴,至少,比起解渴来说,她更愿意留在名井南怀里。但她决定今天暂时乖乖的,听名井南的,做些对自己身体好的事情。名井南把她扶起来,把水倒在纸杯给她。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名井南进进出出,细声为她解释道:午饭很早就送来了,恰好是流质的,但已经凉了,要先温一下,现在是下午四点……

凑崎纱夏的耳朵更专注的是她的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她的脚踝上有一小块光斑在摇动。凑崎纱夏瞧着,心中感到一股久违的,以至于一时陌生的宁静。可能是因为她还晕晕乎乎的。

她抬头,突然发现了屏幕仍旧亮着。

任务。

名井南把粥端过来的时候,凑崎纱夏趴在床尾,费劲地抻长脖子,眯着眼睛在看什么上边的字。

“先别管这个。”

她有点焦急地推开了名井南的手,指着屏幕右上角。

——75。

“嗯。”名井南含糊地答了一声,继续搅动碗里的食物,勺子磕在碗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换了药。”她说,不再多讲了,惜字如金。

凑崎纱夏慢慢把头转过去,盯着她:“他们问你要了5分?”

名井南不答。凑崎纱夏把嘴角撇下去了:“喂——”她抓住了名井南的手腕。

与凑崎纱夏不同,名井南反而觉得轻松起来了——自昨晚以来,当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假思索地接受了交换。那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被沾染上一种补偿的心情,而凑崎纱夏死去的这种想法决不能忍受,至少是绝不再能。自此她终于拥有了唯一一份明确的感情——尽管代价或许是她其他的理智与情感都模糊起来。相比之下,比起情欲的折磨,比起自厌和疯狂,她更畏惧的是凑崎纱夏的离开。

在她擦拭那具崩溃的身体上的伤口时,竟很期待与它谈谈。但它不再说话了。于是她便自言自语起来。

我知道了。她慢慢地说。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我完全想明白了。她一定要活下来的。你或许会憎恨我,但我不会再惧怕你了,因为你会有愈合的一天,闭上嘴巴;到那一天,如果她还在——不、她一定得在。而在那之前,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要的只是这件事。

她握着凑崎纱夏的手,说一句,就吻一下她的指甲盖。最后她低下头轻吻她胸口的皮肤上的眼泪,把疼痛呼走——那种小孩才会相信的把戏。

而凑崎纱夏此时把脸埋在手里,肩膀颤抖着,好像在哭。

“纱夏。”她叫了一声。对方哆嗦着应了一声。名井南以为她是在为之后要做出的更多牺牲而怕得流眼泪了。她真的以为我会让她那么做。她因此感到一阵苦涩,手悬浮在凑崎纱夏的肩膀上。

“要多待一天的话……我来做就好了。”

凑崎纱夏听见名井南的声音,把头埋得更低,出于恐惧、羞愧或是内疚?拜托,南,别说这种话了。她不知道那5分本来就是自己奉献出来的。倘若昨晚她还有一点意识的话,她一定会叫名井南别做那个交换,因为这是……因果报应。

其实并不用多待一天。名井南大约是没有做过计算,不然的话她应当已察觉到异样:怎么仁慈地便多出了10分?而当那个秘密败露的时候……名井南一定会后悔自己现在做的选择。

凑崎纱夏双手慢慢抬起来环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腹部。

不会有事的。名井南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凑崎纱夏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难过地想道:她真好,小南真好……

所以,她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A: 请名井さん取下凑崎さん的一根手指()]
[B: 请两人使用至少两种道具,在两小时内令名井さん获得五次高潮(
)]

两个人再次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名井南搀着她,捏着她的手腕说没事的。凑崎纱夏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侧关节不正常地凸起——名井南的手掌或许会发疼。

名井南说:可不可以回房间里去做?去床上,事后她会换洗床单的。还有……假如,假如有得选的话,可不可以不要选要把她绑起来的东西?但假如没得选,那也没关系……

凑崎纱夏一声声应着。什么都行,她想着,什么都行。她决意不再动用加分,那5分的空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说,假如事情真的要走到砍手指的地步……

任务房里的桌上摆着一排性玩具。凑崎纱夏很紧张,忍不住想要左顾右盼,但她不愿意被发现,因此只是眼珠左右瞟来瞟去。还是你来挑吧,她说,不自在地蹬了蹬右腿,然后我们就回去吧,已经九点了。名井南点了点头,正要伸手时,那个声音得意洋洋地响起来了:

“想必凑崎さん已经很熟悉这一规则了,但请允许我为名井さん介绍一下:与之前一样,在这个任务的完成过程中,假如两位表现优异的话,便可以获得加分。即是说,假如二位选择使用三种道具的话,会获得额外的5分。”

凑崎纱夏把头压得很低,低到看不清桌子上摆的物件。她含含糊糊地又催促了一声:“我们快选吧。”——要把刚刚听见的内容搪塞过去。而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名井南握住了她的手腕,并没有用力。凑崎纱夏却感到无法抗拒。

“‘与之前一样’,是什么意思?”

她听见名井南轻声问她。

二人だけの爱の国
这就是只有我们的爱的国度
染まりきった色水が
染成了彩色的水流
美しく揺れる国
这个美丽的 摇曳的国度

名井南又问了一遍。

“‘与之前一样’,指的是什么?”

凑崎纱夏执拗地不愿意抬头,发丝簌簌地落在眼前。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她似乎能看见墙后面的眼,而眼珠转动的声音在嘁嘁地嘲笑着她。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名井南不用力,但她想:就这样,把我的手腕扭断吧——就是现在,随便发生一点什么意外都好,让这个对话停止吧。

名井南不会那么放过她。凑崎纱夏在注视之下,最终干涩地说:“你在这个房间里的时候。”

她不想再说了,更细节的她没有脸面说出口。但名井南还是没有松手。

“那你又做了什么?”

她轻声细语地问。凑崎纱夏想起初入人世的第一课,在幼稚园的一个下午,她摔碎了一盒崭新的蜡笔然后毁尸灭迹了。教师温温柔柔地询问她:蜡笔去哪儿了?你又干什么了呢?你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吗?撒谎和摔坏东西,纱夏,你觉得哪样更过分呢?凑崎纱夏深深低下头,阳光刺得她眼睛痛。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羞愧教育。

她斟酌着词句,下定了决心,慢慢地说:“我把那个玩具,调高了一档。”

“而你,”名井南平静地看着她,“从来没有告诉我。”

“再多拉一点。”周子瑜说。

周子瑜是她们的神射手,每年必要出战,直到偶像运动会成了新时代偶像团体的主场。

成员们似乎认为,周子瑜以外,她是最适合这个项目的:耐心,冷静,沉得住气。没想到练习的第一天进度就止步不前。最后周子瑜忍不住笑出来了:“姐姐,再多往外拉一点也没关系的。”

她收起那轮残月。周子瑜把弓接过来,开弓,发箭,动作行云流水。

“把弓拉到你手臂感觉最合适的位置就可以了。”周子瑜轻松地说道。名井南听练习剑道的表亲提到过“人剑合一”这么一回事,射箭大约也是如此;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拉开弓弦的时候,她总能听见那根线与自己的骨髓脆弱地共振起来。名井南再次把弓举起来,箭再次萎靡地落在了半途。

“我总是担心弦会被我拉断掉。”她解释道,担心即使是周子瑜也会因为她的不开窍而不耐烦起来。

“不会的哟。没可能拉断的。”凑崎纱夏突然开口。她蹲在一边,箭袋被她甩到了屁股上,相比起周子瑜,更像是绿林强盗。

她最后申请换了项目。成员都安慰她没有关系,“准备艺术体操一项已经很辛苦了嘛”。而最后一次把弓箭还给周子瑜,要走出去时,她听见周子瑜叹了一口气,对凑崎纱夏这么说:“纱夏姐,你是拉得太满了。”

之后的对话消失在门后面。

周子瑜教她的时候曾有不解:为什么姐姐老是要去想把弓拉断是怎么样的?她后来意识到,或许,这种执念也是一种好奇,甚至说是期待——因为她忍不住去想,当弦的确崩断的时候,那会如何地打上她的脸,甚至划过她脆弱的眼球表面,而她就此失明。

原来是这么一种感觉。她感到脸上受了火辣辣的一鞭,恍着神,伸出手去摸了摸脸颊。预想之中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名井南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之后首先袭来的反而是羞愧。白痴,她暗自想,又被摆了一道。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傻乎乎地想着,如果不是和凑崎纱夏一起,她甚至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就在几分钟前,她怀着无限温柔,想,为了同她一起活下来,做什么都可以。

她随即又想到那个声音给她的提醒:最盼望凑崎纱夏消失的人应当是她自己才是。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对于过于重视自己智慧的人来说,遭受背叛后的第一道裂口由此处开始。她的鼻尖抖了两下。我是白痴吗?她很仔细地想起来。可以说,她低估了凑崎纱夏。她开始怀疑起整个过程来:假如都是算计好的呢?不是说分数和任务,而是说,凑崎纱夏甚至算计到了她会这么想:她最终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一切,甚至还怀着柔情与荣誉感。真是厉害的女人。

她几乎想笑了。凑崎纱夏在想什么?她在玩具被调到最高档的时候在凑崎纱夏面前犹如失禁一般地高潮了。她想看吗?大约是不想的。但凑崎纱夏是个……用好话来说,意志坚定的人;反过来说,为达目的她不介意过程。那么,她会希望自己死去吗?但是……不,这念头若是实现,会叫她一辈子忍受愧怍的折磨——正如自己对于曾祈祷凑崎纱夏消失这件事感到愧怍一样。凑崎纱夏更聪明,她不会叫自己饱尝这种折磨的。只有我才是白痴。

恨意如泄洪一般冲出来。但它感觉不像是愤怒,而像是一种快意。我好恨你啊。名井南爽快地想道。我真是恨死你了,凑崎纱夏。她的胸口传来洪亮的,却有些空洞的呼喊声。她的嘴角咧了开来。凑崎纱夏警惕地抬起了眼睛。她们终于对上了眼睛。名井南的眼神叫她瞬时感到陌生。她眼底似乎还有一分嘲弄。

“选吧。”

她居然轻快地说。

“什么?”

“你选三样。然后,我们在这里做吧。”

“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做?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

“还有,”凑崎纱夏咬着嘴唇说,“我不想选三样。”

“为什么?”名井南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这可是有加分的。你不是很熟悉吗?你不是做过的吗?”

“不。”这句话叫凑崎纱夏反倒先要哭了。但名井南不再搭话。凑崎纱夏看见她伸出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过了一副铐子。

“不是说好不选这个的吗?”她带着哭腔说,听上去好像在无理取闹。现在是她按住名井南了。

“没什么无所谓了。”

“有所谓的,”凑崎纱夏发起抖来,她觉得自己狼狈且年幼;她焦急地重复了一遍,“有所谓的。求你了。”

她使劲地把身体移过去,手铐,脚铐,眼罩什么的……全部扔到桌子下面去。桌上剩下的东西里,有一根很眼熟——是她给名井南用过的震动棒。她恐惧地将那根东西也扔掉了。一只手仓皇地掳了两样。名井南只是厌弃地看着她哆哆嗦嗦地抱着那些物件,双眼红通通的。名井南觉得烦。

“随你便吧。”她说。

她拿的是夹子和跳蛋。凑崎纱夏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夹子夹住了名井南的三处——乳头和阴蒂,用反着光的金属链子串了起来,拉一下就牵动全身。她把夹子夹上去的时候小心翼翼,但无论如何名井南并未出声,她也没把握到底有没有夹痛她。

今天还有两个小时。凑崎纱夏凑过去,在名井南耳边好声好气地商量:“你只要装一下就好。”

名井南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一眼让凑崎纱夏又觉得羞愧起来。她低下头去,扶住名井南的腰,把脸贴在她胸口,却意外地听见名井南问:“还想给我做前戏吗?”

声音里带着嘲笑。凑崎纱夏的双手发起抖来,她心中感到霎时的困惑。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她想。她一时不知所措,但随即坚定起心思:她至少要让名井南舒服一点。但夹子牢牢夹住了名井南的两个乳头,不给她抚慰的机会。凑崎纱夏只好俯下身亲亲她的腰侧——似乎是屈辱地。她吻得却很温柔眷恋。名井南的皮肤倒是很诚实地颤抖了起来。凑崎纱夏逐渐感到她的皮肤发烫。她腰间的肌肉绷紧了。凑崎纱夏的手向下探过去,小心地避开链子和可能的振动,手指摸索到穴口。她已经湿了一点了,小穴小口地舔舐她的指尖。

凑崎纱夏把跳蛋推了进去。跳蛋在她穴道里跳动起来,因为突然的刺激,穴道用力想要把它推出去,因此吞吐起来,反而把它吞进去了。名井南咬着手指低声喘息起来,穴口泛起红,黏着一片水光。她大腿根部的肉随着体内的震动,也在空气中抖动起来。她蜷起脚趾,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打湿了。

名井南突然惨叫了一声,随即小穴吐出了一股液体。

她的第一次高潮就这么意外地到了。

名井南面向一边,气喘吁吁的,蜷缩起来发着抖。但她体内那颗玩具还在跳动着。

“拿出来……”

凑崎纱夏把手指探进去,碰到那个玩具。名井南的穴道快速地收缩着,咬得紧紧的。凑崎纱夏的手指越是去抠弄,反而把那个东西越顶越深。

“……等一下!”

凑崎纱夏手指一刺,下意识地将手指抽了出去。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像被甲虫小小地啃了一口一样。原来是电流。而凑崎纱夏的手指抽离的时候,也扯动了一端夹在她阴核的链子。名井南身上最敏感的地方都突然一烫。她哭了起来,腰跟着震动的频率抖动着。

凑崎纱夏凑过去,想要吻她的嘴角。名井南偏偏把脸扭开了,她嘴里呜咽了几声,却在凑崎纱夏想要收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凑崎纱夏一时不知怎么办了。而名井南拉着她的手狠狠地往自己体内顶去。凑崎纱夏慢慢抬起空闲的右手,抚上她潮红的锁骨,随后低下头生疏地亲吻她乳房上小小的一颗痣。

夹子本身是橡胶材质,不那么疼,但是乳头也已经肿起来了。而名井南觉得痒,手胡乱地揉着自己的胸口,期间不时扯到链子,叫她一下全身都缩起来了,耳边听见链子晃动的声音。穴口更剧烈地一张一合起来。凑崎纱夏用牙齿叼着夹子,轻轻拉了一下。名井南又“呜”了一声,翻过身,摔进了她怀里,胯部一下一下用力去顶她。她把脸藏在凑崎纱夏的胸口,不知是不愿意让她看,还是不愿意看她。

两个小时,五次,这是她拥有的全部机会。凑崎纱夏自认为算学东西很快的人,“有点小聪明”——别人是这么说的。她要在这两个小时里面学会怎么让名井南舒服——至少。她的拇指轻轻揉弄起她穴口的两片软肉,指甲有时带到她阴蒂处的那个夹子,就会引来名井南一声呜咽。名井南搂着她的脖子,双腿缠在她的腰上,一片粘腻的私处贴住她的蹭起来。凑崎纱夏闷哼了一声。名井南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凑崎纱夏低下头吻她肩膀上咸咸的汗珠。名井南终于侧过脸,眯着眼睛看她。在下一次电流袭来之时,她一挣,仰起脖子,发出高声的呻吟。

名井南的身体渐渐适应了这一小脉一小脉的电流,而且期待起来,不单单是她的身体——她把所有力气用来钳制住凑崎纱夏的手腕,不让她逃跑。终于,她感到对方的手腕抖了一下。她听见在她在自己耳边叹了一口气。她被电到了。她痛到了。即使是在这同时,名井南分明更狼狈地抖着大腿又湿了一滩——她心中仍然觉得爽快,双腿使劲地夹住了她的手,然后一口咬在她的右乳上。她的舌头上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凑崎纱夏哀叫了一声,随即感到自己腿间一湿。她的双腿难耐地蹭了蹭,而抱着名井南的身体,她有了一种真的是在做爱的错觉,手指忍不住要用力抽插起来。但名井南夹得很紧,把她的手腕几乎是死死地钉在原地了。她的指尖抵着那个跳蛋,不时递给她一阵颤栗,自手指而上一路使她的整个手臂发麻。她的手指于是只好抠挖起来。她觉得名井南的身体内部被她打开来了,那里有一汪泉。她的手指浸泡在温热的水里,一搅动,便掀起小小的水花。液体噗嗤噗嗤地往外涌。

她的手指用力抠着内壁,旋着,直到碰到某一点时。名井南恶狠狠地,险些把她的乳头咬下来了。凑崎纱夏仰起头,小腹又一热,麻痒的感觉冲到头顶。她用指腹抵着那一处用力地研磨。名井南于是叫不出声也使不了劲了。凑崎纱夏好像进到了很深的地方去,被她折磨的地方一碰就是一阵酸胀,双腿不知羞耻地打开。她在凑崎纱夏的手里被揉烂了。她觉得软,胸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将要逝去的悲伤。粘稠的,腥甜的汁水从凑崎纱夏的指缝间滴下来。名井南的嘴巴无力地半张着,眼睛眯着,懵懵地含着她的乳头。凑崎纱夏感到唾液在自己胸口湿了一片。

凑崎纱夏抵着那一点,名井南的双腿忽然蹬了两下,手从她的肩胛骨慢慢、慢慢地抓下去。她很用力,几乎要刮下一层皮来。凑崎纱夏嘶嘶地吸起冷气。她要叫她痛。她要叫她痛死。想到这里,她的小腹一阵痉挛,达到了又一次的高潮。胸中有鼓点一下一下地敲着。她几乎要心慌而死。她把指甲狠狠地抠进凑崎纱夏腰间的肉里,觉得开心得要哭泣出来了。

她正伏在凑崎纱夏的胸口喘着气,电流又一次袭击了她。

名井南这时觉得痛了。凑崎纱夏的手指在她的身体每动一分都能让她感到清晰的摩擦。她的阴核因连续高潮而肿大,又因为被咬住而发紫。跳蛋给她的震动和刺激已经带不来快感了,而是一口一口啃着她的内壁,随后是长久的麻木。被夹着的阴核颤抖着一点点冒出水来,却痛得好像是血滴出来了。拿出来……她这次是认真的,把嘴唇咬得发白了,股间用力,要把那颗东西挤出来。凑崎纱夏把手指伸进去,帮她抠弄。指甲划到她内壁,感觉好像在刨一样。名井南呜呜地唤着,伸手用力推她的肩膀,又变成掌掴。凑崎纱夏亲了亲她的太阳穴,一只手搔弄着她的耳朵,很果断地把跳蛋给挖了出来。在被吐出来的那一刻,它做了最后的反击,给凑崎纱夏的手指狠狠电了一下。凑崎纱夏痛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它同时也震得阴蒂上的夹子格拉格拉作响。名井南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尖叫了一声。她以为自己的阴核要掉下来了,疼痛之时,她没感觉到自己居然哆哆嗦嗦地喷了一股,全浇在凑崎纱夏的手腕上。

凑崎纱夏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名井南此时无力地开着双腿,喘息着,脸颊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凑崎纱夏倾过去,想要吻她一下,名井南嘴里嘟囔不清,猛烈地摇了摇头,伸手一下把她的脸颊给推开。凑崎纱夏想了想,趴了下去,把名井南的双腿抬了起来,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凑崎纱夏把她的阴核含在嘴里,柔软的舌头包裹住被凌虐得体无完肤的小核——它被扯得快变了形。她下面的两片肉合不拢了,红肿软烂的小洞还往外流着水,打湿了凑崎纱夏的下巴。

名井南心中突然一惊,用手用力地去推她的脑袋。

“纱夏……”她的语气因惊恐而颤抖,“……起来。”

凑崎纱夏却握住了她的手。凑崎纱夏嘴里含着那一小粒,觉得烫,它在自己的舌尖上跳动着,柔软的,却又受了伤的小东西。安慰似的,凑崎纱夏嘬起它来,口中涌进一股股微咸的液体,有一些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流到了她的下巴上。凑崎纱夏闭上眼睛,把鼻子又往里面埋了一点,专心致志地,像接吻一样,有些贪婪地将名井南的气味尽数吞进嘴里。

名井南感到小腹间涌上一种异样的感觉——异样,是指在这个时候,因为与此同时,那种冲动又太熟悉了。她知道自己要完了。她用脚后跟很用力地去踹凑崎纱夏的肩膀,后者默不作声,背脊仍耸动着。名井南现在开始后悔了。她先前不应该粗暴地对待她,结果现在凑崎纱夏都很温顺地接受了下来。

“纱夏……纱夏!”

她尖叫了一声,彻底没力气,腰软趴趴地塌了下来。凑崎纱夏吮着她,又是一吸,她感到背脊一凉——张开嘴,结果只是像猫一样小小地哀叫了一声。

她失禁了。

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像癫痫一样抽搐起来。

她在凑崎纱夏嘴里失禁了。

身下没有声音。

恍惚间,她能听见自己的尿液滴在床单上的声音。

名井南眨了眨眼睛。

她听见屏幕响了一声,应当是任务结束了,然后又很安静。

凑崎纱夏没有吭声。

她动了一下腿。凑崎纱夏跟着她的动作也挪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吭声。

名井南慢慢转了一下眼睛。

她听见了碎裂的声音。然后,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着她。谁先开口呢?

她张开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哭喊。

她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呢?明明叫她停下来了。名井南想。她好恨她。她是不是就期待发生这种事情呢?她是不是就期待看见自己这样呢?凑崎……她躺在自己的尿液里,空落落地流下了眼泪。

凑崎纱夏终于慌张地起身了,从床头拿纸巾,哆哆嗦嗦地凑近名井南的脸颊。名井南看见她仓皇的样子,没忘记用手背挡住了嘴。她张开口喊了一声,听见自己声音的时候,倒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嗅到了味道,然后才意识到她大约把自己排出来的液体蹭到嘴上了。凑崎纱夏伸手过来。名井南笑嘻嘻地挡开了,一记抽在了她的脖子上。

名井南一动不动地蜷在淋浴间的角落里。

凑崎纱夏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觉得左腿上的肉要化掉了,化成一滩血水流进下水道里。

南,说些什么吧。她跪在名井南面前,一边说着,手拿过淋浴头,仔细地帮她冲洗头发和身体。说些什么吧。

浴室里热气上升,将那些奇怪的气味——腥气,骚味,还有淡淡的腐烂的味道,都凝成水雾包裹住她们。凑崎纱夏发现自己能清晰地分辨这些异味,却居然不想吐了。

名井南一声不吭。她陷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凑崎纱夏任水流冲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热水哗啦啦地在她们身下流着,被身体分出一小股一小股。液体浑浊。

她对着脏水孤独地哭了一会儿。是最后了。她突然想到了。这就是最后了。

凑崎纱夏把眼泪擦干,凑过去虚搂住名井南,温柔地说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骗你了。

其实,南,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我问志效,我很喜欢小南,但要怎么样才能和她亲近一点呢?志效叫我和你一起去旅行。但是我说,南她才不会想和我一起出去呢。志效说,总会有办法的,先斩后奏之类的……就想了这种方法。定延知道了还说自己有兴趣,但我说抱歉啊,约定了要和很重要的人一起去的。桃还问我什么时候认识的有钱的朋友,其实我又哪来的开旅馆的朋友呢。从一开始我就欺骗了你,这或许说明,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

来到这里以后,我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答应你的事倒是一件都没做到。一开始我心里总想着:让小南做没关系的吧?但对于你来说根本不是没关系的,我应该知道的。我甚至还做了更卑鄙的事情,也不敢告诉你,还顺理成章地讨要你的关心。

我还要继续坦白一些更加恶劣的事情。其实看见你高潮的样子,我每一次都在兴奋,兴奋得不得了。即使我狡辩说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样听来,反而更卑鄙了吧?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受折磨,居然还会觉得兴奋……我对自己狡辩说,想让你舒服一点,但其实真正享受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

她又抱了她一会儿,松开手,退回去,摸了摸名井南的头发。

别担心了。她慢慢地说。说实在的,现在还是很怕对自己开刀,但是没关系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把无名指切下来,可以吗?两边的。那样就足够了。我们一定就能出去了。那样的我也就没办法做偶像了。我会好好地消失的。我现在明白你的心意了。你应该很恨我吧?原来一直以来,我才是小南痛苦的由头。所以我会消失的。

真是抱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该叫你离我远远的才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脸面讲出喜欢你这种话了。无论如何,出去以后,请把这些都忘掉吧。这是很无理的请求……我们已经变得认不出自己来了,不是吗?但还是请试一下,忘掉这些吧,连带着我一起……如果能出去的话,就当作知道这些不堪的回忆和秘密的人也死掉了。

名井南眨了一下眼睛。

凑崎纱夏深吸了一口气,她把那些混沌的雾气吸进去了,凝成水珠攀附在了她胸膛的内侧。自己的吐息也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带着温吞吞的热度和若有若无的臭味。她关了水,慢慢地站起来,大腿感到一阵剜了肉的疼——她需要为此道谢,这转移了她部分注意力。她想着自己的腿,叫自己别再去感受胸口中传来的,一下一下,被钉子捶进心脏的剧痛。

“你还有没告诉我的事情。”

名井南突然说。

决定的瞬间の爱
这是决定性瞬间的爱
人生最大级の爱
这是人生中最强烈的爱

Day 10

凑崎纱夏转过头。

“还有5分,”名井南抬起头,盯着她,“还有5分的加分。你干了什么?”

凑崎纱夏低下头。名井南等待着。已经不能再坏了。她想到这儿,又想笑了:凑崎纱夏还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呢?凑崎纱夏沉默不语。她最终伸出手指在腿边划了一下,轻声说,“他们要我往里面多割一点。”

名井南张了张嘴唇,没有声音出来。她看着凑崎纱夏腿上的血渍,细微地抖了一下,咬了咬牙齿。

“多少?”

“半厘米。”

名井南看着她,下巴颤抖起来,没动。凑崎纱夏低头又看了一眼,她向名井南伸出了手。

“走吧,南,”她悲伤地笑了一下,“让这一切结束吧。”

猝不及防地,她被猛地一拉。腿终于再也没办法支撑她的重量了。她整个人砸在了淋浴间的地板上,头磕在墙上,她疼得哭出来了。求你了,南,放手吧,之后你可以做得尽兴的。在这一刻,她不能再忍受更多了。她因周身的疼痛而蜷缩起来,呜呜地哭着,淋浴间里浅浅的一层温水还一下下烫着她的肉。

在她哭泣的时候,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名井南凑过来,用力咬住了她的嘴唇。

一片黑暗中,凑崎纱夏缩手缩脚地躺着,她听着名井南的呼吸声,紧张地握着自己的手。她抚摸着自己的手指,用力记住了每一根的感受。最后一天了,她想,瘪着嘴,她又有点想哭。能够出去的话,以后又会怎样呢?她心中奄奄一息的乐观的火苗悄声劝慰她:只是两根手指,你没有失去很多;至少,比死去好吧?……但是她不会再见到南了。她伸手抹了抹鼻子,抿紧嘴唇。她鼓起勇气开口了。她不应该要求名井南来做这件事,但是……

“可以的话,我很想吻你,”她小心翼翼地说,“但我现在看不见。”

她听见名井南动了一下,然后她手指的指腹按在了她的眼皮上。

“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吗?”

“关了灯的话,就看不太见。”

“你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吗?”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像说是流了太多血了。”

“你也没告诉我。”

凑崎纱夏挠了挠鼻子。

“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

凑崎纱夏不语。沉默了一会儿,名井南叹了一口气,随后凑崎纱夏感到眼睛上的压力消失。她又等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捂住胸口,想要止住那其中传来的疼痛。

一双手捧住了她的下巴,她顺势抬起头,接着嘴唇被贴住了。

这比任何一次她们嘴唇相触都更像是接吻。名井南的嘴唇轻轻厮磨着她的,标记上了她的味道。然后张开嘴唇,交换呼吸。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嘴唇上。凑崎纱夏大胆了一点,伸出舌尖,弄湿了名井南的上唇。名井南把她的舌头含进去了,小口地吮着。她把舌头探得更深了一点,刮过她的牙齿,轻扫她的上颚。名井南呜咽了一声,一只手摸索下去扣住了她的手指。名井南在她口中叹了一口气。凑崎纱夏细细咀嚼着这一声叹息,抬起手,覆在名井南的脸颊上,用拇指把她嘴唇边的湿润给抹去了。然后她更深地吻了进去。

她幻想过和名井南接吻。她是个浪漫主义者,所以这些幻想被设置发生在平安夜,新年,她的生日,名井南的生日……但绝不是情人节——情人节是留给那些老油条们的。而如果和名井南恋爱的话,那应该是很崭新的感受。她要从头学起,学习牵手,拥抱,接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下子跳过了所有的步骤。到最后才颠三倒四,手忙脚乱地学习接吻。凑崎纱夏吮着名井南软热的舌头,想着,眼泪安静地淌下来。她还没有好好地感受过心动呢。

她想过,要是有接吻的机会,她会很礼貌,甚至还有一点腼腆地去问——尽管大部分人都不相信,甚至可能名井南也不会信,因为纱夏是厚脸皮的惯犯。但她真的——对天发誓,她会认真地看着名井南的眼睛问: 可以吻你吗?小南好漂亮……可以要你吗?她对天发誓,她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去爱她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在黑暗中摸索着笨拙地接着吻。她流了很多眼泪。名井南用脸颊轻轻磨蹭着她。她的泪水一定把名井南脸上可爱的绒毛也打湿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名井南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嘴唇。

醒来的时候,凑崎纱夏窝在被窝里掰着手指。名井南拉开被子,看着她。凑崎纱夏把眼睛撇开了。名井南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吧。”凑崎纱夏心一烫,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终于,她慢慢地钻出了被子。

[A: 请名井さん取下凑崎さん的一根手指(*)]
[B: 请凑崎さん使名井さん在窒息时达到高潮]

“我们还差……”

她话音未落,发现屏幕上的分数显示是 90。凑崎纱夏适时咬住嘴唇,和名井南对视了一眼,不清楚这是一个纰漏还是一个陷阱。

音响被打开了。

“这5分是奖励——鉴于你们昨晚在任务最后,”那个声音轻笑了一下,“表现十分优异。”

她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名井南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把脸别过去。凑崎纱夏立刻搂住了她的肩膀。

“那么,今天的任务,也请两位慎重选择吧。”

“等一下,”凑崎纱夏叫住他,“那么,今天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是吗?”

“是的,”他毫不迟疑地回答,“请您放心,我们会守信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凑崎纱夏一时因为这突兀的尾声而感到难以置信。她偷偷地在身后握紧了拳头,拇指抚摸着其他手指的指甲,最后停在无名指上。

“其实,有的恋人之间也会这样。”

名井南突然说。凑崎纱夏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自己的手。恋人之间……?她想着,名井南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颈部。凑崎纱夏像触电了一样把手甩开。

“我们不做这个。”

名井南反过来握紧了她的手。

“我不可能让你做那件事的。”

凑崎纱夏肩膀抖了一下,低下头,靠在她的肩窝。这意味着什么呢?她不敢问出口。名井南感到那块的皮肤一热。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凑崎纱夏的头发,很亲昵地。

已经没事了。她在心里悄悄地说。

“那么,恋人……吗?”良久,凑崎纱夏抬起了头,作出苦恼的语气。名井南侧过脸来看她,微微抬起眉毛。

“我们……假装恋人吗?”

“假装吗?”

凑崎纱夏不响。名井南的嘴角撇下去,有些闷闷不乐地要回头;在那之前,凑崎纱夏抓紧亲了一下名井南的嘴角。她的嘴角微笑了一下,顺势靠在了凑崎纱夏的身上。名井南将她们的手指缠在了一起。

“交给你了。”

“太危险了。”凑崎纱夏嘟囔道。

“所以我说,拜托了,”名井南凑过去,贴着她的嘴唇,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拜托了,请别让我失望了。”她在心里悄悄地说:拜托了,我的恋人。

凑崎纱夏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眼泪再次在她的眼眶之中凝聚起来。

给她提供的套索的带子是黑色,绸缎材质的,套在名井南的脖子上好像丝带。她们要首先试试力道。凑崎纱夏慢慢拉紧手中的一段,仔细观察着名井南的表情。看到名井南皱了皱眉,凑崎纱夏立刻松了手。

名井南咳了几声。凑崎纱夏不安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带子。

“装置没问题吧?”

凑崎纱夏凝视着,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交给我吧。”

她要很有仪式感地做这件事——这一次。她们又接了一次吻。凑崎纱夏侧过脸,亲吻名井南的耳朵,把她的耳廓亲得湿漉漉的。名井南的喘息声逐渐急促起来,挺起胸。凑崎纱夏伸出一只手,将她的乳粒夹在指间,低下头,用嘴唇裹住另一颗。她的舌头一圈一圈舔着名井南的乳珠。它慢慢滚烫硬挺起来。名井南叹息了一声,手插进她的发间,抚摸她的后脑勺。

她最后轻轻咬了一下那颗变得嫣红的乳粒,又吻了一下她胸口的一粒痣。然后从她双乳之间开始,到肚脐,舔下去,留下一道光亮的水渍。她听见名井南舒服地叹着气,心中满足起来。

名井南的穴口因为昨日的过度使用,还略红肿着。凑崎纱夏细细啃过她大腿内侧的嫩肉。名井南不由得把双腿夹紧了一点。她向上望了一眼,和名井南对上眼。名井南咬着手指,转过头,把腿又分开了。

凑崎纱夏怜惜地亲吻她的小核,用自己的唾液濡湿她。名井南因此喘息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刺激之下慢慢流出水来了。凑崎纱夏用舌尖向里顶了顶,刚戳弄进去便被软肉吸住。她很响亮地吮了几声,水声一片,最后抬起脸来。她用手背抹了抹下巴上的水渍,抿了抿嘴唇上的咸味,随后探进去了一根手指。

名井南呜咽了一声,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凑崎纱夏另一手摸索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她捏了捏名井南的手。手指戳弄到最里面,在那个地方顶了一下。名井南娇软地呻吟了一声,软下腰,张开了腿,把身体完全打开给她了。

凑崎纱夏起身了,最后捏了一下她的手,将她的手领到自己的腰上。名井南应了一声,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缓缓地抽动起来,名井南的腰随着她的节奏挺动着。水势变大。她的臀部都被打湿了。凑崎纱夏倾过来和她接吻,在她因快感而挣扎的时候咬住了她的下唇,不让她逃掉,随后补偿似的用舌尖舔舐起来。

她听见凑崎纱夏在她耳边说:南,我……

终于,名井南感到有东西扼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腰还不由自主地摆动着,从下体漫上一股酥麻的快感。但她并不能很好地享受,一时只能感觉到颈部的不适。她双手紧紧抱住了凑崎纱夏的腰,要她贴近自己。她感觉到凑崎纱夏腹部的温度,终于安心一点。

她要解决其他的麻烦——她张开嘴,用力地呼吸了起来,进入气道的空气却好像越来越少。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却好像每一次呼吸都更瘪下去一点了。她在慌乱之中睁开眼,眨了眨,却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白光。她挣了一下。因为看不见凑崎纱夏,她感到害怕起来,一只手抓上了自己的喉咙。她想要咳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与此同时,她却觉得一种莫名的快感汇聚在自己的尾椎处,像蚂蚁一样沿着脊椎啃上了她的后颈。小小的啮噬感汇聚起来,把她的后颈肉都要啃掉了,那份快感越来越清晰。名井南用力挠着自己的脖子,尖叫了一声。

她坠到黑暗里。

她飘了很久。似乎。身体很轻盈地飘着。她看着虚空,大脑一片轻松,因为轻松而愉悦。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想:这样结束的话,也不错。至少她得到了一些东西,当她把生命交给她的时候。那些复杂的情绪——爱意、恨意……渐渐如雾气一般飘散开来。她胸中只剩下一种类似思念的情绪。

纱夏。她想到;于此同时,她听到:南!

一股力道把她固定在原处。她突然觉得嗓子很痒,她咳了一下。声音唤起了所有的感官。她眼前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首先看见的是凑崎纱夏的眼睛,眼泪汪汪的。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名井南蹭了蹭,慢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纱夏。她小声地说,

凑崎纱夏放声大哭起来。

凑崎纱夏把她抱到腿上。名井南软软地伏在她肩膀,她一下一下亲着自己的头发,搔得她痒痒的。名井南转过脸来,悄悄撒娇道:我好困。可不可以睡一会儿?

凑崎纱夏胡乱地点点头,泣不成声。名井南亲了亲她的脸颊,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去问:现在呢?之后呢?要怎么办?我们可以出去了吗?这些问题在这一刻都不重要。她抱着名井南躺下去,用被子把她们包起来。

重要的是,现在,名井南说她困了,她要好好睡一觉。

Day 11

她盯着一张陌生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倒是仍旧没有什么,但是墙的颜色不一样,不是那种新白。此外,那上面的光的面积也太大了,不是细细长长的一条,而是一片。凑崎纱夏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想要抬头。

“别动,”名井南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手掌抚上她的额头,“你又烧了。”

凑崎纱夏哼了一声,乖乖地将身体重新舒展在床上。名井南的手从她的额头移下来,揉起她的脸颊。凑崎纱夏满足地眯起了眼。

“等会儿要带你去趟医院,”名井南说着,回头看向——大约是窗户的方向,“我们现在,在天王寺。”

她听了,没有什么反应,有点昏沉,像睡了一个太久的午觉,还挣扎在梦和现实的间隙之中。她看着光在天花板上摇动着,勾勒出不知是什么的影子。恻恻的光和影……两个人好像又失落了。她抬起手,摸了摸名井南的脖子,上面似乎还有一道印子。她瘪了瘪嘴。名井南摇了摇头,吻了她。

她的嘴唇因此湿润起来。她艰难地开了口:“南……可以开窗吗?把窗开一下吧。”

“会有点吵。”

“我想听。”她哽咽着说。

名井南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眼角,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凑崎纱夏的视线之中。……别走!她拉住了名井南的手。名井南轻轻笑了一声。我得去开窗,她说,她拉着凑崎纱夏的手,直到不得不放开。凑崎纱夏搓着手指,不舍地回味着指尖的温度。快点儿回来,她想,再多等一秒,她又要哭哭啼啼的了。

名井南把窗打开了。

一时间,声音涌了进来。电子屏的广告音,车喇叭声,还听见响亮的大阪方言。一切对她的耳朵过于陌生却又亲切的声音。它们带着色彩和温度。她又能重新幻想了。确实……似乎太吵了。但这一刻,她想,就此失聪也无所谓。黄昏的风也吹进来了。春风渐暖,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她想跑在风里,把脸埋到新草里,在身上蹭上草渣和泥土,然后躺下来,看落日渐渐消失在高楼之间。

等到名井南的手指沾上她的脸颊,凑崎纱夏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南。她叫了一声,搂住名井南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上面,背抖动着。她用力把名井南抱到自己身上。名井南小小地尖叫了一声,笑着要从她身体上下去。压到你的腿了。凑崎纱夏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和她在床上滚了一圈。她们在光和阴影之间滚来滚去。窗外有摩托车发动引擎,呼啸离开。凑崎纱夏捧着名井南的脸颊接起一个绵长的吻。楼下的争吵声还未停止。烦死了……混账!和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把自行车停在这里!摔掉了什么东西……她离开名井南的嘴唇。南……嘀!嘀!公车司机按了两下喇叭。等一下……嗯?那时候,你想说什么?一阵风穿过楼宇之间。什么?那个时候,声音消失了……啊……要我用日语说吗?说不出口吗?有点……那两人似乎打了起来,人群聚集。停一下,你们两个!我会叫警察的!放着音乐的卡车悠闲地开过去了。药妆店的推销员拿起扩音喇叭……我爱你。嗯。嗯……可以再说一遍吗?我爱你。

喂!警察!

再远处,灯光一点,一点,一点地亮起来。这是这个城市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黄昏。

“我们回家了。”

-正文完-